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尘停下脚步，剑尖轻点地面。前方传来有规律的震动，每隔三秒一次，像是某种机关在运转。
他抬手敲了敲太阳穴，释放出灵识。灵识贴着岩壁缓缓向前探去。不是活物，也不是风声，而是一股能量在循环流动。这节奏太过规整，绝非自然形成。
“不是呼吸。”他低声说道，“是阵法残留的波动。”
洪七靠在石壁上喘息，肩上还背着受伤的同伴。听到这话，他抬起头：“阵法？这里还有人布过阵？”
“早就毁了。”叶尘收回灵识，“但残余的波动仍在运行，像钟摆一样，一直未停。”
柳青河蹲在地上检查阵旗。旗面裂开一道缝隙，灵气几乎耗尽。“难怪刚才走路心神不宁，原来是被这东西干扰了。”
“闭上眼睛走。”叶尘转过身，“别看墙，也别听声音。洪七，你走右边，柳青河走左边。每五步做个记号，跟着我的脚印。”
队伍重新列好，无人言语。黑暗中只有脚步声和偶尔的咳嗽。空气越来越干燥，呼吸时喉咙发紧。
又前行数十步，地面出现细小的裂缝。裂缝中透出淡青色的光，一闪即逝。
叶尘猛然停下，伸手示意后方的人止步。他蹲下身，手指轻触裂缝边缘。那里比四周冰冷，仿佛埋着寒冰。
“下面有东西。”他说，“不是石头。”
话音未落，脚下骤然一震。
整条通道剧烈摇晃，碎石从头顶簌簌落下。洪七立刻扑倒伤员护在身下。柳青河迅速取出最后一面阵旗插入地面，撑起一层护罩。
轰——！
前方地面猛然炸裂，泥土与碎石四溅。一头黑影破土而出。那怪物通体漆黑，形似巨蟒，却生有一对骨翼。头颅狭长，双眼泛着暗红光芒。尾巴一扫，两名弟子被撞向岩壁，落地后口吐鲜血，动弹不得。
“退后！”叶尘拔剑冲上，一剑斩向妖兽脖颈。
剑刃砍在鳞片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只留下一道白痕。妖兽张口咆哮，无声无息，却产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将周围灵气尽数吞噬。
“它吞灵！”柳青河大喊，“别用灵力！”
叶尘立即收手，翻身跃开。妖兽疾追而来，速度极快。他贴着岩壁闪避，眼角瞥见其咽喉处有一道旧伤，伤口发黑，似曾被利器贯穿。
“弱点在这里。”他在心中记下。
洪七捡起一块石头砸向妖兽眼睛。石头尚未靠近便被弹开，但他成功吸引了注意，妖兽转头朝他扑去。
“引它张嘴！”叶尘高喝。
洪七立刻掏出一张引灵符拍在胸口。符箓亮起的瞬间，妖兽果然转向，张开巨口猛扑而来。
就是现在！
叶尘脚尖一点，腾身跃起。他抽出腰间短剑，直刺咽喉旧伤。
第一剑格开迎面抓来的利爪，第二剑逼退侧袭的残影，第三剑精准刺入伤口。
妖兽猛然僵住，发出无声的嘶吼。身躯剧烈扭动，双翼狂拍，整条岩道为之震颤。
叶尘死死握住剑柄，防止被挣脱。可一股力量自伤口逆流而上，顺着剑身传至手臂，震得他虎口发麻。
“快出来！”洪七大吼。
叶尘咬牙拔剑，翻身后撤。刚落地，妖兽便轰然倒地，激起漫天尘灰。数息之后，尸体开始泛灰，表皮龟裂，化作灰烬随风飘散。
众人喘息未定，谁也不敢放松警惕。
柳青河拄着拐杖走近查看。他发现岩缝中卡着一物，伸手抠出，竟是一块残缺的玉简。表面刻有扭曲纹路，隐隐散发微光。
“这东西不能碰。”他说着就要扔掉。
“等等。”叶尘接过玉简，掌心顿时一阵灼热。那些纹路似乎在缓缓转动。
他闭上双眼，以古法灵识探入。灵识包裹手掌，一点点解开玉简上的禁制。过程缓慢艰难，每推进一分，额角便渗出一滴冷汗。
终于，最后一道纹路断裂。
玉简轻轻一震，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一座隐于山腹中的青铜大殿，大门紧闭，上方镌刻三个大字：藏灵墟。
四周矗立九根石柱，每一根皆缠绕锁链。画面最终定格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一道黑影正从中缓缓爬出……
影像消散。
叶尘睁开眼，呼吸略显沉重。他低头看着玉简，又望向前方。
通道尽头透出微光，外面是一片山谷，雾气弥漫，隐约可见几根倾倒的石柱矗立草丛之中。
“找到了。”他说。
洪七抹了把脸上的灰尘，走到他身旁：“找到什么了？”
“不是普通的遗迹。”叶尘握紧玉简，“是用来镇压某物的地方。我们刚才杀的，或许是守门的。”
柳青河站起身，脸色有些发白：“那你看到的画面是什么？”
“一扇门。”叶尘凝视远方，“一扇不该开启的门。”
洪七笑了笑：“既然来了，总不能空手回去吧？”
叶尘没有回应。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在出口处。风吹过来，带着一丝腐朽的气息。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剑。剑刃已有缺口，方才那一击几乎令其折断。此刻握在手中，略显不稳。
但他并未换剑。
身后，柳青河正在为伤员包扎，洪七清点剩余丹药。无人提起返回之事。
叶尘迈出最后一步，走出通道。
阳光将他的影子拉长，映照在布满裂痕的地面上。前方山谷寂静无声，连鸟鸣都未曾响起。
他举起玉简对着阳光。上面的纹路已停止转动，唯有一个角落，仍有一点微光闪烁。
如同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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