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原忠站在隘口,看着后方那浩浩荡荡赶来的大军,脸上露出了憨厚的笑容。
他擦了擦脸上的血迹,对着陈一天的方向,重重地抱拳。
“义父!孩儿幸不辱命!”
陈一天骑在马上,看着那如同战神般的丁原忠,眼中露出赞赏。
“不错。咦,那羽箭是用的百锻精铁锻造的箭头?”
丁原忠恭敬回道:“回禀义父,正是。”
陈一天哈哈一笑:“羽林军不愧为大京最为精锐的部队,这身装备,不错了。只可惜,忠儿你还是不会过日子啊,这么好的盔甲,都被你破坏了。”
羽林军士卒,可是人人披盔戴甲,而那些看起来上好的甲胄,几乎全被丁原忠砸瘪。
丁原忠尴尬一笑:“义父教训的是,忠儿下次一定注意。”
陈一天吩咐道:“老六,你安排一支小队,打扫战场,不要放过任何有用的东西。”
“尊主公命!”老六骑在马上抱拳行礼,随即问道:“主公,猫儿隘需要人驻守吗?”
陈一天思忖道:“不用,你安排一支斥候小队,领雪鹄在此汇集各方消息。”
“老贾,传令下去,”
陈一天大手一挥:
“全军通过猫儿隘!”
“目标——黑石关!”
“杀回去!!”
话音落定。
“吼!!”
两千多名将士,看着那被丁原忠一人攻破的险要关隘,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这就是他们的实力!
这就是他们黑石军!
在这片北境大地上,还有谁能挡得住他们的脚步?
高庭?
高庭也不行!
“杀啊!!”
大军如潮水般涌过猫儿隘,向着那片即将被鲜血染红的战场,疾驰而去。
在他们前方,黑石关那巍峨的身影,已经隐约可见。
……
黑石关,城头。
那原本只是有些阴沉的天空,此刻更是压得极低,仿佛随时都会崩塌下来。
蔷薇依旧是一身素净的婢女装扮,慵懒地靠在城垛上,手里捧着那个精致的暖手炉,只是这一次,她的目光不再是漫不经心,而是多了一丝玩味和期待。
在她身旁,那个落魄书生,此刻正伸长了脖子,眯着眼睛看向远处的山口。
“啧啧……”
书生咂了咂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这就破关了?”
“三百羽林精锐,外加地形之利,竟然连半个时辰都没撑住?”
他转过头,看向身旁的蔷薇,眼神中多了一丝凝重:
“那光头和尚……有点意思啊。”
蔷薇轻笑一声,语气平淡:
“确实有点意思。曾经申定北的外门弟子,如今陈一天身边最忠实的鬣狗。”
书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缩了缩脖子:“这陈一天,倒是有些手段。师姐,我对他越来越期待了。”
“先是有个深不可测的蔷薇姑娘,现在又冒出一个力拔山兮的莽和尚。”
“再加上那个据说能降服元婴大妖的他……”
书生摇了摇头,感叹道:
“这北境的水,怕是要浑了。”
蔷薇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
“水浑了才好摸鱼嘛。怎么,大才子也心动了?”
书生嘿嘿一笑:“心动倒谈不上,就是觉得这戏越来越好看了。
“那太子姬元昊,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蔷薇噗嗤一笑:“他本来就没睡着。”
……
北境的风,向来是不讲道理的。
它不像南方的风那般温软,也不像中原的风那般带着尘土气。
北境的风,是刀子。
即便已是春天,这里的风也仍是剔骨的刀。
特别是化雪的时候,每一缕风里,都裹挟着从极北冰原上吹来的寒意,那是能将人的骨髓都冻裂的极寒。
今日的风,尤为凛冽。
黑石关外,连绵数里的营帐,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宛如一头盘踞在雪原上的巨兽,正张开血盆大口,等待着吞噬一切。
那是太子姬元昊的五千羽林精骑。
大京皇室最后的底牌之一。
……
中军大帐内,温暖如春。
巨大的炭盆里,上好的银炭燃烧得正旺,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溅起几朵红色的火星。
帐内的陈设极尽奢华,虎皮铺地,金丝楠木为案,就连那照明用的烛台,都是用整块白玉雕琢而成。
然而,这极尽奢华的大帐内,此刻却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种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寒冷百倍的死寂。
姬元昊坐在那张铺着白虎皮的宽大座椅上,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软在那里。
他那张原本保养得极好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毫无血色。
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手中的一只酒杯。
那是一只用西域进贡的夜光杯,晶莹剔透,在烛光下流转着梦幻般的光泽。
杯中,盛着殷红如血的葡萄酒。
“还没消息吗?”
姬元昊猛地抬头,声音嘶哑,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颤抖,就像是一个溺水之人,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一名亲兵浑身是雪地冲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
“殿下……猫儿隘那边……没消息了。”
“没消息了?”
姬元昊猛地一巴掌拍在桌上。
“啪!”
那只名贵的夜光杯,瞬间被他拍碎。
殷红的酒液混合着他掌心被割破流出的鲜血,顺着指缝滴滴答答地落下,在洁白的虎皮上晕染出一朵朵触目惊心的血花。
虎符的作用有一定距离限制,那猫儿隘的三百骑,本来是他最后的希望……
姬元昊踉跄着站起来,双眼赤红,状若疯癫:
“三百人!那是三百羽林精骑!还有三个百户!怎么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难道都被陈一天那个反贼杀了?!”
“不可能!”
“孤的羽林军,怎么可能被陈一天的狗腿子打败!!”
可是……
想起此前看过的消息:陈一天镇压元婴大妖……
真是陈一天来了…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疯狂生长,让他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陈一天不过是个乡野猎户出身,就算有些运气,有些本事,怎么可能这么快就解决了猫儿隘的守军?
猫儿隘那是何等险要的地方?
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哪怕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过去!
此前若非他军中有上三境,拿下猫儿隘也要花不少时间……
“季少监何在?周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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