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圃的灰烬缓缓落回地面,风重新吹起,谢无厌剑未归鞘,人却已静立不动。那枚青玉扳指在洛昭临掌心发烫,像一块烧红的铁,上头“心归本源”四字灼得她指尖生疼。
就在这死寂一瞬,她识海猛然炸开——
星轨罗盘自碎裂中腾起,三道光路冲天而起,旋即崩毁两道,唯余两行血字悬于虚空:
【命途选择一:立即成婚】
条件:今夜拜堂,天地为证
奖励:100逆命点数
代价:双瞳暴露,身份尽泄,三日内遭天下围剿
【命途选择二:继续复仇】
条件:暂不成婚,追杀真裴仲渊
奖励:200逆命点数
代价:谢无厌三日后必死,魂飞魄散,无人可救
系统从未如此清晰,也从未如此冷酷。这是它第一次跳出完整文字,不再以星轨明暗、符文闪烁暗示天机,而是赤裸裸地逼她抉择:要么活命,要么赴死;要么他亡,要么她废。
洛昭临盯着那两行字,指尖微颤。
她清楚这选择意味着什么。成婚可续命,能让她撑过接下来的乱局,但双瞳一旦现世,便是“妖女祸国”的铁证,朝野震动,谢无厌再护不住她。而若选复仇……谢无厌会死。
她尚未反应,手腕忽然一紧。
谢无厌一步上前,五指如铁钳扣住她,声音压得极低:“你在看什么?”
她没有回答。他却从她瞳孔的倒影里,瞥见一闪而过的血色符文——那不是她惯常画的符,也不是星轨推演的光纹,而是某种更森然的东西,仿佛命运本身正逼人签字画押。
他脸色一沉。
下一刻,他反手将冰玉扳指贴入她掌心,动作干脆利落,不容拒绝。那扳指尚带体温,是他一直戴在左手小指上的东西,此刻却被硬生生塞进她手中。
“选复仇。”他说,嗓音沉得如同压了千斤雪,“本王死前,也要拉裴仲渊垫背。”
不是劝说,不是安慰,而是替她扛起了最重的担子。
他早就知道她在挣扎。他知道她怕死,更怕他死。所以他先开口,斩断她的犹豫。
洛昭临低头看着掌心的扳指,又抬眼看他。他站得笔直,玄色锦袍上金线蛟龙隐现,左眼角那道淡金疤痕微微发烫,仿佛体内有某种力量正在燃烧。
她忽然笑了。
笑得有些疯,也有些苦。
“你倒是大方。”她说,声音哑得不像自己,“拿命给我铺路?”
他不语,只盯着她,眼神没有半分退让。
她五指缓缓收拢,将那枚扳指攥进掌心,连同系统弹出的两行血字,一同捏碎。
“轰——”
识海如遭雷击,星轨罗盘瞬间崩裂数根,碎光四溅,痛得她眼前发黑,膝盖一软,几乎跪倒。但她咬牙撑住,右手猛地抬高,指尖在空中疾划。
血阵。
她咬破食指,以血为墨,以空为纸,一笔一划,画下禁术级的共生血阵。
赤光燃起,符纹如蛇游走,直扑谢无厌眉心。他瞳孔一缩,却没有躲。
“你要做什么?”他问。
“我要你活着。”她说,“我要你亲眼看着我坐上皇后之位,看着我踏平裴仲渊的老巢,看着我把那些烂规矩一条条撕碎。”
话音未落,血阵已成,最后一笔勾连两人命门,轰然引爆。
谢无厌闷哼一声,身形微晃,却仍站着,左手反手握住她染血的右手,任那血线顺着腕骨爬入经脉,与他的金灵根气息撞在一起。
刹那间,天地失声。
两人发丝无风自动,缓缓飘起,一黑一青,在空中交缠,如同命运之绳被强行拧紧。星轨罗盘碎片剧烈震颤,竟自行拼合,中央浮现出一幅完整的命格图谱——双生命格,共生同命,逆天改序。
这不是系统的安排。
这是她亲手写的规则。
血阵燃烧,两人气息彻底相连,心跳同步,呼吸交错,连痛感都开始共享。洛昭临右眼剧痛,左眼却看见谢无厌额角渗汗,嘴角溢血——那是她刚才识海崩裂的反噬,如今成了他的伤。
但他没有松手。
他们谁都没有松手。
星轨流转,由碎转整,双瞳中的星子终于不再闪烁,而是稳定旋转,像两座微型天穹在她眼中重建。逆命点数疯狂跳动,最终定格在“203”,来源显示:谢无厌(持续注入)。
系统沉默了。
它没有再弹出选择,也没有提示风险。仿佛第一次,它被这个根本不该存在的第三选项震住了。
洛昭临喘着气,唇角带血,却笑得张扬。她抬头看向谢无厌,声音轻得像耳语:“现在,你欠我一条命。”
他低头看她,眼神深得像要把她吸进去。片刻后,他抬起未握剑的那只手,轻轻抹去她嘴角的血,低声道:“不,是我捡回了一条命。”
两人仍站在药圃原地,双手相扣,发丝交缠未解。灰烬落满肩头,无人拂去。远处天边微亮,晨光刺破云层,照在她双瞳之上,星轨完整流转,再无裂痕。
谢无厌闭目调息,额角汗珠滚落,左眼角淡金疤痕隐隐发烫,体内金灵根气息翻涌不止,仿佛有东西正顺着血脉往心脏钻。他没有睁眼,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
洛昭临察觉异样,正欲开口,忽觉掌心一烫。
那枚冰玉扳指,突然裂开一道细缝。
缝中,一丝黑气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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