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月高悬于墨色天幕,清冷月辉如流水般洒落在太虚道宫这片古老的建筑群上,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在月光下勾勒出苍劲的轮廓,却丝毫无法掩盖那冲天而起的熊熊火光与震耳欲聋的厮杀声。
山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与破碎的衣袂,夹杂着浓烈刺鼻的血腥气,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呛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太虚道宫外围山脚下的一处隐蔽岩缝中,阴影笼罩,恰好避开了战场的余光与神识探查。
李惊玄眉心处的‘窃火之眼’幽光流转,淡金色的眸光穿透层层烟尘与混乱的灵力波动,将战场上的每一处细节都清晰地尽收眼底,连修士陨落时飞溅的血珠都看得一清二楚。
只见太虚道宫的弟子身着统一道袍,手持长剑奋力抵抗;太一圣地的修士则招式狠辣,法宝光芒闪烁;再加上后来加入的正阳子和知白所率领的势力,三方人马此刻已经彻底杀红了眼,嘶吼声、兵器碰撞声、神通爆破声交织在一起。
各种威力恐怖的神通术法在夜空中交织碰撞,炫目的光芒照亮了半边夜空,将那半山腰的宫殿群震得摇摇欲坠,碎石滚落,烟尘弥漫。
“这也太激烈了!”
李惊玄喉结滚动,咽了口唾沫,目光紧盯着那不断崩塌的宫殿和接连陨落的修士,眉头拧成一团,心中不禁涌起几分不安,转头看向身侧的夜姬问道:
“夜儿,这个太虚道宫不会真被正阳子这些疯狗给灭了吧?我们虽然要自保,但若是因此让这么一个也算名门正派的宗门毁于一旦,我这心里始终不安。”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夜姬斜靠在冰冷的石壁上,神色淡定自若,甚至带着几分慵懒地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青丝,指尖绕着发丝轻轻转动,语气笃定地说道:
“就正阳子一方现在这群乌合之众,压根就没那本事。我听玲珑商号的宛玉跟我说过,这太虚道宫传承数万年,底蕴深不可测,甚至比天道阁还要强上三分。看着吧,好戏还在后头呢。”
苏念真也轻轻点了点头,眼神中带着几分笃定,轻声安抚道:
“无玄,你就别担心太虚道宫了。我以前在天道阁时,就常听那正阳子老贼提起,他对这太虚道宫是极为忌惮,甚至可以说是畏惧。就眼前这些跳梁小丑,恐怕连太虚道宫那些真正闭死关的老怪物都不用惊动,光凭现有的力量就能解决。”
李惊玄闻言,长叹了口气,语气中仍带着一丝顾虑:
“但愿吧。我们本意只是祸水北引求自保,并不想真的造下如此杀孽。”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扫向战场边缘那片相对平静的区域,眉头微微皱起,脸上满是忧心忡忡的神色:
“不过,奇怪的是,那蛮荒古族的五大祭司怎么还没出现?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们不是就在附近吗?不会是已经离开这里了吧?”
“你这呆子,也太小看那些蛮牛了。”
夜姬白了他一眼,眼底闪过一丝促狭,没好气地嗔道:
“那五个老家伙好不容易才在这里找到那蛮女的踪迹,又岂会轻易离开?之前他们估计早就猜到了正阳子等人要用拉网式搜捕咱们,所以才偷偷跟在后面,甚至在那个唯一的缺口布下巫阵等我们自投罗网。”
她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语气带着几分肯定:“此时还不过来,估计是在观望,想看我们能不能从那个方向逃出来,正在守株待兔呢。这帮老家伙,看起来粗鲁,实则狡猾得很。”
苏念真闻言,秀眉微蹙,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如真是这样,那灵月回来的路上岂不是危险了?希望她千万别让他们撞见,不然就麻烦大了。”
夜姬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那死魔女那么蠢,又爱显摆,很难说。”
话音刚落,一道轻微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如同飞鸟掠过夜空。
紫影一闪,灵月带着一身淡淡的水气和尚未散去的沐浴清香,如同鬼魅般悄然落在了三人身旁。
她收起背后展开的紫色双翼,面色红润,肌肤在微光下泛着莹润的光泽,看起来不仅没有丝毫狼狈,反而神采奕奕,气息平稳。
苏念真见状,明显松了一口气,连忙上前一步,语气中带着关切:
“太好了,灵月,你终于回来了。刚还担心你回来时会不会碰上蛮荒古族那五个大祭司呢?”
谁知夜姬虽见她安然无恙回来,脸色却并未好转,反而凤眸一竖,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毫不客气地斥责道:
“死魔女,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跟我之前预定的时间有很大出入。知不知道战场瞬息万变,你这点耽搁差点坏了我的全盘策划。”
灵月本就因被夜姬派去引开太一圣地的强者而暗生不满,方才在山中温泉中泡得身心舒坦,那点郁气才刚刚散去。
如今虽说回来得迟了些,但终究是按计划将事情办成了,没有出任何纰漏。
这妖女非但没有半句宽慰,反倒劈头盖脸一通责问,让她心头的火气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柳眉一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张口便要反讥:“你这死妖女除了动嘴还会什……”
“嘘!”
话未说完,却被李惊玄倏然打断。只见他神色一凝,眼神变得极为凝重,竖起手指放在唇边,压低声音道:
“别出声。”
他急促地打断了即将爆发的争吵,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那五祭司过来了!就在前方不远!小心别暴露!”
三女闻言,心头猛地一跳,脸上的神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所有恩怨瞬间抛诸脑后。
她们极其默契地运转龟息秘术,将全身的灵力与气息都收敛到极致,如同化作了三块冰冷的石头,静静蛰伏在岩缝中,连呼吸都放得极为平缓。
那一瞬间,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而降,如同乌云压顶,让整个空间都仿佛凝固了一般。
那是属于蛮荒古族大祭司级别的强横神识,正如同犁庭扫穴般一遍遍扫过这片区域,细致入微,没有放过任何一处角落。
哪怕有一点气息泄露,都有可能被他们察觉,从而引来灭顶之灾。
众人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只能在心中暗暗祈祷这些煞星赶紧过去,不要发现他们的踪迹。
幸亏灵月早了一步回来,没有延误太久,再加上那边的战场打得实在太过激烈,灵力波动紊乱至极,恰好掩盖了这边的细微动静。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半空中。
五道身影如同五座巍峨的大山,稳稳悬浮在云层之下,周身散发着强横无匹的气息,正是蛮荒古族的五大祭司。
他们用神识仔细扫视了一会,并未发现异常,便不再停留,转身向着太虚道宫那边的战场疾驰而去。
时间稍稍向前回溯。
在那之前,他们的确一直守在东北角的方向,静静等候着李惊玄等人的出现。
凭借着蛮荒古族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他们准确判断出李惊玄等人之前那个反向传送必定落回了包围圈腹地,并未真正逃脱。
于是,这五人便打起了黄雀在后的算盘,想等天道联盟把人逼出来,自己再出手截胡,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将目标拿下。
然而,他们在原地等候了许久,李惊玄等人也没被逼出来,甚至连一点踪迹都没有。
相反,太虚道宫护宗大阵崩碎的那一声巨响后,那边的动静越来越大,火光冲天,灵力波动也愈发狂暴,终于让他们按捺不住,再也坐不住了。
身形魁梧如铁塔般的北魇破天,低头看着远处火光冲天、厮杀声震天的战场,脸上满是焦急之色,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
“那边打得天崩地裂的,不会是咱家那无法无天的丫头与那千月丫头真被那些人族给围住了吧?那丫头虽然皮实,从小就耐打,但也经不住这么多人围攻啊。”
一旁的古迦摸了摸下巴上粗糙的胡须,眼神却透着几分精明与淡定,缓缓分析道:
“我看不可能,这千月家的丫头精灵得很,鬼主意特别多,心思活络,从来只有她算计别人的份,哪会那么容易被人围住。我们只须在这候着,之前东、南、西面的人族搜索而来,必然留下禁制,她们一过去定然触发。咱们到时再追过去,谅她们也逃不了。”
他顿了顿,伸手指着远处战场的方向,继续分析道:“那边的激战我看就是太虚道宫与那天道联盟的人狗咬狗,互相残杀。那千月丫头指不定正躲在哪个角落偷笑瞧着呢,等咱们过去,她们就会趁乱从这里突围而逃。”
周身萦绕着淡淡毒雾的西蛊噬心也缓缓点头,附和道:“对,那千月丫头太过狡诈,心思深沉,咱们想抓住北魇翎那死丫头,只怕还真得要有些耐心,不能被她牵着鼻子走。”
南胤绝尘却皱了皱眉,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忧虑,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安:
“话虽如此,但我总觉得有些不安。我看我们在这干等着他们送上门来,有些不妥。姑且不说千月家那个身份特殊的丫头,就说咱族那丫头,现如今吸收了我族世代相传的‘蛮荒巫体’祭灵,若是真在乱战中被人族杀了,夺了祭灵去,恐怕麻烦就大了。”
一直沉默寡言的东嵬骨魇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金属摩擦,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厚重感:
“言之有理,那千月丫头如果在这真发生意外,影响也极大。不单破坏了两族祖辈的那些交情,更会引来整个妖族的疯狂报复,到时咱族就真的麻烦大了。所以依我看,还是前去看看,才较为放心。”
北魇破天一听这话,更是急不可耐,恨不得立刻冲过去:
“说得没错。别说咱族那丫头不能给那人族杀了,那千月家的丫头,更不能死在咱们面前。走走走,现在就过去看看。”
五人不再犹豫,身形一动,化作五道流光,瞬间出现在了刚才李惊玄窥视的前方区域。
神识仔细扫过一遍后,依旧不见李惊玄等人的踪影,便不再停留,裹挟着滔天凶威向着太虚道宫那处最为激烈的战场冲去。
——这就是刚才李惊玄等人看到的景像。
太虚道宫,东北角战场。
此时这里早已是一片修罗地狱,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太虚道宫的修士正与太一圣地、天道阁联盟的联军殊死搏斗,每一刻都有人倒下,每一寸土地都浸染着鲜血。
五大祭司的身影如同神兵天降,瞬间出现在战场边缘,强横的气息让周围的厮杀都短暂停滞了一瞬。
他们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全场,眼神锐利如鹰,想要从中找到北魇翎与夜姬等人的踪迹。
见交战双方确实是天道联盟与太虚道宫的人,并没有发现北魇翎与夜姬等人的踪影,五人心中稍安,正准备转身离开,去别处继续搜寻。
然而就在这时,在下方的乱战人群中,之前那五名护送苏暮雪回来的巡逻弟子看到了半空中的古迦,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指着他大声喊道:
“宫主!就是他!那个老淫贼就是他!就是他刚才轻薄了雪儿小姐!”
正在战场中央大杀四方的太虚道宫宫主苏枫闻言,动作猛地一顿,眼角余光迅速瞥了一下半空中那五道身材魁梧高大、气息强横的身影。
苏枫脑中瞬间回想起之前那五名巡逻弟子哭诉的场景,他们当时带着哭腔描述:“那轻薄暮雪小姐的淫贼,他还强吻了小姐,露出了真容,是鹰钩鼻、大铜眼,额上有交叉疤、满脸褶子的嶙峋面孔。”
“这五人是蛮荒古族之人!”
苏枫心中瞬间明了,冰冷充满杀意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蛮荒古族五大祭司,最终定格在了古迦那满脸褶子、额有交叉疤的嶙峋面孔上。
“就是你!”
一声饱含着无尽愤怒与杀意的咆哮响彻云霄,震得周围空气都在颤抖。
苏枫双目赤红,须发皆张,状若癫狂,竟然直接撇开了正在与他对战的太一圣地强者,手中那柄极品长剑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剑气冲霄,整个人化作一道绝世剑虹,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向着刚刚赶到的古迦当胸刺来。
“淫贼受死!”
古迦刚刚想转身离开,还没搞清楚状况,便见一道足以撕裂空间的恐怖剑气迎面袭来,速度快得让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心中大惊失色,暗道一声不好,这太虚道宫的宫主发什么疯,为何上来就下死手。
“我不是敌人!我是蛮荒古族大祭司古迦,只是过来看看!”
古迦一边狼狈地施展空间秘术闪避,身形在虚空中连连闪烁,一边大声解释,试图化解这场突如其来的误会。
然而苏枫一击不中,更是怒火中烧,心中认定了他是在狡辩,手中剑势不减反增,招式愈发狠辣,招招直取要害,口中更是破口大骂:
“看?之前都被你看了,还没看够?还想再来看看是吧?今日不把你这老淫贼碎尸万段,我苏枫誓不为人!”
敢情苏枫将古迦那句 “过来看看” 理解成了他不单之前偷看和轻薄了自己的曾孙女,事后还要再跑过来 “回味” 一番,这简直是把他的容忍当成了放肆。
这对于视孙女如命、极重脸面的苏枫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是可忍孰不可忍,如何能忍。
“这人一口一个淫贼,莫不是被别人打疯了吧?怎么见我就刺?”
古迦心中那个憋屈啊,简直无处诉说,一边左支右绌地躲避着苏枫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一边暗骂这苏枫简直是个不可理喻的疯狗,完全不讲道理。
双方你攻我避,瞬间战成一团,剑气纵横,空间波动紊乱。
古迦身为蛮荒古族大祭司,但却并非四大宗氏嫡脉后人,于族中秘传的巫术一道并不十分精通,实力稍逊一筹。
他修为虽也强横,达到了伪仙境初阶,但无奈此番对上的,是已达伪仙境大圆满的苏枫,而且对方还是含恨出手,状态全开。
苏枫含恨出手,攻势凌厉无比,招招致命,修为又稳压他一头不止。
不过片刻,古迦身上已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剑痕,鲜血淋漓,染红了大片衣物,彻底落入下风,险象环生。
“这太虚道宫,不说原由便下死手!欺人太甚!真当我蛮荒古族是好欺负的!”
一旁的东嵬骨魇见自家大祭司莫名其妙被人压着打,身上伤痕累累,顿时怒不可遏,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他眉头一皱,身上骨刺暴涨,如同钢针般突出体表,散发出森然寒气,低喝一声:
“巫掌骨印!”
话音落,一只由森森白骨凝聚而成的巨大手印凭空出现,带着浓烈的死亡气息与腐朽之力,狠狠拍向苏枫背心,想要逼退他,为古迦解围。
就在这时,虚空中忽然荡起一层淡淡的涟漪,仿佛水面被石子击中。
“哼,蛮夷之辈,也敢在我太虚道宫撒野!”
一道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战场。
紧接着,一道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身影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苏枫身后。
“一念归元!”
一名身穿灰色道袍的老者凭空出现,面容清癯,眼神平静无波,看似轻飘飘的一掌拍出,迎上了那白骨巨手。
“轰!”
两掌相交,恐怖的冲击波如海啸般狂扫整个战场,周围无论是太虚道宫弟子还是天道盟修士,纷纷被震得气血翻涌,连连后退,修为差一点的,直接翻白目昏死了过去,倒地不起。
灰袍老者与东嵬骨魇各自倒退了十多丈,才勉强稳住身形。
东嵬骨魇稳住身形,看着自己那只微微颤抖、骨节泛白的手掌,眼中闪过一丝忌惮,冷冷道:
“虚无境强者!这一掌果然不俗。”
来者正是苏枫那位已过千岁的师叔,一直在后山闭关不出的太虚道宫真正底蕴 —— 元道上人。
其实力已达虚无境一星,乃是真正的顶尖强者,底蕴深厚。
元道上人甩了甩衣袖,拂去身上的烟尘,面色冷峻,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悦:
“蛮荒古族大祭司的巫掌,确实也很强横。但我太虚道宫,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话不投机半句多。双方再次纵身上前,瞬间战在一块,拳掌相交,巫术与道法碰撞,打得天崩地裂,山河震颤,周围的宫殿在战斗余波中不断崩塌。
南胤绝尘、西蛊噬心与北魇破天对视一眼,皆无在此与太虚道宫纠缠之意。三人身形微动,正欲冲入场中,助古迦脱困后即刻撤离——
就在此刻!
太虚道宫深处,三道沉浑如渊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宛如蛰伏的古老巨兽睁开了眼。虚空震颤,威压如潮。
“既然来了,便不必走了。”
话音落下,三名须发皆白、形貌清癯的老者自虚无中踏出,气息如古松沉岳——正是太虚道宫常年闭关不出的清道、衡道、宁道三位上人。
三人竟皆是虚无境一星的强者,修为深不可测。
南胤绝尘三人面色一凝。再看场中,古迦已被苏枫死死压制,周身伤口遍布,鲜血不断滴落。他们本无意在此缠斗,一心只想继续追寻李惊玄等人踪迹,却不料宫主苏枫一见古迦便如见死仇,招招夺命。
此刻对方又有强援现身,三人更不愿久留,只欲速退。
三人对视一眼,心领神会,达成了默契。
南胤绝尘突然纵身一跃,
‘巫风?缠绕’
身形化作一道残影,对着苏枫拍出一股蕴含着恐怖力量的风刃。
目的只是想逼退苏枫对古迦的进攻,为他争取喘息逃离之机。
但那清道上人的速度极快,远超他的预料,出剑之际身影如惊鸿闪逝。
‘惊鸿掠影’
剑光一闪即至,精准刺向了南胤绝尘拍出的那股风刃。
剑气与风刃碰撞,再次震得周边树木齐飞,断枝残叶漫天飞舞。
双方微微一怔后,显然都没料到对手如此之强,两人再次出招,瞬间便打在了一块,你来我往,互不相让。
西蛊噬心见状,心头不安愈浓,知晓此刻绝不能再拖延。须得速速解了古迦之围,立刻撤走。否则,一旦对方再有强者驰援,己方陷入这场无谓缠斗——若让北魇翎那丫头趁乱走脱,再想寻她,便如大海捞针了。
‘巫爪绕毒’
五指化成漆黑的鬼爪,缭绕着浓郁的毒雾,抓向苏枫的后心,逼他回防。
而衡道上人反应极快,双指并拢。
‘天幕流光’
指势如天幕般笼罩而下,精准落向西蛊噬心的鬼爪。
又是一阵惊天巨响,两人各自倒退了十数丈,气息微微紊乱,随后再次向前,双方便战成了一团,毒雾与道韵交织。
北魇破天见状,也不再犹豫。
‘巫蛮?裂山’
拳头蕴含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向苏枫,想要分担古迦的压力。
宁道上人早已蓄势待发,一剑斩出。
‘九霄断空’
剑气撕裂空气,剑尖正中北魇破天的拳头。双方的能量剧烈碰撞,那冲击扩散开来,将地上的石头都震成了齑粉,烟尘弥漫。
两人也都悬空退了一段距离,气息翻腾,随后再次纵身扑向对方,战斗愈发激烈。
六位顶尖强者,在半空中打得激烈无比,神通碰撞,光华万丈,天地为之变色。
顷刻间,原本的三方混战,升级为了虚无境强者之间的大乱斗,战局愈发混乱,也愈发凶险。
古迦在苏枫盛怒的攻势下,此时已是遍体鳞伤,左臂更是被一剑洞穿,鲜血汩汩流淌,战力大打折扣。
他一边咳着血,一边在心中无比冤屈地呐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压根就不认识这苏枫,更没得罪过他,他为何要拼了老命地杀我?”
古迦当然不知道,他这完全是替人背了黑锅,一场突如其来的误会让他陷入了死战。
他没得罪苏枫,却无意间得罪了一个不该得罪的女人——夜姬。
民间那句俗谚 “惹狼惹虎,莫惹妇怒”,并不是全无道理的。
此刻便在古迦身上得到了最完美的诠释。
山脚岩缝中。
李惊玄通过‘窃火之眼’看到那边战场上竟然一下子冒出四位虚无境强者,更是将蛮荒古族五大祭司全部拖住,惊得下巴都快掉下来了,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他一边紧盯着战场,一边向夜姬实时 “直播” 战况,声音都有些颤抖:“夜儿!那四祭司对上了太虚道宫的四位虚无境强者!还有那个古迦,被那个苏枫给多处砍伤了!这太虚道宫竟然藏着这么多老怪物!”
“古迦那死老头,坏我与呆子好事!活该!”夜姬冷哼一声,随后娇嗔道:
“还看!正事不办,你想死不成?”
她忽然一把拧住李惊玄的耳朵,用力一转,疼得李惊玄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哎哟!轻点轻点!还有什么事要办啊?”
李惊玄忙收回窥视神通,捂着被拧得生疼的耳朵,脸上满是委屈之色,连忙问道。
夜姬凤眸含煞,眼底掠过一丝难掩的焦灼。她抬手指向太虚道宫某处,声线紧厉:
“你且动动脑子——那蛮女本该是第一个脱身回来的!如今连那死魔女都已折返,她却还不见踪影!”
她目光如刺,逼视而来:
“你速用‘窃火之眼’探她退路,看看究竟出了什么岔子。若她当真失手被擒,我们这整台戏,便算白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