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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按计而行
    太虚道宫盘踞于巍峨群山之间,云雾缭绕如轻纱,将宫阙楼台衬得愈发缥缈出尘。

    夜色如浓墨泼洒天地,却掩不住宫内透出的万千灯火,辉煌璀璨。

    今日乃是宫主苏枫曾孙女苏暮雪的十九岁芳辰,虽未广邀天下修士,却也请来了周边有头有脸的势力首领,殿内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山脚隐秘丛林处,气氛却与宫内的喧闹截然不同,凝重中透着几分诡谲。

    夜姬一袭红衣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衣袂翻飞间尽显飒爽,她正低声与灵月、苏念真交代后续布防方位,眉宇间满是运筹帷幄的冷傲,每一句话都精准利落,无半分冗余。

    而李惊玄则盘膝坐于一块青石之后,双目紧闭,周身气息收敛至极致,唯有神魂力量悄然运转,如无形游丝般探向太虚道宫方向。

    忽然,他猛地睁开双眼,眸底一道极为隐晦的幽光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窃火之眼,开!”

    刹那间,李惊玄的视野发生翻天覆地的剧变。眼前层层叠叠的山石、草木、藤蔓瞬间虚化透明,取而代之的是无数交织纵横、闪烁着微光的灵气线条,将太虚道宫的灵力脉络勾勒得一清二楚。

    太虚道宫的护宗大阵威名远扬,布防极为严密,灵力流转如江河奔涌,看似无懈可击。

    但在“窃火之眼”的透视与解析下,那些隐匿的灵力节点如同被剥去外衣的珍宝,尽数暴露无遗。

    李惊玄并未急于将视线深入宫殿群,他深知此次行动关乎五人性命,半点差错都不能有。

    他必须先摸清大阵的运转规律,记下太虚道宫内部其余禁制的位置,为北羽的潜入与撤退规划出一条万无一失的路线。

    他操控着神魂视野如灵动游蛇,小心翼翼避开大阵几处最为敏感的警报阵眼,循着灵力薄弱处,悄无声息地向着山顶宫殿群潜去。

    视野穿透厚重的宫墙,越过曲折回廊,掠过巡逻弟子的身影,最终定格在一座宏伟的主殿之上。

    大殿匾额上书“未央”二字,笔势雄浑,透着千年道统的威严。此刻殿内推杯换盏,笑语喧哗,气氛热烈至极。

    李惊玄瞳孔微微收缩,目光落在大殿主位之上。

    只见那里端坐一名满头银发的老者,面容红润,面带温和笑意,周身却萦绕着如渊似海的气息,深不可测,竟是伪仙境大圆满的修为!

    此人,便是太虚道宫宫主,苏枫。

    在苏枫下首,两侧依次坐满了各方势力强者,气息皆极为雄厚,其中甚至有几道气息不弱于之前遭遇的知白宗主,显然都是一方巨擘。

    李惊玄屏息凝神,不敢让神魂有丝毫波动,生怕被苏枫这般强者察觉,打草惊蛇。

    只见苏枫微微侧头,对着身旁一名垂首侍立的青衣侍女皱眉吩咐道:

    “雪儿还没化好妆吗?你赶紧去催她一下,别让这些长辈等太久。今日是她寿辰,这般磨蹭成何体统。”

    那侍女慌忙欠身应声:“是,老祖宗。”

    随即躬身退出喧闹的大厅,向着一旁僻静的长廊快步走去,神色间带着几分急切。

    “机会!”

    李惊玄心中暗喜,视线立刻锁定那名侍女,紧紧跟随其后,不敢有半分松懈。

    视野随着侍女穿过几处假山花园,行至太虚道宫后山禁地边缘,最终停在一座精致别院前。

    此处景致清幽,亭台水榭错落有致,防守明显比前殿松懈许多,想来是宫中女眷的居所,无需严苛戒备。

    侍女快步进入别院大厅,径直来到其中一间雕花屋门外,隔着房门,语气略带焦急地唤道:

    “小姐,您老祖宗在催您快些过去!宾客们都等着呢,可不能再耽搁了。”

    屋内传出一阵窸窸窣窣的衣物摩擦声,紧接着一道清脆婉转,却又带着几分娇蛮不耐的声音响起:

    “知道啦!就知道催催催,烦不烦呀。这衣服都还没选好呢,怎么过去?你回去告诉老祖宗,我马上就好!”

    这声音清甜灵动,显然便是今晚的目标——苏暮雪。

    李惊玄心头大喜,目标位置彻底锁定!

    为确保计划万无一失,他必须看清苏暮雪的容貌,好让北羽认准目标,绝不能搞错对象。

    若是认错了人,不仅计划败露,还会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他心念一动,“窃火之眼”威能再增,神魂力量凝聚,视线直接穿透那雕花木门,探入屋内。

    然而,映入眼帘的一幕,却让李惊玄神魂猛地一颤,险些维持不住窥视神通,连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屋内红烛高照,暖意融融,一名身姿曼妙的少女正背对着房门,站在一面巨大的半身铜镜前。

    她身上仅穿着一件素白贴身亵衣,大片雪白如玉的肌肤暴露在外,脊背线条优美流畅,如天鹅般修长的脖颈下,是圆润精致的香肩,肌肤如羊脂白玉般在烛光下泛着细腻柔润的光泽,玲珑有致的身材曲线毕露,胸前高耸的双峰、中间那道深深的沟壑,惹人心神荡漾。

    李惊玄只觉脑海轰鸣作响,一股热血直冲天灵盖,脸上瞬间腾起两团红晕,连带着神魂都有些不稳,险些从窥视状态中脱离。

    “该死,非礼勿视!”

    他在心中狠狠暗骂一声,强行压下心头那不合时宜的躁动。

    但他深知此刻绝非顾忌男女大防之时,若看不清苏暮雪的样貌,北羽稍后进去认错了人,这“祸水北引”的毒计便要大打折扣,甚至彻底失败。

    他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将视线从那诱人身段上移开,借着铜镜的反射,看向少女的正脸。

    铜镜中映出一张标准的瓜子脸,五官精致如画,眉如远山含黛,眸若秋水横波,眉宇间透着一股未经世事的清纯与娇俏,又带着几分少女独有的灵动,让人一眼便心生好感。

    此刻她左右手中各拿着一套衣裙——一套淡粉流仙裙,裙摆绣着细碎桃花,雅致动人;一套水蓝烟罗衫,料子轻薄如雾,仙气飘飘。

    她将两套衣裙轮流放在身前比划,眉头微蹙,小嘴轻抿,显然是在纠结穿哪一套去赴宴更显动人,能引得众人瞩目。

    确认容貌无误,李惊玄不敢再多看一眼,生怕心神失守暴露行踪,当即掐断魂力连接,收回“窃火之眼”。

    “呼!”

    他长出一口浊气,额头竟渗出一层细密冷汗,胸口剧烈起伏,许久才平复下躁动的心神。

    神魂回归本体,李惊玄缓缓睁开双眼,立刻迎上四女投来的询问目光。

    他神色微僵,眼神有些闪躲,压根不敢说苏暮雪正在试衣服、衣不蔽体。

    若是让夜姬知道此事,以她那个醋坛子的性格,这计划还没开始,自己恐怕就要先被扒掉一层皮。

    他强作镇定,语气平稳地说道:“找到了,那苏暮雪正在屋内化妆,目前独自一人。”

    夜姬闻言,凤眸中精光一闪,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与果断:

    “好!趁苏暮雪现在孤身一人,防备最松,这是最好的时机,绝不能错过!”

    李惊玄不敢耽搁,随手从身旁折断一根粗细适中的树枝,在地面泥土上飞速勾勒,指尖翻飞间,线条流畅利落。

    不消片刻,一副太虚道宫简易地形图便跃然地上,标注清晰,一目了然。

    他指着其中一处用树枝戳出的红圈道:“这里便是那座别院的位置,沿途有三处暗哨、两处低阶禁制,我都已标明,避开即可。”

    夜姬快速扫了一眼地图,确认路线无误后,转头看向李惊玄,语气不容置疑:

    “呆子,赶紧用你的‘道纹解析’帮蛮女易容!就把她变成古迦那老头的模样,神态、轮廓都要仿得一模一样,越像越好,不能露出半点破绽。”

    “好。”

    李惊玄应声而起,迈步走到北羽面前。

    北羽眨巴着一双清澈的大眼睛,一脸懵懂地看着他,眼神天真无邪,那副模样与她那一身能开山裂石的恐怖蛮力极不相称,透着几分反差萌。

    李惊玄深吸一口气,运转体内所剩不多的魂力,指尖渐渐亮起一抹幽蓝光芒,那是魂力高度凝聚后显化的异象,带着淡淡的空间波动。

    嗡!

    魂力透体而出,化作千百根细若牛毛的无形魂针,悬浮在北羽面门之前。

    这“道纹解析”之术,不仅能解析阵法禁制,更能精准解析人体肌理骨骼,以此进行最完美的伪装,不露丝毫痕迹。

    “忍着点,过程中可能会有些痒,千万别动。”

    李惊玄轻声叮嘱,语气温和。

    随着他手指舞动,那些无形魂针纷纷落下,精准地落在北羽面部各处,开始微调她的面部骨骼与肌肉线条,一点点向着古迦的模样靠拢。

    两人距离极近,北羽温热而急促的呼吸轻轻喷洒在他脖颈间,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这股独属于少女的体香不受控制地钻入李惊玄鼻孔,萦绕鼻尖。

    刚才窥视苏暮雪留下的旖旎残影还未完全散去,此刻又遭这般近距离的少女体香冲击,再加上指尖能清晰感受到北羽温润且充满弹性的肌肤,李惊玄一时间竟有些心猿意马,心神动摇。

    他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呼吸也变得稍显急促,脸颊再次泛起红晕。

    “该死,这时候乱想什么!大局为重!”

    他在心中狠狠暗骂自己一声,猛地咬破舌尖,借着那一丝尖锐剧痛强行压下心中的旖旎与躁动,将全部心神都投入到易容术之中,不敢再有半分分心。

    北羽似是察觉到了他的异样,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李惊玄泛红的脸颊,眼神中满是疑惑,刚想开口询问缘由。

    李惊玄连忙低喝一声:“别动!凝神稳住身形,一点都不能晃,否则易容就会出错!”

    他强行压下心中那一丝躁动与杂念,屏气凝神,脑海中清晰浮现出古迦那苍老嶙峋、带着几分阴鸷的面容,每一处皱纹、每一个神态细节都铭记于心。

    魂针飞舞,光影交错,魂力不断微调,北羽的面容也在悄然发生变化,一点点褪去青涩,染上岁月的沧桑。

    片刻之后,李惊玄收起魂力,缓缓后退一步,额头已是大汗淋漓,气息也有些紊乱,仿佛经历了一场高强度的战斗,体内残存的魂力又消耗了不少。

    “好了。”

    他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几分疲惫。

    此时的北羽,原本清秀呆萌的面容已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张满是皱纹、面色蜡黄的老者脸庞,眉眼间还带着古迦独有的阴鸷气质。

    若非她那魁梧庞大的身形还需衣物遮掩,光看这张脸,简直就是蛮荒大祭司古迦亲临,足以以假乱真。

    夜姬、苏念真和灵月立刻围拢过来,细细打量一番,皆是露出一抹惊色,对李惊玄的易容术赞叹不已。

    夜姬满意地点点头,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坏笑:“不错,这呆子的手艺倒是见长,活脱脱就是古迦那老东西的翻版。北羽,你换上这套衣服。”

    她说着,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黑色夜行衣和一块黑色面巾,扔给北羽。

    随后夜姬神色一肃,沉声道:“北羽,你进去后,除了这张脸,还要换上这套夜行装,把脸也蒙上。记住,全程千万别说话,只管动手制造动静,做做轻薄的样子就行,别真伤了她。”

    此言一出,旁边的灵月却是一愣,脸上露出疑惑之色。

    灵月被夜姬一路压制,心中早已憋闷,此刻见状,当即冷笑一声,话中带刺:“无玄这手易容术,确实巧夺天工,与古迦那老鬼别无二致。若非事先知晓,连我都会错认是本尊亲临。”

    她语锋一转,讥诮之意更浓:“既然如此逼真,何必再多此一举蒙上面容?难道还怕被人瞧出是假的不成?”

    目光扫过众人,她刻意抬高了声调:“再说了——脸一蒙,谁还认得出这是‘古迦’所为?我们这番谋划,为的不就是将此事栽到他头上么?如今这般遮掩,岂不是自相矛盾,反倒让算计落了空?”

    她自觉抓住了夜姬计划中的破绽,眼中掠过一丝得色,只觉总算扳回一城。

    夜姬斜睨了灵月一眼,眼神像是在看一个白痴,毫不留情地讥讽道:

    “你这死魔女,说你蠢你还不承认。你脑中除了装着那些破坏人家好事的龌龊想法,剩下的全是草吗?这点门道都想不通。”

    “你——!”

    灵月大怒,那张诡媚的脸庞瞬间涨红,气得浑身发抖,刚吐出一个“你”字,却被一直沉默的苏念真打断。

    苏念真神色清淡,语气平静地解释道:“既是行窃,蒙面本是常理,才合乎行事逻辑。若真大摇大摆顶着古迦的面容去动手,反倒显得刻意,易惹人生疑,觉得是有人故意栽赃。”

    她略作停顿,继续道:“妖女之意,是让北羽蒙面行事,待制造出动静、或是撤离之际,再‘不慎’被人扯落面巾,露出这张脸来。如此‘意外’暴露的身份,才最令人信服,叫人无从辩驳。”

    灵月闻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心中满是不甘,却也知苏念真所言在理,自己确实考虑不周,只能悻悻地闭上嘴,转过头去不再言语,暗自憋了一肚子气。

    眼见几女又要起争执,李惊玄一阵头大。苏暮雪还在屋内选衣服,耽搁久了,若是她收拾好前去大厅赴宴,这绝佳的时机便会错失,计划也会被彻底打乱。

    他赶紧插话打圆场:“好了好了,时间紧迫,别争论了。北羽,你按夜儿说的做准没错,记住,暴露一定要在无意之间,越自然越好。”

    北羽虽然平日里看起来呆呆萌萌的,但关于打架和搞破坏的事却记得极牢。

    她用力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道:“好,我知道了!我都按你们说的做,绝不露馅,也不真伤她。”

    夜姬淡淡瞥了苏念真一眼,虽不悦她抢先解释,却也知晓眼下不是计较之时。她转回视线,望向太虚道宫方向,语速快而清晰:

    “蛮女,另有一条退路你须记牢。若入苏暮雪房中不见人影,那她定是已往宴会厅去了。届时你莫要乱走,就在她房中静候。”

    她略作停顿,眼中掠过一抹冷色:“稍后我会在此破阵,太一圣地那群疯狗必会被引来。外面一旦打起来,宴会上那些老家伙定会以为是强敌来犯,必会倾巢而出。苏暮雪修为尚浅,这般混战她插不上手,必会被安排回房暂避。”

    “届时,便是瓮中捉鳖之机。”夜姬语气沉定,“一切仍按原计行事。”

    北羽一边认真听着,一边不停点头,将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生怕遗漏关键信息。

    与此同时,李惊玄已然盘膝坐下,双手快速掐诀点出,指尖灵光闪烁,针对之前解析出的大阵薄弱点,悄无声息地运转魂力,一点点撕开一道细微的缺口。

    “去吧。”

    李惊玄低喝一声,指尖灵光再盛,那护宗大阵的光幕上泛起层层涟漪,如同水波般扩散开来,转瞬便溶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空洞,气息隐匿,不易察觉。

    北羽不再犹豫,身形一闪,顶着古迦那张苍老的脸庞,如同一只敏捷的狸猫,身形矫健而轻盈,瞬间钻入那阵法缺口之中。

    她严格按照李惊玄给出的路线图,借着夜色的掩护,避开暗哨与禁制,悄无声息地向着后山苏暮雪的闺房潜去。

    望着北羽的身影彻底没入夜色,夜姬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

    她转过身,目光投向灵月,眼中寒意凛冽,语气不容置辩:

    “别愣着了。既然北羽已经入局,你也该动身了——去把太一圣地那帮人引来,务必‘准确无误’地引进太虚道宫山门之中。”

    她语声微顿,字字如刃:

    “记住,动静越大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