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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1章 这下有好戏看了……
    现场的工作人员们纷纷点头,有人小声议论:“说得对,这形象可不能随便糊弄!”“这种事的确要认真,敬畏历史才配拍历史戏。”陆玔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本想拿捏一下杜轩,来彰显...牛首山的夜风裹着松针与青石的凉意,拂过孟婕辉裸露的脚踝时,她下意识缩了缩脚趾。唐鄢却没停步,指尖勾着她手腕内侧那截温热的皮肤,力道轻得像一片羽毛,却稳得不容挣脱。山道两侧灯笼幽微,光晕在她警服领口浮游,映出锁骨下方一粒极淡的褐色小痣——杜轩曾在《仙剑三》片场替她别过一枚紫晶发簪,簪尾冰凉,恰好压在这颗痣上,那时她低头咬唇,耳尖红得几乎要渗出血来。“你带我来这儿……是真想看摩崖石刻?”孟婕辉声音压得极低,喉间却泛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仿佛怕惊扰了山间栖息的夜鸟。唐鄢侧过脸,月光斜斜切过她眉骨,将那双狐狸眼衬得既亮且深:“石刻?当然要看。可更想看的——”她忽地顿住,足尖轻点石阶,转身面对孟婕辉,军靴后跟磕在青石上发出清脆一响,“是你穿这身警服,站在观光塔顶,风吹起你额前碎发的时候。”孟婕辉怔住。她忽然想起三个月前在卓越传媒的试镜室。那时她刚结束《爱情公寓2》补拍,素面朝天,只涂了薄薄一层润唇膏。杜轩推门进来,手里捏着两份剧本,《狙击手》和《杜轩前传》并排躺着,像一对沉默的孪生子。他没看她,目光扫过她搁在膝头的手——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指节处有常年练舞留下的薄茧。“林晓晓这个角色,”他当时说,“需要一双能接住眼泪的手。”她没懂,直到今天才恍然:原来他早把她的所有细节都记在了眼里,连她无意识攥紧又松开的掌心,都成了角色注脚。“观光塔十二点关门。”她听见自己说,语气竟比围读时念台词还稳,“我们只剩四十七分钟。”唐鄢笑出声,眼尾弯成一道钩:“够了。”她忽然伸手,将孟婕辉警服领口一颗铜扣轻轻往上拨了半分,露出更多颈线,“风大,别着凉。”指尖顺势滑过她喉结下方凹陷,孟婕辉猛地吸气,后颈汗毛尽数立起。这动作太熟稔,熟稔得不像初见,倒像他们早已在无数个未命名的深夜重复过千遍。观光塔电梯里灯光惨白。唐鄢靠在厢壁,孟婕辉站得笔直,两人中间隔着恰到好处的三十公分距离——足够让空气流通,又足够让彼此呼吸交缠。电梯上升时轻微失重,孟婕辉指尖无意识抠着战术腰带金属扣,咔哒一声轻响。唐鄢忽然开口:“那天在训练场,张教官说你叠被子像揉馒头。”她歪头看她,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密阴影,“可我觉得,你连皱眉的样子,都比豆腐块方正。”孟婕辉终于转过头。唐鄢近在咫尺,她甚至能数清对方左眼瞳孔边缘一圈浅金色的虹膜纹路。四十七分钟在倒计时,而她们之间的时间,似乎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无限拉长、稀释,直至凝成蜜糖般的稠度。塔顶观景台空无一人。夜风骤然猛烈,卷起孟婕辉鬓角几缕碎发,啪地打在唐鄢手背上。她没躲,反而摊开手掌,任那几缕发丝缠绕指缝:“你看。”她指向远处南京城灯火——长江如墨色缎带蜿蜒,紫峰大厦尖顶刺入云层,而近处牛首山轮廓沉静如墨染屏风。“《狙击手》里何晨光第一次用望远镜看边境线,镜头要从山巅俯拍。”她声音忽然沉下去,带着导演式的笃定,“但真正的边境线不在镜头里,在人心里。”孟婕辉没接话,只是静静望着她。唐鄢却在此时做了件让她心跳骤停的事:她解下自己警服外套,抖开,披在孟婕辉肩头。衣料带着体温与淡淡的雪松香,袖口还残留着训练时沾上的迷彩颜料灰痕。“你总把自己绷得太紧。”唐鄢指尖抚过她紧抿的唇线,“林晓晓不是玻璃做的,她是活生生的人,会犹豫,会委屈,会在何晨光背过身去时,偷偷把眼泪咽回去。”她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孟婕辉耳廓,“就像现在——你明明想靠过来,却在数我心跳。”孟婕辉呼吸一滞。她确实听见了,就在方才电梯里,唐鄢左手插在裤袋,右手看似随意搭在厢壁,可那节奏分明的心跳声,透过薄薄警服面料,一下一下撞在她耳膜上,与自己脉搏诡异地同频共振。“你偷听我心跳?”她哑声问。“不。”唐鄢退开半寸,笑意却更深,“是它自己撞过来的。”风突然更大了。孟婕辉肩头外套滑落半边,唐鄢伸手去扶,指尖却在触到她锁骨时微微一顿。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孟婕辉看见她右腕内侧一道浅淡旧疤——细长,微凸,像一条蛰伏的银鱼。她猛地想起围读时杜轩随口提过:“唐鄢拍《雪域苍狼》坠马断过桡骨,养伤时天天蹲片场看我演戏。”原来那场戏里何晨光替唐心怡挡子弹的镜头,唐鄢在监视器后攥紧的拳头,腕骨处凸起的弧度,与此刻她腕上银鱼的位置分毫不差。“疼吗?”孟婕辉听见自己问。唐鄢愣住,随即笑得眼尾泛红:“早不疼了。”她忽然反手握住孟婕辉的手腕,将她指尖按在自己腕间那道银鱼上,“可它记得。”夜风掀起她额前碎发,露出底下一道极淡的、几乎与肤色融为一体的旧疤——就在眉骨上方两厘米处,细若游丝。“这个才疼。”她声音忽然很轻,“《仙剑三》杀青那天,我摔下威亚架,砸在钢丝网上。杜轩冲上来抱我时,我第一反应是摸脸——怕毁容。”她顿了顿,拇指摩挲孟婕辉手背,“可现在我想摸的,是你这儿。”她指尖点了点孟婕辉心口位置。孟婕辉没躲。她甚至主动往前半步,让两人警服胸前的金属徽章轻轻相碰,发出细微铮鸣。就在此刻,远处钟楼传来十二下悠长鸣响,余音在风中震颤。唐鄢看了眼腕表:“四十七分钟。”她忽然张开双臂,不是拥抱,而是做了个托举的动作,掌心向上,悬在孟婕辉腰侧两寸处,“来,林晓晓同志,最后一课——怎么在强风中保持平衡。”孟婕辉怔住,随即明白过来。她深吸一口气,右脚后撤半步,左膝微屈,双手呈防御姿态横于胸前——正是白天张教官教的格斗基础 stance。可当她摆好姿势,唐鄢却倏然收手,从战术腰包里掏出一枚东西塞进她掌心。冰凉,细长,顶端有精密齿轮结构。“战术激光笔。”唐鄢眨眨眼,“剧组道具组借的,说让我‘好好教育新兵’。”她忽然握住孟婕辉持笔的手,引导她手臂抬起,激光红点稳稳落在远处紫峰大厦顶端旋转餐厅的玻璃幕墙上,“现在,告诉我——如果那里藏着一个敌人,你的第一枪该打哪里?”孟婕辉没犹豫:“通风管道接口。”她声音清越,带着训练后特有的沙哑,“击穿后引发气压紊乱,干扰内部通讯系统十秒。”唐鄢笑了,这次是真心实意的、毫无保留的笑。她忽然松开手,退后一步,对着孟婕辉郑重敬了个军礼。迷彩服袖口蹭过她眉骨旧疤,那道细痕在月光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报告首长!”她声音陡然拔高,字字铿锵,“新兵林晓晓,已掌握战术要点!”孟婕辉喉头滚动,回以同样标准的军礼。指尖激光笔红点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锐利直线,最终钉死在城市最高处的玻璃幕墙上——像一枚烧红的钉子,楔入这庞大城市的心脏。下山时谁都没再说话。唐鄢走在前面,孟婕辉缀在半步之后,警服下摆被风掀开一角,露出里面纯白T恤下紧实腰线。行至半山腰,唐鄢忽然停下,指着路边一丛野蔷薇。夜色里那些白色小花蜷缩着,花瓣边缘却泛着冷银光泽。“知道吗?”她回头,月光勾勒出她下颌线锋利的弧度,“牛首山的蔷薇,根系能扎进岩缝三米深。”她顿了顿,目光沉沉落在孟婕辉脸上,“所以再硬的石头,也拦不住它开花。”孟婕辉没应声,只是默默摘下手套,从背包侧袋取出便携喷雾瓶。这是她随身带的保湿喷雾,成分表里赫然印着“含牛首山野生蔷薇提取物”。她拧开瓶盖,对着唐鄢鼻尖轻轻一喷。水雾在月光下散成细碎星尘,唐鄢下意识闭眼,睫毛在脸上投下蝶翼般的影子。孟婕辉忽然伸手,用拇指指腹抹去她左颊一滴水珠——动作轻得像拂去花瓣上的露。“林晓晓同志。”唐鄢睁开眼,声音哑得厉害,“你这算是——战术性补水?”孟婕辉垂眸,看着自己指尖残留的水光,忽然抬手,将喷雾瓶塞进唐鄢手中:“下次,换你给我补。”唐鄢握着那支尚带余温的瓶子,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她没说话,只是将瓶子翻转过来,对着月光眯眼看标签背面——那里印着极小的篆体字:溯洄从之,道阻且长。山脚下出租车亮起双闪。唐鄢拉开车门,却在孟婕辉弯腰上车时,忽然倾身向前,在她耳后三寸处低语:“明天围读,第四场戏。”她呼出的热气拂过孟婕辉耳廓,激起一阵细小战栗,“何晨光教林晓晓拆卸95式步枪。你得把手伸进他战术背心里——他说,那里比枪管还烫。”车门关上的瞬间,孟婕辉看见唐鄢站在路灯下,单手插兜,另一只手举起喷雾瓶,对着月光晃了晃。瓶中液体折射出细碎光斑,像把整条银河都盛进了这方寸琉璃。回到基地宿舍,孟婕辉没开灯。她摸黑走到窗边,推开铝合金窗扇。夜风涌进来,带着山野草木清气。楼下训练场方向隐约传来哨声——是张教官在带新兵加训。她忽然想起白天叠被子时,杜轩俯身帮她调整被角,他后颈露出一截运动短袖下摆,皮肤上有枚浅褐色小痣,形状像枚被遗忘的句号。手机屏幕亮起,微信对话框顶着唐鄢的名字,最新消息是张照片:牛首山摩崖石刻特写。石壁上刀凿斧劈的“虎”字苍劲如飞,而“虎”字右下方,有人用粉笔画了只歪歪扭扭的小狐狸,尾巴高高翘着,爪子底下压着一行小字:此处禁止心动,违者罚抄《纪律条令》一百遍。孟婕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窗外哨声停歇,久到楼下加训的新兵齐声吼出“是!”的尾音在夜空中炸开。她终于点开输入框,删掉又打出,反复三次,最终只回了一个字:遵发送键按下的刹那,她听见走廊尽头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沉稳,规律,带着特种兵特有的足弓落地节奏。她迅速熄灭屏幕,却没关窗。夜风灌进来,吹得她额前碎发狂舞,像一面不肯降下的旗。那脚步声在她门外停住了。没有敲门,没有呼唤。只有三声极轻的叩击,用指关节,敲在门板中央——笃、笃、笃。孟婕辉屏住呼吸。门外那人静立片刻,转身离去时,战术靴底碾过水泥地的声音,比任何情话都更清晰地烙进她耳膜深处。她慢慢将额头抵在微凉的窗框上,闭上眼。黑暗里,牛首山的风声、哨声、脚步声,还有唐鄢腕上银鱼跃动的幻觉,全都沉入心底最柔软的角落,静静发酵,等待某天破土而出,长成一片无人能摧折的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