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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4章 全城发股票:把你们挂路灯
    成都的雨还在下。

    雨水顺着琉璃瓦汇聚成线,冲刷着存心殿外的石阶。

    却冲不散那股子透进骨头缝里的阴冷。

    朱至澍站在飞檐之上。

    指间的红塔山明明灭灭。

    白烟刚升腾起来,就被雨丝扯得粉碎。

    李定国单手扣住飞梯边缘,身形紧绷,雨水顺着他的眉骨滑落。

    “殿下,一师封了四门。”

    “但这成都城地下的洞,比咱们想的还要多。”

    李定国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声音低沉,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冷硬。

    “瑞安王世子朱平樻,还有那个盐商王克勤,带着家眷细软沉底了。”

    “这帮地头蛇在成都盘踞百年,真要藏,咱们一时半会儿挖不出来。”

    “挖?”

    朱至澍轻笑一声。

    他转过身,军靴重重碾灭烟头。

    火星在湿滑的瓦片上炸开一瞬。

    “定国,你的思维还停留在捕快抓贼的阶段。”

    “在资本的逻辑里,人并不重要。”

    “只要切断了资金链,他们就是一群会呼吸的死肉。”

    朱至澍从怀中掏出一卷防水油纸包裹的图纸,扔给李定国。

    “这是锦江楼耗时四年,策反了三十七名管家、一百零八个账房才画出来的。”

    “《成都地下资产流向图》。”

    朱至澍指了指脚下这片沉默灰暗的城区。

    语气淡漠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传令下去,不用搜人。”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人头。”

    “是他们藏在地下室、夹墙、枯井里的银子。”

    “把血抽干,我看他们还能在洞里躲几天。”

    ……

    西城,酱园地窖。

    这里原本是用来发酵豆瓣的。

    如今铺着厚重的波斯地毯,点着儿臂粗的鲸油蜡烛。

    空气里混着一股子发霉的酱味和昂贵的龙涎香。

    闻着让人胃里翻涌。

    “咣!”

    “欺人太甚!”

    四川盐业公会会长王克勤,赤着脚在地毯上暴走。

    那一身肥肉随着步伐剧烈颤动。

    “封城?还要搞什么赐福?”

    “他朱至澍以为他是谁?啊?”

    王克勤指着头顶厚重的青石板,唾沫星子喷了对面几人一脸。

    “老子在成都三十年,这地下的路连通全城!想抓我?做梦!”

    阴影里。

    朱平樻手里转着两颗铁胆。

    “王会长,坐下。”

    这位瑞安王世子冷笑一声,脸色阴鸷。

    “那小子不过是虚张声势。”

    “他手里那点兵,守得住王府,守不住成都百万张嘴。”

    “只要咱们不露面。”

    “不出三日,市面上的盐断了,米铺关门,百姓闹起来……”

    朱平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到时候,朝廷的问责文书一下,他就得乖乖滚回京师去玩他的泥巴!”

    角落里,几个粮商也跟着附和。

    脸上带着那种惯有的、侥幸的狡黠。

    “没错!咱们的人都在暗处盯着。”

    “只要他敢搜民宅,咱们就让人在街上喊蜀王屠城!”

    “法不责众,看他怎么收场!”

    地窖里充满了快活且盲目的空气。

    他们还在用旧时代的江湖经验,去揣度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工业怪兽。

    他们以为这是权力的博弈。

    却不知道。

    在朱至澍眼里,这只是一场简单的资产清算。

    ……

    午时。

    承运门广场。

    雨势渐收。

    乌云依旧压得极低,像一口扣在头顶的黑锅。

    几百号没资格进入核心圈子的小商户、小官吏,缩着脖子站在广场上。

    四周是荷枪实弹的第一师士兵。

    刺刀林立。

    没人敢说话。

    只有牙齿打架的细微声响,在人群中蔓延。

    “吱呀——”

    沉重的宫门开启。

    出来的不是刽子手。

    是王府长史,手里提着那个标志性的铁皮大喇叭。

    “奉摄政王令!”

    电流声经过放大,带着一种失真的威严,粗暴地刮过众人的耳膜。

    “今日赐福!点到名字的,上前领赏!”

    人群一阵骚动。

    领赏?不是杀头?

    长史开始念名单。

    每一个名字念出来,都有人战战兢兢地举手,像是等待判决的囚徒。

    半个时辰后,名单念完。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大佬——王克勤、朱平樻,自然不在其列。

    现场一片死寂。

    长史收起名册,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

    那是在看一群即将上钩的鱼。

    “殿下说了,来的都是客,都是大明的良民。”

    “每人领蜀兴银行原始股凭证一张,面值十两。”

    长史举起一张印着繁复花纹的票据。

    声音陡然拔高。

    “此票据,不兑现银。”

    “但凭此票,可参与瓜分逆产!”

    “三日内,谁能检举逆产藏匿之地,除原有赏金外,凭证价值翻倍!”

    “违令者,按通匪论处,凭证作废!”

    轰!

    人群炸了。

    十两?

    翻倍就是二十两?

    这可是普通人家三年的嚼用!

    更重要的是,这不仅仅是钱。

    这是投名状!

    是把他们和蜀王府绑在一根绳子上的锁链!

    就在众人发懵的时候,真正的戏肉来了。

    “咔!咔!咔!”

    整齐的脚步声震颤大地。

    李定国骑着高头大马,身后是整整两个营的特战步兵。

    他们手里没有通缉令。

    只有那一张张标注着红点的地图。

    “一营,目标锦官驿,王氏私仓。”

    “二营,目标青羊宫后巷,朱平樻外宅。”

    “工兵连,带上定向爆破筒!”

    李定国抽出指挥刀。

    刀锋指天。

    语气森冷。

    “殿下有令:只要银子,不要活口。”

    “若是遇到看家护院的狗……”

    “杀!”

    ……

    锦官驿,王家三号仓库。

    这里表面是个废弃货栈,平日里只有几个聋哑老头看门。

    “轰——!”

    一声巨响。

    定向爆破的硝烟还没散去,那扇厚重的铁桦木大门就已经变成了漫天木屑。

    几个护院刚拔出刀。

    还没来得及喊出一句场面话。

    “砰砰砰!”

    霰弹枪独有的沉闷轰鸣响起。

    钢珠风暴瞬间将他们撕成了破布娃娃。

    血雾在废墟中炸开。

    李定国跨过门槛。

    军靴踩着碎木片。

    他看了一眼手里的地图,又看了看脚下。

    “坐标修正,地下三丈。”

    他指了指货栈正中央那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青石板。

    “不用挖了,太慢。”

    “上炸药包,给我炸开!”

    “轰隆!”

    大地猛地一颤。

    石门崩裂,碎石飞溅。

    火把探入。

    那一瞬间,所有士兵的呼吸都停滞了。

    银子。

    不是几箱。

    也不是几车。

    而是像砖头一样,整整齐齐码成了一堵墙,填满了整个地下室。

    火光映照下,这里是一座银色的坟墓。

    除此之外,还有成捆发霉的盐引、地契,以及装在红木箱子里、还没来得及熔铸的金条。

    “乖乖……”

    一营长喉结滚动。

    手里的枪都差点拿不稳。

    “这王百万是把四川的地皮都刮了一层下来啊!”

    李定国走上前。

    他随手拿起一锭银子,底部刻着万历四十年铸。

    那是万历年间的官银。

    不知染了多少百姓的血。

    “他以为躲在地窖里,我们就拿他没办法。”

    李定国冷笑一声,将银子抛起,又稳稳接住。

    “他不知道,殿下根本不在乎他在哪。”

    “只要这些钱不在他手里,他就是个屁。”

    “封存!装车!运回王府!”

    ……

    同样的场景,在成都城的十二个隐秘地点同时上演。

    朱平樻藏在青羊宫枯井下的黄金。

    粮商赵四海埋在乱葬岗棺材里的地契。

    甚至是瑞安王最宠爱的小妾床底下那两箱子夜明珠。

    这是一场精准的手术。

    没有审判。

    没有废话。

    只有暴力的资产剥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