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房间不大，十平米左右。

    除了监控设备，应该还有一台主机，几张工作椅。

    但现在，什么都没了。

    刘瑜副省长从四周看了一看，他发现有一异样的东西，在眼前一闪。

    谁？

    在这鬼鬼祟祟？

    躲躲闪闪？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有一片金属片，嵌在门缝里，经太阳光一照，亮闪闪的晃人眼。

    他想，自己吓唬自己。

    他转身对周丽敏说：“我想一个人转转。”

    周丽敏犹豫了一下，点头：“好，我们在外面等你。有事随时叫我们。”

    周丽敏和两个年轻人退出去，关上了门。

    刘瑜副省长独自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他闭上眼睛，试图想象这里曾经的样子：

    显示器亮着，屏幕上分割着十六个画面；

    工作人员坐在椅子上，观察着每一个诊室的情况；

    也许还有一个负责人，站在这里，指挥着一切……

    他睁开眼睛，开始仔细检查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墙壁是白色的，刷得很平整。

    地板是浅灰色的地胶，有些地方有家具压过的痕迹。

    天花板是标准的矿棉板，上面镶嵌着日光灯管。

    看起来很正常。

    但刘瑜副省长还是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个房间的布局，和整层楼的格局不太协调——太小了。

    他走出房间，来到走廊上，目测了一下监控室的位置。

    然后又走回来，在房间里踱步。

    一步，两步，三步……走到墙边，他伸手敲了敲墙壁。

    “咚咚”，声音很实。

    但他没放弃。

    沿着墙壁，一寸一寸地敲过去。

    当敲到靠近门的那墙时，声音变了——“咚咚”变成了“空空”。

    是空的。

    太阳光照进来，经那片闪亮金属光折射，正好覆盖这片区域。

    刘瑜副省长蹲下来，仔细看墙壁和地板的接缝处。

    有一条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用手沿着缝隙摸，摸到一个微微凹陷的地方。

    用力一按。

    “咔哒”一声，一块墙壁向内打开，露出一道暗门。

    刘瑜副省长心跳加速。

    他掏出手枪，打开保险，轻轻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最多三平米。

    没有窗，只有一张小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已经没电了。

    桌子抽屉里，有几本笔记本。

    刘瑜副省长先检查了周围，确认没有危险，然后才拿起笔记本。

    翻开第一本，里面是手写的记录。

    字迹工整，但有些潦草，像是匆忙写下的。

    “4月15日，实验体07号出现严重排异反应。记忆模块不稳定，开始出现自我认知混乱。建议终止。”

    “4月22日，老师坚持继续。说这是突破的关键阶段。”

    “5月3日，07号攻击了工作人员。不得不使用强制镇静。他的眼睛……开始出现本体记忆的闪回。危险。”

    “5月10日，老师来了，亲自和07号谈话。两小时后，07号平静下来。但眼神变了。不知道老师跟他说了什么。”

    刘瑜副省长快速翻页。

    后面的记录越来越简短，但越来越触目惊心。

    “6月1日，07号通过测试。可以投放了。”

    “6月5日，本体处理完毕。清理干净。”

    “6月15日，07号成功替换。无人发现。”

    “7月2日，又一个。这是第几个了？记不清了。”

    “7月20日，我做了噩梦。梦见所有实验体围着我，问‘我是谁’。我回答不出来。”

    最后一页，只有一行字，字迹颤抖得几乎认不出来：“我们都是罪人。老师，你究竟想要什么？”

    刘瑜副省长合上笔记本，手在发抖。

    他打开第二本，这一本更像是工作日志，记录了诊所的日常运营：

    病人预约、

    治疗记录、

    药品采购……

    但其中一页，吸引了他的注意。

    那是一份访客记录，时间是一个月前。

    来访者：林浩洋（第七生物工程研究所）。

    接待者：姚静怡。

    备注：取走07号实验体完整数据。

    07号实验体。

    刘瑜副省长想起刚才的记录——那个最终被投放的克隆体。

    他继续翻，在最后一页，发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照片。

    抽出来一看，是一张合影：

    五个人，穿着白大褂，站在一个实验室里。

    中间那个，刘瑜副省长认识——李副部长，年轻很多，但确实是。

    左边是一个戴眼镜的漂亮女人，应该是姚静怡。

    右边三个，不认识，但其中一个……刘瑜副省长凑近看。

    右边第二个，三十多岁，脸型瘦削，眼神很锐利。

    这张脸，他在资料里见过。

    东方欲晓?

    刘瑜副省长就奇了怪了，东方欲晓？

    是真的还是假的？

    李副部长也在这里，据说当时捣毁珍珠岛上的克隆人时，是李副部长救了东方欲晓？

    照片背面有字，用钢笔写的：“影子计划启动日，2020年5月12日。愿科学照亮未来。”

    2020年。

    三年前。

    东方欲晓，从一开始，就是影子计划的一员？

    刘瑜副省长感觉脑子嗡的一声。

    所有之前的推测都被推翻了。

    如果东方欲晓是计划的一员，那他为什么又要调查？

    为什么留下线索？

    为什么……他忽然明白了。

    卧底。

    东方欲晓从一开始就知道这个计划，甚至参与了。

    但他发现了问题，发现了这个计划的黑暗面，于是开始暗中调查，收集证据。

    直到被组织发现，陷入危险。

    那个克隆体，也许不是用来替换他的，而是用来测试他是否已经背叛的。

    而真正的东方欲晓，可能早就被控制了。

    刘瑜副省长把照片和笔记本装进证物袋，走出暗室。

    周丽敏等在外面，看见他手里的东西，眼睛一亮。

    “找到了？”

    “找到了。”刘瑜副省长说，“通知王书记，我有重大发现。另外，安排技术组过来，全面扫描这个房间，可能还有其他暗格。”

    “是。”刘瑜副省长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

    夕阳西下，天色渐暗。

    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像一片璀璨的星河。

    但在这片光明之下，有多少阴影在涌动？

    他想起了女儿，

    想起了东方欲晓，

    想起了那些被替换、

    被清除的人。

    这个案子，比他想象的更深，更暗。

    手机震动，是王书记发来加密信息：“速回指挥部，有突破。”

    有突破？

    刘瑜副省长兴奋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离开。

    在他身后，那个暗室的门缓缓关上，仿佛从未打开过。

    但真相，已经开始浮出水面。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