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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5章 审判皇族:这一刻,大明的穷鬼都有了股份!
    成都府衙广场。

    新铺的黄土还没踩实,日头一晒,地底泛上来的土腥味混着几万人的汗臭,直冲脑门。

    没有惊堂木,没有回避牌。

    只有一座散发着桐油味的木台,和台下黑压压的人头。

    几十个挂着蜀报记者牌子的年轻人坐在前排,手里的炭笔削得极尖,盯着台上的眼神像是盯着腐肉。

    “带犯人。”

    扩音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有些失真,带着电流的嘶嘶声。

    铁链拖过木板。

    哗啦。哗啦。

    声音沉闷,听得人牙酸。

    朱至济被推了上来。

    这位瑞安王长子、大明册封的郡王,此刻发髻散乱,蟒袍少了一只袖子,露出里面白得晃眼的丝绸中衣。

    他没看路,下巴依旧抬得很高。

    那是刻在骨头里的傲慢,哪怕站在泥坑里,也觉得自己是在俯视众生。

    “放肆!”

    朱至济猛地甩开押解兵的手。

    他环视台下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脸上肌肉抽搐,像是闻到了什么恶心的味道。

    “朱至澍呢?那个逆子在哪?”

    他冲着虚空咆哮,脖子上青筋暴起。

    “我是圣上亲封的郡王!是有玉牒的金枝玉叶!这也是你们这群泥腿子能看的?”

    “这是家事!宗室内部的纠纷,自有宗人府管辖!在这市井之地摆台唱戏,他是要让朱家列祖列宗在地下蒙羞吗?!”

    台下一片死寂。

    百姓们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几千年的规矩压在头顶,王爷就是天,哪怕是落魄的王爷,那也是带刺的天。

    旁听席阴影里。

    朱至澍靠在椅背上,指间翻转着一枚刚压铸出来的蜀兴银行纪念币。

    银币在指缝间跳跃,折射出一道冷光。

    “殿下,这嘴挺硬。”

    李定国站在侧后方,拇指顶开刀锷半寸,“我去帮他松松?”

    “下策。”

    朱至澍没看李定国,目光锁死在台上那个还在叫嚣的身影。

    “杀猪要一刀毙命,杀这种自以为是的贵族,得诛心。”

    他下巴微扬,示意台上的主审官。

    张慎。

    那个屡试不第、只会写状纸的穷秀才。

    此刻,这位平日里唯唯诺诺的书生,正颤抖着手整理那个从未见过的黑色法袍领口。

    他看了一眼阴影里的朱至澍。

    那是他的胆。

    “啪!”

    惊堂木落下。

    声音不大,却切断了朱奉节的咆哮。

    “朱至济,这里没有家事。”

    张慎翻开面前那本厚得像砖头的卷宗,声音通过喇叭炸响在广场上空。

    “今日审的,是国贼。”

    “带证人!上物证!”

    侧门打开。

    没有官员,没有乡绅。

    被抬上来的是一群还能喘气的骷髅。

    那是自贡盐井的盐工。

    为首的老汉每挪一步,木板上就留一个暗红的血印。

    他的脚早已烂没了,只剩下两根光秃秃的小腿骨,裹着发黑的烂布,在地上硬磨。

    朱至济眉头紧锁,抬袖捂住口鼻。

    “哪来的臭叫花子……”

    “这是你的衣食父母。”

    张慎的声音陡然拔高。

    他指着那老汉,又指向身后刚被抬上来的几口红漆大箱。

    “箱子里,是瑞安王府这十年的私账。”

    张慎从箱中抽出一本,高举过头。

    泛黄的纸张在阳光下抖动,像一道催命符。

    “万历四十五年,朝廷加派辽饷,川盐每引加税二钱。瑞安王府名下二十口井,瞒报产量七成,未交一文钱税银!”

    “那这税银是谁交的?”

    张慎猛地指向那个跪在地上的老汉。

    “是他们!”

    “为了补足这笔亏空,王府强令盐工每日下井六个时辰!这老汉名叫赵铁柱,在卤水里泡了整整十年!脚烂了,就用烧红的铁片烫!烫熟了接着干!”

    “十年!瑞安王府仅盐井一项,偷税三百万两!”

    “而赵铁柱一家五口,饿死了三个,剩下两个,卖身为奴!”

    风停了。

    只有账本翻页的哗啦声,像刀子刮过耳膜。

    朱至济脸色煞白,脚下踉跄了一步。

    他没想到朱至澍会来这一手。

    不谈谋逆,不谈兵权。

    只谈钱。

    把带血的钱,摊开了给这帮穷鬼看。

    “一派胡言!”

    朱至济声音发颤,眼神游移,“那些贱民签了卖身契,生死由主,这是大明律许的!”

    “大明律许你杀人,没许你偷国库的钱!”

    张慎再次拍下惊堂木。

    这次用了全力,震得桌上水杯乱颤。

    “三百万两!”

    “够辽东将士两年的军饷!够给这成都府每个百姓发五十斤米!”

    “你吃的每一口燕窝,都是赵铁柱烂掉的脚丫子换来的!你穿的每一件蟒袍,都是这几万盐工被卤水泡烂的皮肉织成的!”

    张慎冲到台前,冲着台下那几万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嘶吼:

    “乡亲们!这还是家事吗?!”

    “这是拿着你们的血汗钱,养肥了这群硕鼠,反过来还要骑在你们头上拉屎!”

    轰~~!

    火星掉进了火药桶。

    那种对皇权的天然敬畏,在赤裸裸的生存账本面前,瞬间崩塌。

    “杀了他!”

    人群中炸开一声怒吼。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狗日的王爷!还我儿子的命!”

    “偷国库的钱!那是国贼!打死他!”

    烂菜叶、土块、甚至鞋底,像雨点一样砸向审判台。

    朱至济抱着头鼠窜。

    他看着那一双双充血的眼睛,那种想生吞活剥他的恨意,让他第一次尝到了什么叫恐惧。

    这不是他熟悉的剧本。

    以前只要摆出王爷的架子,这帮泥腿子就该磕头。

    现在,这帮泥腿子想吃肉。

    角落里。

    前来探亲的东林党御史张正言,手中折扇啪嗒落地。

    他想写奏疏弹劾朱至澍“目无尊长,凌虐宗室”。

    可看着眼前这狂热的一幕,他手中的笔无论如何也落不下去。

    这不是辩经。

    这是把看不见的剥削,变成了看得见的数字。

    当痛苦可以被量化,仇恨就有了方向。

    宋应星站在旁边,笔尖飞快划过纸面,力透纸背。

    审判台上。

    张慎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等待声浪稍平。

    不需要宣判死刑。

    那样太便宜他了。

    “经特别审判庭查证,瑞安王府及其党羽,侵吞公产、偷税漏税、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依《蜀王府战时特别法案》,判处没收瑞安王府全部非法所得!”

    “所有涉案人员,剥夺政治权利,发配……大明皇家铁路公司,劳动改造!”

    “好!!!”

    欢呼声几乎掀翻了府衙的屋顶。

    朱至澍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灰尘。

    戏演完了。

    效果比预想的还要好。

    这不仅仅是一场审判,这是一次洗礼。

    从此以后,在四川这块地界上,蜀王府的道理,就是最大的道理。

    “定国。”

    朱至澍将那枚纪念币抛向半空。

    叮。

    清脆的金属音。

    李定国抬手接住。

    “去告诉陈柏平,蜀兴银行可以挂牌了。”

    朱至澍看着台下那些还在欢呼雀跃、幻想着能分到一杯羹的百姓,眼中没有波澜。

    “把抄没的三百万两现银,全部作为银行准备金。”

    “然后发行一千万两面值的股票,分给这些百姓。”

    李定国愣住了,握着硬币的手僵在半空。

    “殿下……全分了?那咱们忙活这一场,图什么?”

    “图个长久。”

    朱至澍转身离去,背影在夕阳下拉得极长。

    “把钱分给他们,他们就是蜀王府的股东。以后谁想动我,就是动他们的钱袋子。”

    “至于那一千万两股票……”

    朱至澍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是资本家最锋利的獠牙。

    “那是纸。”

    “只要银行在我手里,我想让它值多少,它就值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