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说要去摘几朵花。
钟小葵躬身领命:“属下遵命。”声音清脆,却冰冷无温。
朱友文挥了挥手,仿佛赶走苍蝇。
半藏还没反应过来,便觉周身一紧,仿佛被无形火焰包裹。
他甚至来不及惨叫,整个人便化作一团飞灰,随风飘散。
亭前石阶上,空空如也,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朱友文又看了一眼那七具干尸,再一挥手。
干尸瞬间化作飞灰,连一点骨渣都没剩下。
花园中依旧百花盛开,温泉潺潺,仿佛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从未发生。
钟小葵等人面色不变,显然早已习以为常。
她躬身问道:“教主,那些倭人的据点……”
“全部清除。”朱友文淡淡道,“一个不留。”
“是。”钟小葵应道。
钟小葵躬身退下,带着三人匆匆离去。
花园中又只剩朱友文一人。
他重新倚回软榻,闭目养神,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似在计算着什么。
过了约莫一炷香时间,杨焱去而复返,单膝跪地:
“教主,武道大会的会场已开始布置。
按您的吩咐,以‘九宫炼魂阵’为基,届时三十六处阵眼同时启动,可纳上千人精血魂魄。”
朱友文睁开眼,眼中金光大盛:
“很好。腊月二十三,便是本王突破陆地神仙,踏入天人境之时。”
他站起身,走到亭边,望向园中百花。
伸手摘下一朵茶花,那花在他手中迅速枯萎,化作粉末。
“这人间,真是让人留恋。未来也该我做主了。”朱友文轻声自语。
杨焱伏在地上,不敢接话。
另一边,神舟在暮色中悄然转向,没有驶向明州港,而是折入了一条僻静水道。
“殿下,前方就是盘棋山与泥螺山之间的水道。”
宋青云立于船头,手中摊开一卷河道图,“此水道我们的神舟可以勉强通过。”
赵和庆抬眼望去。
暮色苍茫中,两岸山影如墨,左侧盘棋山嶙峋陡峭,右侧泥螺山低矮绵延,中间一条水道不过十丈宽,水流湍急,打着旋涡向前奔涌。
水道两旁长满枯黄的芦苇,在寒风中瑟瑟作响,更添几分荒凉。
“高明远的大营在岚山脚下,若走明州港,需绕行三十里,且必过其哨卡。”
赵和庆道,“走此水道,可直插腹地,打他个措手不及。”
卓不凡在旁补充:“暗卫先前探得,此水道尽头有一处港汊,隐秘非常,距岚山大营不过五里。只是……”
他顿了顿道:“水道中暗礁密布,夜间行船风险极大。”
赵和庆沉吟片刻:“换小船?”
“不可。”宋青云摇头,“小船载不了这许多人,且若遇伏击,难以应对。神舟虽大,但船身坚固。只要舵手技艺精湛,当可通行。”
正说着,暗卫引着一名老船夫走来。
那船夫约莫五十余岁,皮肤黝黑,双手布满老茧,是操船三十年的好手。
“殿下,这位是陈老大,对此水道最熟。”暗卫介绍道。
陈老大躬身行礼,声音沙哑:
“禀殿下,这泥螺水道小老儿走过七八回。
水道中有三处险滩,五处暗礁,白日里尚要小心,夜间行船……”
他犹豫了一下,“若殿下执意要走,小老儿拼了这条命,当尽力一试。”
赵和庆看着他:“有几成把握?”
陈老大想了想:“若有熟手配合,六成。”
“够了。”赵和庆果断道,“传令,除必要操船人员,其余人等皆着甲持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
“是!”
命令迅速传达。
神舟缓缓驶入水道。
一入水道,便觉天地陡然狭窄。
两侧山壁高耸,几乎遮去大半天空,只留一线灰白。
水流在此变得湍急,船身微微摇晃。
陈老大立在船头,船工们在他的指挥下紧张操作。
赵和庆站在主舱窗前,望着外面飞掠而过的山影。
水道果然险峻,有些地方窄得几乎只容一船通过。
行约半个时辰,前方忽闻水声轰鸣。
“险滩到了!”陈老大的声音带着紧张,“所有人抓紧!”
神舟速度骤增,只见前方水道陡然收窄,形成一个漏斗状,水流在此处奔腾而下,落差足有丈余。
船头猛地扎入白浪,整艘船剧烈颠簸,几乎要倾覆。
“稳住!”宋青云大喝一声,已抓住舱壁扶手。
赵和庆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神舟在激流中挣扎了约十息,终于冲出险滩,进入一段相对平缓的水道。
众人皆松了口气。
如此又过两处险滩,神舟终于驶出水道,进入一片开阔的港汊。
港汊三面环山,水面平静如镜,是个极好的藏船处。
岸上芦苇丛生,远处可见岚山轮廓,山脚下隐约有灯火——那便是宁海军大营。
神舟悄然靠岸,抛下铁锚。
赵和庆换上一身劲装,宋青云与卓不凡也已准备妥当,三人皆是一身利落打扮。
三人下船登岸朝着岚山大营方向而去。
夜色如墨,风雪暂歇,只有寒风穿行山野的呜咽声。
距大营一里处,已能看见营门灯火,听见隐约的喧哗。
赵和庆抬手示意众人停下。
“不对劲。”他低声道,“此时已近亥时,军中应已宵禁,为何还有如此喧哗?”
宋青云凝神细听:“似有争吵之声。”
卓不凡眼力最佳,眯眼望了片刻:
“营门守卫比平日多了一倍,且人人持枪按刀,神色紧张。”
赵和庆心中警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