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洒在玉简上，那点微光忽明忽暗，如同呼吸般轻轻闪烁。
叶尘立于山谷入口，脚下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阴冷之气从中不断渗出。他未动分毫，目光沉沉落在前方倒伏的九根石柱上。柱身布满裂痕，表面残留着暗色斑痕，宛如干涸已久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异的气息，似香灰混着铁锈，闻之令人头昏目眩。
“后退十步。”他说。
洪七正扶着伤员靠在岩石旁，闻言立刻拽着人往后挪。柳青河也迅速后撤，右腿一落地便传来一阵刺痛，但他咬牙忍住，未曾出声。
众人纷纷后退。三名年轻弟子动作迟缓，眼神呆滞。其中一人伸手欲触碰那断裂的石柱，指尖将及未及时，柱底黑影微动，仿佛有物在爬行。
叶尘抬手，两指轻压。
一道灵力击中那人肩头，弟子猛然缩回手，额上已布满冷汗。
“别看那些柱子。”叶尘走到队伍前方，“它们不是石头，而是锁链的桩基。如今桩基已毁，残存的怨念仍在。”
他举起玉简。玉简光芒与山谷中的气息相触，微微震颤，竟如心跳一般应和。
“每人一张清心符。”他从袖中取出符纸，逐一递出，“含于口中，不得言语。”
洪七接过符纸，顺手解下腰间绳索，剪成数段，将众人两两绑在一起。
“谁要是走丢，我就打断他的腿。”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入耳，无人敢忘。
柳青河蹲下身，取出一块破损的阵旗碎片，贴地缓缓移动。碎片边缘泛起白光，在某处忽然一闪。
“这里有灵气旋涡。”他低声道，“一旦踩入，体内灵力会被瞬间抽空。”
他用匕首在地上划下记号，抬头看向叶尘：“我们得绕开裂缝前行。”
叶尘点头，率先迈步。每一步都精准落在标记之处，稳如磐石。
山谷中央本应空旷，可当阳光倾泻而下时，空中骤然浮现出一座青铜大殿的虚影。金光流转，殿内悬浮着丹药、灵器、功法典籍，清晰可见。
“快看！那是筑基丹！”一名弟子失声惊呼。
他挣脱绳索冲了出去，同伴拉扯不住，被拖得踉跄前行。
“回来！”洪七大吼。
那人充耳不闻，一脚踏进裂缝。刹那间，地下窜出黑色藤蔓，缠住其脚踝猛力一拽，整个人瞬间被拖入黑暗深处。
另一名弟子双目赤红，拔刀就要追去。叶尘一脚踢在他膝弯，那人顿时跪倒在地。
“闭眼！”叶尘厉喝。
所有人低头闭目，唯有他独立原地，双眼紧闭，手指按于眉心。
灵识铺展而出，贴地探查。片刻后，他已明了——裂缝中逸出的气体，混合着残阵波动，能勾引人心最深处的执念。
他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剑身。
长剑轻颤。他睁眼，眼前幻象如水波荡漾，层层散去。
真正的遗迹不在前方，而在左侧山壁凹陷处。那里藏着一道窄门，藤蔓遮掩，苔藓覆面，仅露出半截门框。其上刻着三个古字：藏灵墟。
“那边。”他指向左侧，“门在那里。”
洪七背着伤员走近，喘息问道：“刚才那个弟子……”
“死了。”叶尘平静道，“踏入者，无一生还。”
无人再言。队伍重整，紧贴山壁前行。
临近大门，地面转为坚硬石板，拼接整齐，缝隙极细。叶尘停下，抽出短剑掷向前方。
短剑落在第三块石板上，缓缓下沉半寸。
轰——
头顶岩层震动，远处传来沉重滚动之声，宛如巨轮缓缓转动。
“机关启动了。”柳青河脸色骤变，“整座山都被阵法连着！”
“贴墙走。”叶尘下令，“中间的砖，绝不可踩。”
他走在最后，紧盯每个人的脚步。一名弟子慌乱中鞋尖触到中央石板，叶尘立即弹出一枚铜钱，击中其小腿。
那人一个趔趄，急忙收回脚。
众人终于抵达门前。门缝仅容一人通过，内里漆黑一片。
叶尘率先迈入。刚踏进一步，脚下石板再度下沉。
“快进来！”他回头低喝。
洪七推着最后一人挤进门内。最后一人刚入，身后轰然巨响。
石门落下，严丝合缝，彻底封死。
光明消失。数秒后，墙壁上的蓝色晶石渐次亮起，映出一条笔直长廊。地面由黑石铺就，两侧矗立着雕像，面目模糊，手持长矛。
空气愈发沉重，呼吸变得艰难。
叶尘立于队首，手中长剑微微轻颤，并非因惧，而是剑本身感知到了什么。
他低头看向剑刃。缺口仍在，边缘略显发黑，似被某种力量腐蚀过。
“屏住呼吸。”他说，“前行，勿碰任何东西。”
队伍缓缓前进。脚步声在廊中回荡，一声接着一声，敲在心头。
洪七肩伤再度渗血，他用手按压，始终沉默。
柳青河步履缓慢，每次右腿落地皆显吃力。他紧盯地面，不敢有丝毫疏忽。
叶尘走在最前，步步试探。他察觉此处灵压起伏不定，时强时弱，宛如某种存在正在呼吸。
长廊尽头是条岔路：左道向下，右道向上，正前方墙上刻有一幅图案——九根锁链捆缚一团黑雾，下方一行小字。
叶尘上前细看。
字迹斑驳，仅能辨出几个残词：“……不可见……心魔起……开者死……”
他正欲再靠近，耳边忽响起一阵轻笑。
不是洪七，也不是柳青河。
笑声极近，来自背后。
他猛然转身。
所有人静立原地，低头垂手，毫无动静。
可那笑声仍在，细微如风穿隙，若有若无。
叶尘握紧长剑，一步步退回队伍前方。
“继续走。”他说，“走右边。”
无人反对。队伍缓缓转向右侧。
刚刚迈出第一步，叶尘突然止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
影子修长，映在墙上，与其他人的并无二致。
可那影子的右手，动作竟比他慢了半拍。
他缓缓抬起手。
影子的手，也缓缓抬起。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