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子这声蕴含元力的厉喝,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广场的死寂,也将所有人的目光从昏迷的刘莽身上,强行拉扯到了他与萧绝之间。
魔功邪法?
这四个字如同带着某种魔力,让原本充满震惊与敬畏的气氛,陡然间掺杂进了猜疑、恐惧与一丝幸灾乐祸。
流云宗乃是南域名门正派,对于魔道功法向来深恶痛绝。若萧绝真的身怀魔功,别说入选宗门,当场格杀都不为过!
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萧绝身上,充满了审视与压力。王腾、李慕雪等人也皱起眉头,看向萧绝的眼神多了几分凝重与疏离。
高台之上,赵千山长老眉头微蹙,但并未立刻出声制止赵公子,显然也想借此机会,探一探这神秘少年的底细。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和全场聚焦的压力,萧绝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公子那咄咄逼人的视线。
“魔功邪法?”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凭你,也配论断我的手段?”
哗!
此言一出,全场再次哗然!
狂!太狂了!
他竟然敢直接顶撞流云宗的内门弟子,还是当着长老和无数人的面!这简直是在打流云宗的脸!
赵公子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中怒火升腾。他身为流云宗内门弟子,地位尊崇,何时被一个来历不明的散修如此当众蔑视过?
“放肆!”赵公子厉声道,“我乃流云宗内门弟子赵乾!你使用不明手段,瞬间重创对手,非正派所为!若非魔功,你如何解释?!”
他直接将宗门和自己的身份抬了出来,以势压人。
“解释?”萧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我萧绝行事,何需向你解释?”
他目光扫过赵乾,又扫过台下那些面带猜疑的众人,语气淡漠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笃定:“若我用的真是魔功,以赵长老元丹境的修为,会察觉不到丝毫魔气?还是说,你赵乾自认为,眼光比赵长老更为毒辣?”
这话如同四两拨千斤,巧妙地将矛头引向了赵千山,同时点出了一个最关键的事实——元丹境的赵长老并未出声,你一个凝元境,凭什么在这里妄下论断?
果然,赵千山长老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微微颔首。他确实没有从萧绝刚才那一击中感受到任何阴邪、暴戾的魔气,反而是一种他无法理解的、古老而纯粹的气息。这也是他之前没有阻止赵乾的原因之一,想看看萧绝如何应对。
赵乾被萧绝这番话噎得一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当然不敢说自己眼光比长老还厉害,但众目睽睽之下,若就此退缩,他赵公子的颜面何存?
“牙尖嘴利!”赵乾强压怒火,冷笑道,“就算不是魔功,也定是某种见不得光的旁门左道!我流云宗乃是名门正派,岂能容你这种来历不明、手段诡异之人混入?今日,我赵乾便代宗门考校考校你,看你究竟有几斤几两!”
说罢,他身形一动,竟直接从观礼台上飘然而下,落在了甲字号擂台之上,与萧绝遥遥相对!
他竟然要亲自出手!
这一幕,彻底点燃了全场的气氛!
流云宗内门弟子,凝元境五重的赵乾,亲自下场考核一个参加外门选拔的凝元境三重少年!这简直是前所未有之事!
“赵师兄亲自出手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看那萧绝还如何嚣张!”
“哼,赵师兄定能揭穿他的真面目!”
“凝元五重对三重,这差距太大了,萧绝恐怕连一招都接不下吧?”
台下议论纷纷,几乎没有人看好萧绝。境界的差距如同鸿沟,更何况赵乾还是宗门弟子,功法武技绝非散修可比。
王腾眼中闪过一丝快意,他乐于见到萧绝被教训。李慕雪则美眸中掠过一丝担忧,她觉得赵乾此举,有些以大欺小了。
裁判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观礼台。
赵千山长老沉吟片刻,并未阻止。他也想借此机会,更深入地看看萧绝的极限在哪里,以及他那诡异手段的根源。只要控制好分寸,不出人命即可。于是他微微颔首,默认了这场不对等的“考校”。
得到长老默许,赵乾脸上露出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他负手而立,用居高临下的目光看着萧绝:“萧绝,别说我欺负你。只要你能在我手下撑过三招,我便承认你有资格入我流云宗,之前之事,一笔勾销。若撑不过……哼,那就休怪我替宗门清除隐患了!”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宗门考虑。
萧绝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赵乾,眼神如同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三招?”他轻轻摇头,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你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抬起手,对着赵乾,勾了勾手指。
“无需三招。一招,你若能接我一招不退,便算我输。”
……!!!
死寂!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彻底的死寂!
所有人都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大脑一片空白,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一……一招?
接他一招不退,就算他输?
他一个凝元境三重,对凝元境五重的流云宗内门弟子,说出这种话?!
疯了!绝对是疯了!
“哈哈……哈哈哈!”赵乾愣了片刻,随即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仰天狂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怒极的癫狂,“好!好!好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徒!一招?我便站在这里,看你如何让我退后一步!”
他周身元气轰然爆发,淡蓝色的流云元气如同实质的云雾般缭绕周身,凝元境五重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形成一股强大的气浪,吹得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荡漾起涟漪!
“是流云宗的‘流云护身诀’!玄阶下品防御武技!”
“赵师兄看来是动了真怒,直接将护身绝学都施展出来了!”
“这等防御,恐怕凝元境六重都难以一击破开!那萧绝简直是在自取其辱!”
台下惊呼连连,都被赵乾这强大的防御所震慑。
王腾嘴角露出残忍的笑意,仿佛已经看到萧绝手段尽出却无法撼动赵乾分毫,最终被反震重伤的凄惨模样。
面对赵乾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流云护罩,萧绝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依旧站在原地,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进攻的架势。只是缓缓地,抬起了他的右手。
没有运转功法的耀眼光芒,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凝聚。
他的手掌白皙修长,看上去并无特殊。但当他五指微微并拢,仿佛虚握住什么东西的刹那,一股难以言喻的、令周围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力量,开始在他掌心之间极速凝聚、压缩!
那不是元气,而是更为本质的——力量!纯粹的、霸道的、源自混沌神体的肉身之力!混合着一丝微不可察的混沌气息!
赵千山长老猛地瞳孔一缩,霍然起身!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那并非境界的压迫,而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力量碾压感!
“乾儿小心!”他忍不住出声提醒。
但,已经晚了!
萧绝动了!
他并没有冲向赵乾,只是对着前方那厚厚的流云护罩,简简单单地,一拳平推而出!
这一拳,看似缓慢,实则快如闪电!
这一拳,毫无花哨,只有最纯粹的力量!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刺耳的音爆声!仿佛空间都要被这一拳打穿!
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看似凝实厚重的流云护罩,在接触到拳锋的刹那——
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如同重锤下的琉璃!
“轰——咔嚓!!!”
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爆鸣,然后……寸寸碎裂!瞬间瓦解!化作最原始的元气,四散崩飞!
而萧绝的拳头,去势不减,带着摧枯拉朽、粉碎一切的恐怖力量,直接印向了护罩之后,赵乾那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的胸膛!
“不!!!”
赵乾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那拳头已然临身!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传来!
赵乾身上的内门弟子服饰瞬间炸裂成碎片!他整个人如同被一颗陨星正面击中,胸骨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脚离地,身体弯曲成一个诡异的弧度,如同断了线的风筝,又像是一颗被全力投掷出的石子,向后倒飞出去!
“轰隆!!”
他狠狠地撞在了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之上!那足以承受凝元境巅峰攻击的光幕,剧烈地荡漾起来,发出刺耳的嗡鸣,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都会破碎!
赵乾的身体如同烂泥般从光幕上滑落,重重地砸在擂台边缘,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蜷缩在一起,剧烈地抽搐着,除了痛苦的呻吟,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一拳!
仅仅一拳!
凝元境五重,流云宗内门弟子赵乾,败!
而且败得如此彻底,如此凄惨!连一招,不,是连一拳都没能接下!甚至真的如萧绝所说,他不仅退了,而且是飞出去的!
静!
死一样的寂静!
风仿佛停止了流动,声音仿佛从这个世界被抽离。十几万人聚集的广场,此刻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一个个雕塑。他们的思维,在这一拳之下,被彻底轰碎,一片空白。
王腾脸上的笑容僵住,化为无尽的恐惧。
李慕雪掩住了红唇,美眸中充满了震撼。
观礼台上,所有势力首领全都骇然起身,如同见了鬼一般看着擂台上的萧绝。
赵千山长老脸色剧变,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擂台之上,蹲下身检查赵乾的伤势。片刻后,他脸色阴沉地抬起头,看向萧绝的目光充满了复杂,有震惊,有恼怒,也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
赵乾伤势极重,胸骨尽碎,内脏受损,没有数月休养和珍贵丹药,恐怕会留下难以愈合的暗伤。
萧绝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目光平静地看向脸色铁青的赵千山,又扫过台下那一片如同石化的人群,最后,落在了如同死狗般蜷缩的赵乾身上。
他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锥子,刺穿了现场的死寂,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现在,你知道了吗?”
“不是我的手段见不得光。”
“而是你,”
“太废物。”
你,太废物。
五个字,如同五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赵乾的脸上,抽在所有之前质疑、嘲讽萧绝的人脸上,更抽在整个流云宗的脸面上!
然而,此刻,却无一人敢出声反驳。
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质疑与骄傲,都被这一拳,轰得粉碎!
萧绝独立擂台,黑衣无风自动。
他用自己的方式,告诉了所有人。
何为天才?何为废物?
在他寂灭神皇眼中,这芸芸所谓天才,与土鸡瓦狗,并无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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