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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3章 世子妃亲自进厂拧螺丝?这一巴掌,抽肿了理学的脸!
    成都南郊。

    风很硬,卷着黄沙,打在脸上生疼。

    蜀兴第一纺织厂门口,此时比菜市口杀头还要热闹。

    几百个酸儒书生,把大门堵成了铁桶。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啊!”

    领头的李伯庸,成都府学的老教谕。

    这老头脖子上青筋暴起,唾沫星子喷出三尺远,手里的拐杖把地砖敲得梆梆响。

    “这里头是什么地方?那是要把良家女子关起来,供人享乐的魔窟!”

    “谁家闺女要是迈进这个门,那就是把祖宗八辈的脸都丢尽了!”

    栅栏外。

    几个衣衫褴褛的姑娘缩成一团,像是受惊的鹌鹑。

    其中一个胆大的,往前挪了半步。

    那是城南刘瘸子的闺女,二丫。

    家里断粮三天了,那一两银子的月薪,在她眼里比命都重。

    “啪!”

    李伯庸眼尖,一口浓痰直接啐在二丫的鞋面上。

    “下贱胚子!”

    老头指着二丫的鼻子,声音尖利得像太监。

    “你敢进去?老夫明天就让你刘家在族谱上除名!让你死后都进不了祖坟!”

    二丫吓傻了。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那只迈出去的脚,哆哆嗦嗦地收了回来。

    族谱除名。

    在这个年代,这比杀了她还难受。

    周围的书生跟着起哄,折扇挥舞,满嘴仁义道德,骂得那些想做工的女人抬不起头。

    ……

    远处,黑色吉普车内。

    朱至澍隔着车窗,冷眼看着这场闹剧。

    他手里盘着两个钢胆,并没有下车的意思。

    “殿下。”

    李定国坐在副驾,手里的枪栓已经拉开了一半,眼神凶得像要吃人。

    “这帮老酸儒,嘴太臭。只要您点头,我让人把他们的牙全敲了。”

    “敲牙容易。”

    朱至澍停下手中的钢胆。

    “但敲了牙,这淫窟的帽子就再也摘不下来了。”

    他转头,看向后座。

    那里坐着一个人。

    一身正红色的亲王世子妃朝服。

    九翟冠上的珠翠,在昏暗的车厢里闪烁着冷冽的金光。

    周若薇正在整理袖口的云纹,神色平静得像是一潭湖水。

    “若薇。”

    朱至澍的声音低沉。

    “这帮人手里没刀,但嘴里的软刀子杀人不见血。你这一露面,若是输了,以后这脏水……”

    “殿下。”

    周若薇抬起头。

    那双平日里温婉的琥珀色眸子,此刻却亮得吓人。

    “您要这大明的烟囱竖起来。”

    “妾身别的本事没有,但这后院的火,妾身帮您灭。”

    她推开车门。

    不需要搀扶。

    “摆驾。”

    ……

    厂门口,李伯庸骂得正起劲,嗓子都劈了叉。

    “为了几两碎银子,连廉耻都不要了?这种女人,就该浸猪笼!就该……”

    “啪!”

    一声脆响。

    不是耳光,是净鞭。

    清脆,威严,带着皇权的霸道,瞬间切断了所有的嘈杂。

    “锦衣卫开道!闲杂人等退避!”

    两队身穿飞鱼服的校尉,面无表情地撞开人群。

    那股子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煞气,逼得那群书生连滚带爬地后退。

    一顶明黄色的八抬大轿,稳稳落地。

    轿帘掀开。

    一只穿着云头履的脚,踩在了满是浓痰和尘土的地上。

    全场死寂。

    连风声都停了。

    周若薇走了出来。

    凤冠巍峨,霞帔流光。

    正午的阳光打在她那一身正红色的礼服上,刺得人眼睛生疼。

    那是大明皇室的威仪。

    李伯庸举着拐杖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张大,像是一条缺氧的死鱼。

    他认识这身衣服。

    这是亲王正妃的规制!

    “世……世子妃娘娘?”

    李伯庸膝盖一软,那种刻在骨子里的对皇权的畏惧,让他本能地想跪。

    但他硬撑住了。

    他是大儒,要在士林面前讲风骨。

    “不知娘娘驾到……只是此地乃商贾贱业,更兼污秽不堪,娘娘千金之躯,怎可……”

    “污秽?”

    周若薇打断了他。

    声音不大。

    但字正腔圆,每一个字都像是冰珠子砸在玉盘上。

    她没有理会李伯庸的行礼,径直走到那个被骂哭的二丫面前。

    弯腰。

    伸出一只保养得极好的手,轻轻拍掉二丫鞋面上的那口浓痰。

    这一动作,吓得二丫直接瘫在地上,浑身发抖。

    周若薇没嫌脏。

    她从袖中掏出一块丝帕,擦了擦手,然后转身,目光如刀,直刺李伯庸。

    “李教谕。”

    “你身上这件儒衫,看着挺体面。”

    李伯庸一愣:“这……这是苏州产的细棉布,自然体面。”

    “那本宫问你。”

    周若薇往前逼了一步,凤冠上的珠翠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声响。

    “这棉布,是圣贤书里变出来的?”

    “还是你李教谕靠嘴皮子吹出来的?”

    李伯庸脸色涨红:“这……自然是织户……”

    “那是织娘一梭子一梭子熬出来的!”

    周若薇猛地提高音量,声音炸响在每一个人的耳边。

    “你口口声声说这里污秽,说女子做工下贱。”

    “那你身上穿的,岂不是下贱之物?裹着你这身圣贤皮囊的,岂不是腌臜之布?”

    “若是女子劳动便是失德,那你每日吃的米粮,也是农妇耕种所得,那你吃的,岂不是失德之食?”

    李伯庸气得胡子乱颤:“强词夺理!圣人云,男主外女主内!女子抛头露面,与男子混杂,成何体统!”

    “好一个成何体统!”

    周若薇冷笑。

    “如今大旱连年,易子而食。”

    她指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二丫。

    “这姑娘想靠双手养活瘫痪的老父,这是大孝!”

    “想凭力气给幼弟一口饭吃,这是大慈!”

    “在大义面前,你跟本宫谈什么男女大防?”

    “李教谕,你也是母亲养大的。”

    周若薇眼神冰冷,像是看着一堆垃圾。

    “莫非你想骂你的母亲,也是不知廉耻吗?!”

    轰!

    这一句,是绝杀。

    李伯庸身子一晃,一口气没上来,险些栽倒。

    骂世子妃?那是造反。

    骂自己母亲?那是畜生。

    这条路,被堵死了。

    周若薇不再看他。

    多看一眼,都觉得脏了眼。

    她转身,走向那台摆在厂门口展示用的“珍妮纺纱机”。

    “来人,卸甲。”

    侍女上前,取下她沉重的霞帔,摘下护甲。

    只留一身大红织金的袄裙。

    依然贵气逼人。

    周若薇坐在那张原本属于纺织女工的木凳上。

    脚踏踏板。

    手握摇柄。

    这动作,她在王府里练了三百遍。

    “嗡~”

    飞轮转动。

    八个纱锭同时旋转,白色的棉絮在她的指尖迅速化为细密的棉纱。

    没有生涩。

    只有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韵律感。

    全场几千人,连呼吸都忘了。

    大明最尊贵的女人,在干活。

    没有污秽。

    没有下贱。

    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劳动的尊严。

    一炷香后。

    纱成。

    周若薇起身,举起那锭棉纱。

    “本宫今日立誓。”

    “这蜀兴纺织厂,乃是利国利民之地。”

    “本宫,便是这厂里的第一个女工!”

    她看向二丫,伸出手,脸上露出一抹极其温婉的笑。

    “妹子,别怕。”

    “既然这帮臭男人给不了我们饭吃,那我们就自己挣。”

    “进来,本宫教你。”

    二丫愣了半晌。

    “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爬起来,不管不顾地冲进大门,跪在机器前。

    “我要做工!我要做工!娘娘都不怕,我怕什么!”

    堤坝崩了。

    刚才还犹豫的妇女们,眼睛红了。

    那是被压抑了几千年的委屈,也是对生存最原始的渴望。

    “我也去!”

    “我也报名!”

    “谁敢说我是暗娼,我就说是跟世子妃学的!”

    人潮汹涌。

    直接冲垮了李伯庸那道脆弱的防线。

    老学究被挤得东倒西歪,拐杖也被踩成了两截,像个滑稽的小丑,在时代的洪流里转着圈。

    车内。

    朱至澍点燃了一支烟。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定国。”

    “找最好的画师,把这一幕画下来。”

    “印在报纸头条。”

    “标题就叫——《凤冠霞帔坐织机,谁敢言女子不如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