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太废物。”
这五个字在死寂的广场上空回荡,如同冰冷的裁决,烙印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赵乾蜷缩在擂台边缘,剧烈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让他浑身颤抖,想要嘶吼,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气声,鲜血不断从嘴角溢出,眼神中充满了怨毒与恐惧。
赵千山长老脸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萧绝这一拳,不仅重创了赵乾,更是当着天运城所有势力的面,狠狠扇了流云宗一记耳光!他身为此次主持选拔的长老,颜面何存?
然而,众目睽睽之下,是他默许了这场“考校”,赵乾更是主动挑衅在先。萧绝虽然下手狠辣,却并未违背“不得故意伤人性命”的规则,只是“失手”重了些。若他此刻以大欺小,强行镇压萧绝,流云宗的名声恐怕会更难听。
更重要的是,萧绝刚才那一拳展现出的恐怖实力和那种迥异于常的力量,让他心生忌惮。此子,绝非普通散修!其背后,是否隐藏着某些不为人知的势力或传承?
种种念头在赵千山脑中电光火石般闪过,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与杀意,沉声道:“萧绝,你下手未免太过狠辣!”
萧绝目光平静地与他对视,语气依旧淡漠:“拳脚无眼,他既敢登台,便该有承受后果的觉悟。若连我一拳都接不下,只能证明他……名不副实。”
他再次强调了“废物”的事实,让赵千山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台下众人噤若寒蝉,看着台上与元丹境长老对峙却丝毫不落下风的少年,心中早已掀起了惊涛骇浪。这萧绝,不仅实力恐怖,连胆魄都如此惊人!
王腾等人更是心底发寒,彻底熄了与萧绝争锋的念头。这根本不是一个层次的对手!
赵千山死死盯着萧绝,似乎想从他眼中看出些什么,但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起丝毫波澜。半晌,他冷哼一声:“牙尖嘴利!此事,我流云宗记下了!”
他终究没有当场发作,袖袍一卷,一股柔和的元气托起重伤的赵乾,将其带回了观礼台,立刻有随行的宗门药师上前救治。
赵千山目光扫过台下剩余那些噤若寒蝉的选拔者,以及一片狼藉的擂台,已然没了继续主持的心情。他强压着烦躁,朗声道:“实战考核继续!尽快决出最后一百人!”
接下来的比斗,虽然依旧激烈,但在萧绝那石破天惊的一拳衬托下,显得索然无味。所有人的心思,都还停留在刚才那震撼的一幕中。
萧绝毫无疑问地占据了甲字号擂台的一个出线名额,再也无人敢挑战。他依旧回到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拍飞了一只苍蝇。
最终,一百个名额尘埃落定。王腾、李慕雪等人自然位列其中,但他们的脸上却看不到多少喜悦,反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重。萧绝的存在,像一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赵千山长老看着这一百人,尤其是人群中的萧绝,眼神复杂。他沉声宣布了结果,并告知三日后于城主府集合,统一前往流云宗。
选拔,就在这样一种诡异而压抑的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人群开始缓缓散去,但关于萧绝的议论,却如同野火般在天运城每一个角落蔓延开来。
“听说了吗?那个萧绝,一拳就把流云宗的赵乾给废了!”
“凝元三重打五重,还是一拳!这怎么可能?”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流云宗这次,怕是捡到宝也接到烫手山芋了。”
“我看流云宗未必容得下他,赵乾可是内门弟子,背景不简单……”
萧绝无视各种目光和议论,径直回到了“客再来”客栈。
他刚踏入客栈大门,原本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食客和伙计都用一种敬畏、恐惧、好奇混杂的眼神看着他,自动让开了一条道路。掌柜的更是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谄媚而惶恐的笑容,与之前的冷淡判若两人。
实力,永远是赢得尊重(或恐惧)最快的方式。
回到房间,启动隔音禁制,外界的纷扰被隔绝开来。
萧绝盘膝坐下,并未立刻修炼。今日之事,虽在他预料之中,却也让他对加入流云宗多了几分思量。
“那赵千山隐忍不发,无非是忌惮我的‘背景’和实力。但到了流云宗,麻烦绝不会少。”他心中清明,“流云宗,暂时只是一个跳板和掩护。需尽快提升实力,找到关于父母和‘虚无’的线索。”
他取出那枚温养的混沌源石,感受着其中微弱的联系。天运城盘龙石柱下的那丝混沌本源之气,对他吸引力极大。
“或许,可以在离开前,尝试……”
就在他思索之际,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带着某种特殊韵律的敲门声响起。
笃,笃笃。
这敲门声不同于客栈伙计,轻柔而富有节奏,带着一种不卑不亢的味道。
萧绝神识微动,门外并非武者,气息平和,似乎只是个普通人,但又有些不同。
“何人?”他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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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传来一个温和而略显苍老的声音:“老朽姓莫,冒昧打扰萧公子,乃受故人所托,特来拜会。”
故人?
萧绝目光一凝。他在此界,何来故人?
他起身,打开房门。
门外站着一位身穿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衫的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温和而睿智,手中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杖。他身上没有丝毫元气波动,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乡下老儒。
但萧绝的神魂感知何等敏锐?他立刻察觉到,这老者看似普通,但其神魂本质却异常凝练、通透,仿佛历经岁月洗礼的古玉,与这具毫无修为的肉身形成了诡异的反差。而且,老者周身隐隐环绕着一股极其隐晦的星辰之力,若非他神魂特殊,几乎无法察觉。
“星辰之力……观星师?还是……”萧绝心中瞬间闪过几个念头,面上却不动声色,“我不记得有什么故人。阁下找错人了。”
那莫姓老者微微一笑,目光似乎能看透人心:“公子不必疑虑。老朽所言故人,并非公子今生之友,或许……是前世之缘呢?”
前世之缘!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般在萧绝心中炸响!
他眼神骤然锐利如刀,一股无形的气势瞬间锁定了老者,混沌元气在体内悄然运转。他重生之秘,乃是最大的禁忌,此人如何得知?!
感受到萧绝那冰冷彻骨的杀意,莫姓老者却依旧从容,他轻轻抬起手中的木杖,在那毫不起眼的杖头上,镶嵌着一颗米粒大小、黯淡无光的灰色石子。
就在那石子出现的刹那,萧绝怀中的混沌源石,再次传来了一丝清晰无比的悸动!比在盘龙石柱处感受到的,更为强烈!仿佛遇到了同源之物!
“这是……?!”萧绝瞳孔微缩。
莫姓老者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容愈发深邃,低声道:“混沌初开,万象归墟。星火不灭,道统永存。萧公子,老朽来自……星辰宗。”
星辰宗!
这个名字,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萧绝前世记忆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在前世他登临神域之前,曾在某个极其古老的、残缺的上古典籍中,看到过关于“星辰宗”的只言片语。传闻这是一个比神域历史更为久远的神秘宗门,不显于世,门人稀少,却执掌着推演天机、观测星象、守护某些古老秘密的使命。据说,他们与宇宙的本源力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而“混沌初开,万象归墟。星火不灭,道统永存。”这四句,正是那古籍中记载的,疑似星辰宗的古老训言!
难道……这星辰宗,与混沌源石有关?与父母守护的秘密有关?
萧绝心中的杀意缓缓收敛,但警惕丝毫未减。他侧身让开:“请进。”
莫姓老者含笑点头,步入房中。
房门关上,隔音禁制再次启动。
“阁下究竟是谁?星辰宗,又为何找我?”萧绝直接开门见山。
莫姓老者寻了张椅子坐下,抚摸着杖头的灰色石子,缓缓道:“老朽莫渊,星辰宗当代‘守经人’。至于为何寻到公子……乃是因为它。”他指了指杖头的石子,又看向萧绝的胸口,“以及,公子体内的‘源种’。”
他果然能感应到混沌源石!并且称之为“源种”!
“源种?”萧绝目光闪动。
“看来公子对其知之甚少。”莫渊轻叹一声,“此物,并非此界之物,甚至并非这一纪元之物。它乃是混沌本源凝聚的‘种子’,蕴含着开天辟地、演化万物的最初奥秘,也承载着抵御‘终末归墟’的使命。”
终末归墟!这与父母留下的信息碎片中的“归墟之地”是否关联?
“星辰宗,自亘古以来,便以守护源种、观测命运长河、寻找‘应劫之人’为己任。”莫渊继续道,目光深邃地看着萧绝,“老朽夜观星象,推演天机,发现源种于此界重现,并与一道强大的异世之魂相融,故而特来寻访。”
异世之魂!他连这个都知道!
萧绝心中震动,表面却愈发冷静:“所以,我是你们找的‘应劫之人’?”
“是,亦不是。”莫渊摇头,“命运并非注定,而是充满变数。公子身负源种与神皇之魂,是最大的变数,也是希望所在。但最终能否担起使命,取决于公子自身的选择与成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虚无’的阴影已然笼罩诸多世界,其爪牙正在四处搜寻源种的下落。公子今日在选拔中所展露的力量,虽非混沌本源直接显化,但其特质已然特殊,恐怕已引起了一些存在的注意。流云宗,并非安全之地,那赵乾背后,或许就与某些阴暗势力有所牵连。”
萧绝沉默片刻,消化着这些惊人的信息。星辰宗、源种、应劫、虚无……这些线索似乎正在逐渐串联起来。
“你告诉我这些,目的何在?”
莫渊正色道:“其一,告知公子身负之物的重要性与危险性,望公子谨慎。其二,星辰宗愿为公子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与庇护。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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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萧绝:“邀请公子,在合适的时机,前往星辰宗遗迹——‘陨星崖’。那里,有初代宗主留下的,关于源种与归墟真相的更多记载,或许……也有公子苦苦追寻的,关于父母下落的线索。”
父母下落的线索!
萧绝眼神终于出现了剧烈的波动!这是他此世最大的执念之一!
“陨星崖在何处?”他沉声问道。
“不在南域,亦不在灵域寻常地界。”莫渊道,“其入口飘忽不定,需等待星象指引。时机到了,老朽自会再来寻公子。在此之前,公子需尽快提升实力。流云宗虽非善地,却也是不错的磨砺之所,其宗门秘境内,或有公子所需之物。”
说完,莫渊站起身,将杖头那颗灰色石子取下,递给萧绝:“此物名为‘星引石’,与源种同源,能助公子更好地感应和温养源种,关键时刻,或可凭此感应到老朽与陨星崖的方位。”
萧绝接过星引石,入手冰凉,与混沌源石接触的瞬间,两者同时微微一颤,一股水乳交融般的舒适感传来。
“多谢。”萧绝郑重收起。不管这星辰宗是敌是友,至少目前来看,他们提供了至关重要的信息。
莫渊微微一笑:“公子保重。记住,蛰伏,成长,等待星象。在拥有足够的力量前,莫要轻易显露源种之力。”
他拱手一礼,不再多言,转身开门,拄着木杖,步履蹒跚地离去,很快消失在客栈走廊的尽头,仿佛从未出现过。
萧绝关上门,握着手中那枚星引石,感受着它与混沌源石之间微妙的联系,眼神深邃如夜。
星辰宗,源种,归墟,父母,虚无……
一切的谜团,似乎露出了更多的线头。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方向,却似乎清晰了一分。
“流云宗……陨星崖……”他低声自语,“那就让我看看,这潭水,究竟有多深。”
三日之后,前往流云宗。
他倒要看看,这所谓的南域大宗,能给他带来怎样的“磨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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