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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推论疑凶
    篝火在山洞中微微摇曳,跳动的火光将五人的影子在洞壁上拉得忽长忽短,随着火苗起落不停晃动。

    火光温柔地映照在北羽那张写满悲伤的脸上,将她眼底的泪光衬得愈发晶莹。

    泪水无声地划过她略显刚毅的脸颊,眼中交织着多重复杂的情绪——既有对视如亲爷爷般的老族长惨死的深切哀恸,也有对那个躲在暗处、痛下杀手的真凶的彻骨恨意。

    而当火光掠过她紧抿的嘴角时,那里却倔强地勾勒出一道冷硬线条,藏着被族人误解、指认为凶手却无力自证的委屈,更透着一股即便面对全世界的质疑,也绝不低头屈服的不甘。

    灵月听完北羽的讲述,心中也不免升起几分同情,平日里的刻薄尖酸收敛了大半,语气柔和地开口安慰:

    “别伤心了北羽,我们都相信你不是凶手。但我有个疑问,你当时为何非得逃跑?你这一逃,岂不是更坐实了罪名,让族人们更加认定你就是凶手了吗?”

    北羽正沉浸在悲伤中,尚未来得及开口作答,一旁的夜姬便发出一声清脆的嗤笑,语气里满是讥讽:

    “死魔女,就说你脑袋里装的除了那些下作的小心思,就只剩下稻草了,你还偏不服气!”

    “你——”

    灵月气得胸口剧烈起伏,美眸圆睁着瞪向夜姬,刚挤出一个字,便被夜姬毫不留情地打断。

    夜姬冷哼一声,眼神轻蔑地扫过灵月,继续说道:“那蛮女虽贪吃嗜睡,脑子也一根筋转不过弯,但在那种生死关头,本能反应却比你聪明太多!她若是不逃,留在原地任人处置,现在早就变成一捧随风飘散的骨灰了,还能站在这跟我们说话?”

    “妖女,你——”

    灵月气得咬牙切齿,正要开口反驳,苏念真却微微皱起眉头,轻声打断了她的话。

    苏念真心知此刻不宜争执,当即开口,语气平和却清晰:

    “灵月,她话虽刺耳,理却不虚。”

    她看向众人,缓缓道:

    “那时老族长惨死,北羽手持祭灵,在场只她一人——任谁看了,都会认定她是凶手。司仪们悲怒攻心,怎可能听她辩解?若她不逃,只怕立时便会毙于乱刃之下。”

    她停顿片刻,声音沉静:

    “唯有先活下来,才能有机会寻证自辩。那时逃,是唯一的选择。””

    李惊玄也连连点头,沉声附和:

    “正是。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北羽,你当时的选择,并无错处。”

    他看向北羽,语气转缓,却字字清晰:

    “老族长临终既拼死道出‘天道阁’三字,凶手必与此脱不了干系。何况近来天道阁频频动作,连虚无境强者都四处现身,甚至敢对我们下手!”

    他眼中寒光一闪:

    “此事,十有八九——就是他们所为。”

    灵月一听这话,立马接话,语气中满是怒火:

    “不用想了,绝对是那天道阁的正阳子老贼!这老东西阴狠毒辣,诡计多端,肯定是他暗中派出多名虚无境强者潜入蛮荒古族,趁老族长不备将其暗杀了!”

    夜姬却没有作声,只是冷冷地瞥了灵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世事的白痴,满是不屑。

    李惊玄敏锐地察觉到夜姬的神色不对,心中顿时明白,这事恐怕没表面上那么简单,绝非灵月想的那般草率。

    他连忙转过头,看向夜姬,语气温和地恳请:

    “夜儿,你心思最为缜密,逻辑也最清晰,你来帮北羽分析分析这件事,看看能不能找出什么关键线索。”

    夜姬没好气地瞪了李惊玄一眼,带着几分嗔怪说道:

    “帮什么帮?这蛮女还有事没说清楚呢,人家自己都不急着自证,你倒是比她还上心!”

    北羽闻言,有些不解地抬起头,泛红的眼眶里满是困惑,连忙说道:

    “我都说清楚了啊,没有任何隐瞒,当时的情况就是我所说的那样!”

    “哼!”

    夜姬冷哼一声,将手中啃剩的半截鸭骨扔进火堆。

    “啪”的一声轻响,火星溅起,又缓缓黯下。

    语气冰冷如霜:

    “我虽未见过你们那位老族长,却也曾听我族中长者提过——他修为已达伪仙境高阶,肉身成圣,实力远超你们族中四位祭司任何一人。”

    她抬起眼,目光如刃:

    “这等强者,即便遭多名虚无境偷袭,也绝不可能毫无反抗、瞬间毙命。”

    “他必会以命相搏,战至最后一息——动静,绝不会小。”

    夜姬顿了顿,紧紧锁住北羽,语气笃定如钉:

    “那般境界的强者,垂死反扑之力,足以崩山裂地。若真发生过激战,整座祭礼司早已化为齑粉,周遭建筑也必荡然无存——”

    “又岂会留得那般完整,容你进去寻食?”

    夜姬向前微倾,字字逼问:

    “你说进去时只见他倒在血泊中——那我问你,当时四周,可有大规模破坏的痕迹?”

    这一连串直击要害的质问,让在场的其余四人瞬间愣住,脸上的神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苏念真秀眉微蹙,低头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附和:

    “对呀!这等层级强者的交手,破坏力必定惊人,不可能毫无动静,更不可能不留痕迹。北羽,你当时有没有注意到祭礼司内外的环境,是否有打斗残留的痕迹?”

    北羽闭上眼睛仔细回忆,眼中渐渐露出一丝迷茫,语气迟疑地说道:

    “经你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当时祭礼司里除了老族长倒在地上,周围确实没什么明显的打斗痕迹,就连桌椅摆件都没怎么损坏。我当时太慌乱害怕了,根本没留意这些细节。那你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夜姬并未直接作答,反而话锋一转,再度向北大提出诘问:

    “怎么一回事?哼,这该问你自己才对。你还有事未曾说清——”

    她眸光锐利如刀,直逼北羽眼底,

    “你先前说,上天道阁是为了查清老族长被害的真相,那你究竟打算如何查?即便你认定此事与天道阁有关,莫非是想径直找上正阳子,当面质问他是否派人害了你老族长不成?”

    北羽连连摆手,急忙解释:

    “当然不是!我又不傻,怎么可能做出那种自投罗网的事。我上天道阁,除了暗中查探相关消息,最主要的目的是想找回老族长生前执掌的‘蛮巫骨杖’!”

    她语气稍顿,脸上露出几分惭愧之色,低声补充:

    “我并非有意隐瞒,只是这骨杖乃我族世代相传的至宝,历来唯有族长方能执掌,不可轻易对外人提及。只要能寻回这根骨杖,就能证明我的清白——因为那骨杖会留存使用者气息断绝前的最后一段记忆!”

    “什么?!”

    灵月眼前一亮,兴奋地拍手叫道:

    “那太好了!你早说嘛!只要能找到那根骨杖,读取其中留存的记忆,就能完整还原当时的情景,彻底证明你的清白!那你还担心什么,咱们赶紧想办法去找骨杖啊!”

    苏念真却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冷静地泼了一盆冷水:

    “灵月,你想得太简单了。且不说那蛮巫骨杖是否真的在天道阁手中,就算它真的在天道阁,你也要清楚,天道阁作为修灵界大宗门,地域辽阔,宝库林立,且各处都布有重重禁制,守卫森严。想要在那种地方找到一根骨杖,无异于大海捞针,难如登天。”

    李惊玄也皱起眉头,附和道:

    “是啊,虽然骨杖留存的记忆能直接揭示真相,但寻找骨杖的难度实在太大了,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北羽却急切地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解释:

    “不难!一点都不难!只要你能帮我破除天道阁的护宗大阵和几处关键位置的禁制,让我顺利潜进去,我就能找到骨杖!因为我身上融合了‘蛮荒巫体’祭灵,这祭灵与蛮巫骨杖本是一体同源,只要骨杖离我不是太远,我就能精准感应到它的具体方位!”

    李惊玄眼睛一亮,心中的顾虑消散大半,当即说道:

    “若是能感应到骨杖的方位,那这事就好办多了。破除天道阁的禁制对我来说虽然存在一定风险,但也并非完全做不到,到时候我帮你便是!”

    北羽没想到李惊玄答应得这么爽快,顿时鼻子一酸,强忍着眼中的泪水,声音哽咽地感动道:

    “真的?你真的肯为了我,再次冒险闯入天道阁那个龙潭虎穴?”

    “当然是真的。”

    李惊玄拍了拍胸脯,神色郑重地说道:

    “你是咱们的队员,更是同生共死的伙伴,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自然要帮。只不过具体何时动身,该怎么潜入,还得从长计议。”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小了下去,眼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的夜姬,神色间带着几分忐忑。

    苏念真、灵月和北羽心中都一清二楚,李惊玄向来对夜姬言听计从,更怕惹她不高兴,此事最终能不能成,何时动身,终究要看夜姬的态度。

    三女心中虽都对夜姬的霸道有些不满,却也无可奈何——谁让夜姬不仅智商高、手段狠,还把李惊玄吃得死死的。

    四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夜姬,等待着她的最终决断。

    夜姬正慢条斯理地撕着一块肥嫩的鸭肉,姿态慵懒却自带威压。

    见众人都将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她冷哼一声,将鸭肉塞进嘴里细细咀嚼,含糊不清却语气坚决地说道:

    “想都别想。嫌命长也不是这么个送法,天道阁那地方就是龙潭虎穴,上次咱们能侥幸逃出来已是万幸。若是再回去自投罗网,被正阳子那个老阴货抓住,到时候想死都难!这天道阁,绝对不能再去!”

    北羽闻言,心中瞬间一片灰暗,眼中的光芒也随之黯淡下去,满脸的绝望与失落。

    她暗自思忖:“这妖女,肯定还在记恨当初我为了自保,谎称跟李惊玄发生了那种关系,故意刁难我!完了,若是没有李惊玄帮忙解除那些诡异的禁制法阵,我连天道阁的山门都摸不进去,更别说找回蛮巫骨杖自证清白了!”

    苏念真与灵月见夜姬态度如此坚决,也不敢轻易出言相劝。

    她们深知夜姬本就对自己二人心存芥蒂,若此时贸然开口求情,反而会激起她的逆反心理,让她更加坚定拒绝的念头,得不偿失。

    李惊玄看着北羽那绝望悲伤的神情,心中实在不忍。

    他小心翼翼地凑到夜姬身边,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袖,语气软糯地恳求:

    “夜儿,你看北羽多可怜啊。她是咱们的伙伴,如今被人冤枉成弑杀族长的凶手,这种被全世界误解的滋味肯定不好受。你就帮帮她吧,咱们行事小心些,不硬闯,就偷偷摸摸进去,找到骨杖就立刻撤离,绝不恋战!”

    夜姬没好气地瞪了李惊玄一眼,一把甩开他的手,语气平淡地说道:

    “我只是说不能上天道阁送死,又没说不帮那蛮女!”

    “嗯?!”

    李惊玄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上瞬间露出大喜过望的神情,再次厚着脸皮握住夜姬的手,激动地说道:

    “夜儿,你肯帮北羽了?我就知道你最是面冷心热,嘴上厉害,心里却比谁都善良!”

    夜姬再次嫌弃地甩开他的手,掏出帕子擦了擦嘴角的油渍,缓缓开口说道:

    “动动你的脑子好好想想。杀死老族长之人,根本不是天道阁的人,而是你们蛮荒古族内部的人!也就是俗称的——家贼!”

    “什么?!”

    其余四人闻言,皆是大惊失色,满脸难以置信地看向夜姬,眼中满是困惑与不解。

    夜姬神色笃定,语气沉稳,条理清晰地分析道:

    “刚才我就说过了,老族长的修为深不可测,即便面对多位虚无境强者同时偷袭,也不可能毫无反抗之力就被击杀,更不可能现场毫无打斗痕迹。能做到这一点的,只有一种可能。”

    她竖起一根纤细的手指,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众人说道:

    “那就是熟人作案!而且是与老族长极度亲近、能让他完全放下戒备之心的人!这人很可能是在老族长的饮食中,或是他修炼的关键时刻,下了某种无色无味、能瞬间封脉散功的奇毒,让他失去所有反抗能力,然后再近距离暴起发难,一击毙命!只有这样,才能完美解释为何现场没有留下任何打斗痕迹。”

    “至于老族长临终前为何说出‘天道阁’三个字,”

    夜姬稍作停顿,眼中闪过一丝思索的光芒,继续说道,

    “这或许是因为,那个‘家贼’早已暗中勾结了天道阁。甚至有可能,在老族长毒发濒死之际,天道阁的人也在场,负责补刀或者取走蛮巫骨杖。但无论如何,真正策划并实施这场暗杀的核心人物,绝对是老族长身边最亲近、最信任的人!”

    这番分析入情入理,逻辑严密,层层递进,让人无从反驳。四人听得连连点头,心中豁然开朗——确实,以老族长的实力,想要悄无声息地将其杀害,外部强攻几乎没有可能,唯有从内部瓦解,才能达成目的。

    北羽脸色苍白,身体微微颤抖,声音带着几分不敢置信地说道:

    “可是!会是谁呢?四位大祭司虽然平日里对我们要求严厉,但对老族长一直忠心耿耿,从未有过异心啊!族中的其他长老也都敬重老族长,不可能做出这种大逆不道之事!”

    夜姬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语气随意地说道:

    “这我就不知道了。知人知面不知心,人心隔肚皮,谁也无法保证身边的人是否心怀鬼胎。反正这事绝不可能是你干的,你这蛮女性子耿直,就算真有杀心,也没那份心机和手段。这事以后有机会,我再帮你慢慢查清楚。现如今,只要你不被族中的祭司抓到,就不必急于一时。我们当下的当务之急,是先想办法摆脱眼前的困境,应对接下来可能到来的追杀!”

    说着,她目光落在北羽手中剩下的半只烤羊腿上,毫不客气地一把夺了过来,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

    “拿来吧你!这羊腿看着就香,算你孝敬本宫的,就当是提前收了帮你的酬劳。”

    北羽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夜姬这是变相答应帮自己查明真相了,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暖流,之前的绝望与失落一扫而空。

    她知道夜姬虽然嘴毒脾气差,但向来言出必行,只要是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尽力做到。

    有夜姬帮忙,真相迟早会水落石出,自己也能洗清冤屈。

    “给你吃!都给你吃!”

    北羽破涕为笑,连忙把手中剩下的糕点也一股脑推了过去,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夜姬接过羊腿,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算你识相。好了,别哭了,哭哭啼啼的难看死了。吃饱了就赶紧打起精神,咱们接下来的路可不好走,得好好商议商议对策。”

    李惊玄也松了一口气,笑着安慰道:

    “北羽,你放心,夜儿既然答应帮你,就一定能帮你查明真相,洗清冤屈。咱们不急,一步一步来,总会找到凶手的。”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紧绷的气氛终于彻底缓和下来。

    众人一边分享着剩下的食物,一边开始认真商议起之后的行动路线,以及如何应对蛮荒古族和天道阁可能到来的追杀,山洞内渐渐响起了轻声的讨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