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前，泥土上有滑落的痕迹。
“他们跳车了。”老刀站起身，对着通讯器说，“B组，下到海边，搜索整片海滩和礁石区。他们有可能会游泳逃生。”
“明白。”悬崖下传来回音。
老刀站在崖边，海风吹起他的衣角。
他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在夜色中飘散。
这个任务他接得不情愿——杀警察，哪怕是被构陷的警察，也触犯了他这行的某种隐形底线。
他知道，这个警察就是原先追击他的陈铭，陈估计。
但严振国给得报酬太多了，多到足以让他压下所有的不安。
更何况，他知道得太多了。
从接下第一个“清理任务”开始，他就已经回不了头。
“刀哥！海面上有撕烂的衣服，可能是那个陈处长和陈大队的。”
通讯器里传来声音。
说话声顿了一下，又说：“刚才听那两位先来的兄弟说，好像鲨鱼来过。”
突然一个外号名叫“猴精”的人说：“刀哥，海边发现脚印！从水里出来的，往礁石区去了！”
老刀眼神一凛：“几个人？”
“两双脚印，一深一浅，其中一个可能受伤了。”
“追。”命令简短而冷酷。
礁石区，陈铭和陈亮同时听到了上方传来的声音。
“他们在下崖。”陈铭压低声音：
“不能待在这里，矿洞太明显，一搜就找到。”
“往哪儿走？”陈亮问，“两边都是绝壁，前面是大海。”陈铭的大脑飞速运转。
七年前的记忆碎片在脑海中拼凑——当时嫌疑人躲进矿洞后，警方包围了整片区域，但嫌疑人还是消失了。
后来才知道，矿洞深处有一条狭窄的裂缝，通往一个隐藏的海蚀洞，洞口在海面以下，退潮时才会露出。
“跟我来。”陈铭熄灭打火机，在黑暗中摸索着向矿洞深处移动。
陈亮紧跟其后。
洞壁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
岩壁湿滑冰冷，缝隙里渗着海水。
“你确定有路？”陈亮的声音在狭窄空间里回荡。
“不确定。”陈铭实话实说，“旦留在这里必死无疑。”
他们继续向前。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微弱的光——不是自然光，是手电筒的光柱在水面上的反光。
还有说话声，很近。
“这里有个洞！”
“进去看看！”追兵已经找到矿洞入口了。
陈铭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他加快速度，几乎是在岩缝里挤着前进。
突然，脚下一空——“哗啦！”他掉进了水里。
冰冷的海水瞬间淹没头顶。
陈铭拼命挣扎，浮出水面时，发现自己在一个更大的洞穴里。
洞顶很高，有微弱的天光从某个缝隙透入——是月光。
洞穴一半是水，一半是露出水面的礁石平台。
陈亮也跟着掉了下来，扑腾着游到他身边。
“这……这是哪儿？”
“海蚀洞。”陈铭喘息着说，“退潮时洞口会露出水面，涨潮时完全淹没。我们现在是在海平面以下。”
“那岂不是死路一条？”
“不一定。”陈铭游向平台，爬上去，“等退潮，洞口出现，我们就能出去。
现在的问题是——”他话音未落，矿洞方向传来了涉水的声音。
追兵进来了。
手电光柱刺破黑暗，在水面上晃动。
“这里面还有空间！”一个男人的声音在洞穴里回荡，带着回声，“他们可能躲在这里！”
陈铭和陈亮立即缩到一块礁石后面。
洞穴里可供躲藏的地方不多，一旦对方仔细搜索，他们很快就会被发现。
“分头找。”另一个声音说，“老大说了，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找到直接处理，不用留活口。”
水声响起，至少有三个人进入了这个海蚀洞。
陈铭握紧了陶瓷刀。
刀身在黑暗中不会反光，但它的长度有限，对付持枪的敌人几乎等于自杀。
陈亮从腰间摸出一把警用甩棍——那是他私下带的，没想到真的用上了。
“你左我右。”陈亮用口型说。
陈铭点头。
手电光越来越近。
一个黑衣人正朝他们藏身的礁石走来，枪口低垂，但手指扣在扳机护圈上，随时可以开火。
五米、三米、两米——陈亮猛地扑了出去。
甩棍狠狠砸在那人持枪的手腕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枪掉进水里，那人惨叫一声，但反应极快，另一只手立即拔出匕首刺向陈亮。
陈铭同时出手。
陶瓷刀从侧面刺入那人的肋下，精准地避开了肋骨，刺入肺部。
那人身体一僵，匕首停在半空，眼睛瞪得老大。
陈铭捂住他的嘴，将他轻轻放倒在礁石上。
一切发生在三秒内，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但水声惊动了另外两个追兵。
“老四？怎么了？”手电光朝这边照来。
陈铭和陈亮立即潜入水中，躲到另一块礁石后面。
手电光扫过刚才的位置，照到了倒在礁石上的同伴“老四！妈的，他们在这儿！”枪声骤然响起。
子弹打在礁石上，溅起碎石。
陈铭和陈亮低头躲避，子弹从头顶呼啸而过。
洞穴不大，枪声在里面回荡，震耳欲聋。
“压制射击！别让他们露头！”更多的子弹倾泻而来。
陈铭感到肩膀一热——被弹片擦伤了。
陈亮的情况更糟，一块碎石击中了他的额角，刚刚止血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流满面。
“不能这样耗下去！”陈铭喊道，“他们的子弹比我们的命长！”
“那怎么办？！”陈铭看向洞穴深处。
在微弱的光线下，他看到水面上有一处波纹不太一样——那是水流的方向。
有进水口，就可能有出水口。
“潜水！跟我来！”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中。
陈亮紧随其后。
冰冷的海水包裹全身，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
陈铭只能凭着感觉，顺着水流的方向游。
肺部开始发烫，氧气在快速消耗。
他拼命划水，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是洞口！
一个半米宽的裂缝，外面就是大海。
但问题是，裂缝在水面以下，他们必须潜泳出去。
陈铭回头，看到陈亮跟在后面，但动作已经开始僵硬。
失血和低温正在消耗他的体力。
不能停。
陈铭抓住陈亮的手臂，两人一起朝裂缝游去。
狭窄的裂缝刮擦着身体，但终于，他们游了出去。
“哗啦——”两人浮出海面，大口呼吸着冰冷的空气。
外面是开阔的大海，远处是海岸线的轮廓。
回头看去，悬崖矗立在夜色中，那个海蚀洞的入口完全淹没在水下，根本看不出痕迹。
“他们……不会追出来吧？”陈亮喘息着问。
“暂时不会。”陈铭说，“他们不知道这个出口。但我们得赶紧离开这片水域，天快亮了，容易被发现。”
“去哪儿？”陈铭看向海岸线。
在悬崖的东侧，有一片灯光——是个小渔村。
“去那里。渔民起得早，我们可以混进去，再想办法。”
两人开始朝渔村方向游去。
海水冰冷刺骨，体力在迅速流失。
陈亮游得很慢，额头的伤口泡在海水里，疼得他直抽冷气。
“坚持住，”陈铭说，“就快到了。”
但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快艇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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