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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药圃惊变·令灵护主
    晨光穿透竹棚的缝隙,洛昭临摔落在湿泥上的瞬间,右眼血丝未退,识海仍在震颤。她来不及喘息,左手一撑地面便翻滚而出,肩背擦过碎石,掌心紧握的冰玉残片割得皮开肉绽。

    骨匕贴着她的颈侧划过,带起一缕断发。

    黑影从药圃的阴影中扑出,裹挟着腐草般的腥风迎面压来。那人穿着南疆巫族长老的服饰,脸上涂满血符,手中的骨匕泛着青灰色,显然喂过剧毒。

    她刚落地,脚跟尚未站稳,对方第二刀已横斩而至,直取咽喉。

    她咬牙后仰,腰身几乎贴地,匕首擦过下巴,火辣辣地疼。识海中的警报仍在嗡鸣,星轨罗盘边缘金纹微亮,系统虽未出声,却以明暗闪烁提示危机——此刻整条左轨通红如燃,仿佛要烧起来一般。

    她右手探向腰间玄铁令。

    令牌刚离囊,黑光骤然暴涨。

    “吼——”

    一声龙吟自掌心炸裂,并非耳闻,而是直接震荡入骨髓。玄铁令腾空而起,漆黑之身瞬化为金鳞虚影,盘旋一圈,龙头一甩,龙尾狠狠抽在巫族长老身上。

    那人闷哼倒飞,撞断两根晾药架,骨匕脱手钉入泥土。

    金龙虚影缠住他四肢,越收越紧,鳞片泛冷光,似能将人碾成齑粉。

    洛昭临喘了口气,抹去脸上混着泥污的血迹,目光锁定中央药田中唯一存活的灵植——赤血灵芝。

    它生长于枯枝旁,通体如凝固的血块,表面浮着一层暗红雾气,灵气浓烈得几乎呛人。根系扎入地下,隐约有脉动,宛如活物的心跳。

    她一步踏出,直奔灵芝。

    身后传来骨骼挤压的咯吱声,巫族长老被金龙缠得脸色发紫,口中仍在念咒,舌尖忽然裂开,钻出一条细如发丝的黑虫,缓缓爬向地面。

    她不予理会。

    蹲下身,指尖探向灵芝底部泥土。刚一触碰,地面猛然一颤。

    她用力拔起。

    灵芝离土刹那,根系带出一段惨白骸骨。

    是一截孩童的手臂,指骨仍抠着泥土,腕骨处有一道深痕,似被利器割断。整条手臂干瘪发黑,关节泛着诡异青灰,显然非自然死亡。

    寒意顺着指尖攀上脊背,直冲脑门。

    识海中星轨罗盘骤然亮起,一行猩红小字浮现:

    【此为巫族血祭所化,服用可疗伤,但会引魔念入心,逐步堕入邪道。】

    她手指微顿。

    并非犹豫是否用药,而是清楚——吞下之后,神志或将不再清明。往后所作所为,是出于本心,还是被那股魔念驱使?

    可谢无厌只剩三天。

    三味灵药缺一不可。若弃赤血芝,共生反噬,他必死无疑。

    她凝视那截骸骨,喉头微微滚动。

    正欲收药入囊,掌中玄铁令突然剧烈震动。

    她低头。

    令牌中央的星髓石亮起,光晕如水波般一圈圈扩散。紧接着,一道虚影缓缓浮现。

    是谢无厌。

    模糊、半透明,立于她面前不足三步远。眉宇冷峻,唇线紧绷,左眼角那道淡金疤痕清晰可见。他未穿玄色锦袍,也未佩斩星剑,就那样静静站着,仿佛从记忆深处走出。

    他不开口。

    她也不问。

    两人对视数息,他才启唇。

    三个字,无声,但她读懂了。

    “吞下。”

    接着是第二句。

    “本王用命格护你。”

    话音落,虚影开始晃动,光晕渐弱。她伸手欲触,指尖却穿过虚影,什么也未抓住。

    星髓石的光芒熄灭。

    玄铁令恢复原状,黑沉沉的,像一块普通铁牌。

    她低头看向手中的赤血灵芝。

    灵芝表面那层红雾微微扭动,如同呼吸。

    她不再迟疑,张嘴一口咬下。

    入口即化。

    不是药香,而是血味——滚烫、带着铁锈的热流直灌喉咙。下一秒,五脏六腑如被点燃,火焰顺经脉烧至天灵盖,眼前发黑。

    她膝盖一软,险些跪倒,硬是咬牙撑住,一手死死抠住药篓边缘。

    体内热流不止,反而愈演愈烈,烧得头脑嗡鸣,耳膜鼓胀,心跳节奏大乱。

    她知道,这是魔气入体的征兆。

    但她站住了。

    一动未动。

    药圃外传来水车吱呀声,风吹竹篱沙沙作响。远处守卫的脚步由远及近,又渐渐走远。

    她立于原地,额上冷汗涔涔,嘴唇发白,脊背却挺得笔直。

    良久,她抬手抹去嘴角残留的血渍。

    赤血灵芝已尽数入腹,胃中如同揣了块烧红的铁,灼痛持续不断。但她清晰感知到——体力正在恢复,右眼视野比先前清晰数倍,连药圃角落蜘蛛结网的轨迹都纤毫毕现。

    识海中星轨罗盘缓缓转动,裂缝边缘那丝金纹,比之前更亮了些。

    她弯腰,拾起那截孩童骸骨,轻轻放回坑中,再覆上泥土。

    做完这些,她转身,走向药圃出口。

    每走一步,体内那团火便烧得更烈一分。她能察觉,有某种东西在经脉中游走,冰冷滑腻如蛇,试图侵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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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给机会。

    双瞳微转,星轨自行运转,筑起屏障,死死压制那股异动。

    临近竹门时,她脚步一顿。

    回首望去。

    那名巫族长老仍被金龙虚影束缚,脸涨成猪肝色,眼球暴突。口中黑虫已爬至脖颈,正往耳道钻入。

    她静立两息,未出手。

    抬脚跨过门槛。

    门外是一条小径,通往密林深处。林外便是官道,再行二十里,即为宗门禁地。

    她必须赶在魔气彻底失控前,找到玄铁簪。

    那是母亲留下的遗物,也是揭开一切真相的钥匙。

    她刚迈出一步,体内忽起绞痛。

    仿佛有人持刀在胃中搅动。

    她停下,扶住门框,缓了几口气。

    再抬头时,眼神已变。

    不再是冷静克制的洛昭临,而是某种更冷、更硬的存在。

    她抚了抚胸口,那里有一道旧疤,是十六岁魂穿时留下的印记。

    “你说用命格护我?”她低声开口,声音沙哑陌生,“那你最好说到做到。”

    她迈步前行。

    身后药圃寂静无声。

    金龙虚影终于消散,巫族长老瘫倒在地,口吐黑血,手指抽搐几下,再不动弹。

    风穿过竹篱,卷起一张废弃符纸,打着旋儿,落在那株枯枝上。

    枯枝轻晃。

    突然,从根部裂开一道缝隙。

    一滴黑血,缓缓渗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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