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再次笼罩了萧家。
与昨夜的血雨腥风不同,今夜的萧家,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是暗流汹涌,是无数双眼睛在暗中注视着那座偏僻的小院,等待着,猜测着,恐惧着。
小院内,房门紧闭。
萧绝盘膝坐在床上,身前摆放着几样东西。
一个沉甸甸的钱袋,里面是本次大比获胜的奖金和家族发放的修炼资源补贴。几瓶散发着清香的丹药,主要是疗伤和辅助淬体境修炼的“淬元丹”。
而最引人注目的,则是一枚非金非木、刻着星辰图案的暗色令牌,以及一个样式古朴、带着岁月痕迹的黑色木盒。
令牌,是进入星辰阁二层的凭证。
木盒,则是族长萧战亲自送来的,他父母留下的遗物。
萧绝的目光,首先落在了那个黑色木盒上。即便以他神皇的心境,此刻也不由得泛起一丝微澜。前世,他直至陨落,也未能真正了解父母陨落的真相,更未曾拿回他们留下的东西。
他伸出手,指尖拂过木盒冰凉的表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灵魂感到温暖亲切的气息。
“咔嚓。”
他轻轻打开盒扣。
木盒内,没有想象中光华四射的宝物,只有三件简单的物品。
一枚颜色暗沉、边缘有些破损的玉佩,上面雕刻着模糊的云纹,看起来平平无奇。
一封已经泛黄的信笺,折叠得整整齐齐。
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布满了天然孔洞,仿佛被岁月侵蚀了万年的奇异石头。这石头入手极轻,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也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出来。
萧绝首先拿起那封信笺,展开。
字迹娟秀中带着一丝英气,是他母亲的字迹。
“绝儿,当你看到这封信时,爹娘或许已不在你身边。不必悲伤,也不必追寻,这是我们的选择,亦是我们的宿命。”
“你身负混沌神骨,乃天地异数,福祸相依。切记,在你拥有足够的力量前,切勿轻易显露于人前。”
“这枚‘敛息佩’,可助你收敛神骨异象,掩盖自身气息,虽已破损,效果大减,或能于微末时护你一二。”
“最后这块‘混沌源石’,乃我与你父偶然所得,似与你的神骨同源,内蕴奇异,然我二人穷尽心力亦未能勘破其秘,留待有缘(或许便是你)。”
“吾儿,前路艰难,唯坚定本心,勇猛精进。望你……平安喜乐。”
信的内容不长,却让萧绝沉默了许久。
字里行间,充满了父母对幼子的担忧、爱护与殷切期望。他们似乎预见到了自己的结局,也预见到了萧绝未来可能面临的危机。
“混沌源石……”萧绝拿起那块轻若无物的黑色石头,仔细端详。以他前世的见识,竟也认不出这究竟是何物。它仿佛就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顽石,但父母特意留下,并与神骨并提,绝非凡品。
他尝试将一丝混沌元气注入其中,石头毫无反应。又尝试探入神念,却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内部结构。
“连我都无法勘破么?”萧绝微微蹙眉,将其小心收起,留待日后研究。
随后,他拿起那枚破损的敛息佩。玉佩入手温润,他尝试佩戴在身上,运转元气,果然感觉到自身的气息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遮掩、淡化了许多,虽然因为玉佩破损,效果不算完美,但对于目前境界的他来说,已经足够实用。
“父母……你们究竟遭遇了什么?”萧绝握紧玉佩,眼中寒光闪烁。前世的他,浑浑噩噩,无力探究。这一世,他定要查个水落石出!
将父母的遗物郑重收好,萧绝拿起了那枚星辰阁令牌。
“星辰阁……玄阶功法和武技……”他低声自语,嘴角却泛起一丝淡淡的弧度。
对于寻常武者而言,玄阶功法武技已是梦寐以求的珍宝。但对他这位曾屹立神域之巅的寂灭神皇而言,凡尘界的玄阶之物,与垃圾无异。
他真正在意的,并非阁中的收藏,而是借此机会,找一个合理的借口,将他脑海中那些超越此界认知的“知识”,选择性地、循序渐进地展现出来。《混沌开天诀》的存在,也需要一个看似合理的“来源”。
次日清晨,萧绝径直来到了位于萧家核心区域的星辰阁。
这是一座高达七层的古朴石塔,飞檐斗拱,气势恢宏。门口有气息沉稳的护卫值守,验证过萧绝的令牌后,方才放行。
进入阁内,一股书香与陈旧气息混合的味道扑面而来。一层空间开阔,书架林立,不少年轻族人正在其中翻阅寻觅。看到萧绝进来,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目光复杂地望来,有敬畏,有好奇,也有隐晦的嫉妒。
萧绝无视这些目光,直接沿着楼梯,走上了二层。
二层比一层小了许多,书架也更加精致,上面摆放的玉简、书卷都散发着淡淡的能量波动。这里收藏的,便是萧家立足的根本——玄阶功法和武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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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责看守二层的,是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枯槁的灰衣老者,正闭目坐在一个蒲团上,气息晦涩,竟是一位凝元境巅峰的高手。
萧绝将令牌递上。
老者睁开浑浊的双眼,看了萧绝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随即又恢复古井无波,沙哑道:“一个时辰。只能挑选一门功法,一门武技。不得拓印,不得损坏。”
萧绝点了点头,走入书架之间。
他看似在随意浏览,目光扫过一本本功法的名称——《厚土诀》、《流风心法》、《燃木功》……皆是玄阶下品或中品,修炼出的元气属性单一,功法运行路线也颇为粗浅。
他的心中,毫无波澜。
走到一个僻静的角落,他停下脚步,这里摆放的几门功法似乎最为冷门,书卷上都落了些许灰尘。其中有一枚颜色深灰、毫不起眼的玉简,标签上写着——《基础引气诀详解(残)》 。
萧绝的目光,落在了这枚玉简上。
他伸出手,将其拿起。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玉简的瞬间——
异变陡生!
不是玉简有什么特殊,而是他识海深处,那缕沉寂的寂灭神皇神魂,以及与他灵魂绑定的混沌神骨,同时轻微震颤了一下!
紧接着,一直被他贴身收藏、与小黑相伴的那块父母留下的“混沌源石”,竟然也毫无征兆地散发出一丝微不可查的温热!
一股玄之又玄的感应,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脑海。
不是声音,不是图像,而是一种……指引?或者说,是一种共鸣?
萧绝福至心灵,毫不犹豫地拿着这枚看似毫无价值的残破玉简,走到了守阁老者面前。
“我选这个,以及……”他随手从旁边书架取了一门名为《碎石拳》的大路货色玄阶下品武技,“这个。”
守阁老者抬起眼皮,看了一眼萧绝手中的《基础引气诀详解(残)》,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但并未多问,只是记录了一下,便挥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了。
带着两枚玉简,萧绝回到了自己的小院。
他首先拿起那枚《碎石拳》玉简,神念扫过,其中记载的拳法粗陋不堪,在他眼中漏洞百出。他随意看了几眼,便将其丢到一旁,这不过是掩人耳目的工具。
然后,他拿起了那枚深灰色的《基础引气诀详解(残)》玉简。
神念沉入其中。
里面记载的,确实是一些最基础、甚至有些过时的引气法门和理论,而且内容残缺不全,看起来毫无价值。
但萧绝并未失望,他闭目凝神,将全部心神沉浸其中,同时默默运转《混沌开天诀》总纲,并将那丝来自混沌源石的微妙感应放大。
渐渐地,在那看似杂乱无章、残缺不全的文字和经脉运行图背后,他“看”到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那些文字仿佛活了过来,重新排列组合!那些残缺的经脉路线,在《混沌开天诀》的推演和混沌源石的共鸣下,被补全、延伸,勾勒出一幅远比玉简本身记载的更加复杂、更加玄奥的运气法门!
这根本不是什么《基础引气诀》!
这是一重极其高明的伪装!其内核,隐藏着一篇与《混沌开天诀》相辅相成,或者说,是《混沌开天诀》在凡尘界淬体、凝元阶段的一种基础应用法门——名为《混沌衍道经》的筑基篇!
它并非直接提升战力,而是专注于提纯、凝练混沌元气,夯实根基,拓宽经脉,温养神骨,为日后真正发挥《混沌开天诀》的毁天灭地之威,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原来如此……”萧绝心中豁然开朗,“父母留下的混沌源石,与这隐藏在星辰阁角落的《混沌衍道经》残篇,竟然能相互感应!这绝非巧合!”
他父母当年,定然也发现了什么!这《混沌衍道经》和混沌源石,很可能都与混沌神骨,或者说,与一个更大的秘密有关!
没有犹豫,萧绝立刻按照脑海中补全的《混沌衍道经》筑基篇法门,开始修炼。
功法运转的刹那,他体内的混沌元气不再是简单地奔腾,而是以一种更加玄妙、更加高效的轨迹在经脉中流转循环。每一次循环,元气都仿佛被无形的道火淬炼,变得更加精纯、凝实!同时,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最深处的骨髓,都传来阵阵麻痒与舒畅感,仿佛在进行着最深层次的洗礼与蜕变!
他后背的混沌神骨,也散发出温润的光芒,如同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着这经过《混沌衍道经》提纯后的精纯混沌元气,与他肉身的融合更进一步。
趴在旁边的小黑,似乎也感受到了这功法的不凡,黄金竖瞳好奇地看着萧绝,它身上细密的黑色鳞片,在混沌气息的浸润下,仿佛也更加乌黑光亮了一些。
时间在修炼中飞速流逝。
当萧绝再次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夕阳西下。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条灰色的微型小龙,在空气中盘旋数息方才消散。
感受着体内那变得更加精纯、凝练,虽然总量增加不多,但质量却提升了一个档次的混沌元气,以及肉身与神骨那更加水乳交融的紧密联系,萧绝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混沌衍道经》……果然玄妙!有它筑基,我的根基将远超前世同阶之时!《混沌开天诀》的威力,也能更早地发挥出来!”
他握紧双拳,感受着那股内敛却更加恐怖的力量。
前路依旧漫长,强敌环伺。
但有了《混沌开天诀》总纲,有了这意外获得的《混沌衍道经》筑基篇,有了神秘的小黑和混沌源石……
萧绝的目光穿透窗户,望向那无垠的星空。
“这一世,我的巅峰,将远超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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