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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资产重组:你的命是孤的坏账,想死得打申请!
    江南春布庄后院。

    这里没有花香。

    只有几万斤棉花在高温高湿下,发酵出的酸腐味。

    那是钱满贯这辈子闻过最恶心的味道。

    也是破产的味道。

    他站在一张紫檀木太师椅上,脖子套进了房梁垂下的白绫。

    脚下的凳子被他一脚蹬翻。

    没有任何犹豫。

    “咯……咯……”

    喉骨被勒紧,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窒息感瞬间涌上天灵盖,眼前的横梁开始扭曲、旋转。

    他不想死。

    但他更怕面对那三百万两的巨额债务,怕面对那些能把他生吞活剥的债主。

    他在等黑白无常。

    但他等来了一声巨响。

    “轰!”

    并没有踹门的动作。

    厚实的红木大门直接向内炸裂。

    定向爆破。

    木屑混合着冲击波,像霰弹一样横扫进院子,打在钱满贯那身昂贵的苏绸长衫上。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

    “砰!”

    枪响。

    不是杀人。

    9mm子弹精准地切断了受力的白绫。

    这坨两百斤的肥肉失去了支撑,重重砸在硬木地板上。

    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激起一圈呛人的灰尘。

    钱满贯剧烈咳嗽,捂着脖子上青紫的勒痕,像条离水的胖头鱼,在地上疯狂扑腾。

    “谁……谁……”

    他想骂人,嗓子却像是吞了一把沙砾。

    烟尘散去。

    一只沾着煤灰的高筒军靴,踩碎了那块价值千金的江南春门匾。

    朱至澍走了进来。

    一身深灰色的列宁装,风纪扣扣到最上面一颗,严谨得像是一台精密仪器。

    他手里没拿枪。

    拿着一只还在滴答作响的机械秒表。

    “三点十五分二十秒。”

    朱至澍看了一眼表盘,随手将秒表扔给身后的李定国。

    语气平淡,像是在记录高炉的出铁时间。

    “记录一下。”

    “债务人钱满贯,试图通过物理销户的方式逃避债务。”

    “追加违约金,本金的百分之三十。”

    钱满贯趴在地上,浑身筛糠。

    他抬起头,满脸鼻涕眼泪,看着那个逆光站立的少年。

    不是救星。

    是算死草。

    是把人肉论斤卖的阎王。

    “殿……殿下……”

    钱满贯嘶哑着喉咙,拼命在地上磕头,“求您……让我死吧……我赔不起了……真的赔不起了……”

    “死?”

    朱至澍走到那张倒地的太师椅旁。

    扶正。

    坐下。

    动作流畅得像是回到了王府书房。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铁盒,取出一支红塔山,在手背上轻轻磕了两下。

    “钱老板,你是不是对当下的经济法规有什么误解?”

    “滋。”

    火柴划燃。

    朱至澍点上烟,并没有看地上的人,目光聚焦在指尖跳动的蓝色焰心上。

    “根据《蜀兴银行资产保全条例》第三章第四条。”

    “在你资不抵债的情况下,你的生物学躯体,已经自动划归为孤的优良资产。”

    “在还清那三百万两本息之前。”

    “你连心脏跳动的频率,都得经过孤的财务科批准。”

    朱至澍甩灭火柴,丢在钱满贯那只戴着翡翠扳指的手背上。

    “怎么?”

    “想私自处置孤的财产?”

    钱满贯的手背被烫得一哆嗦。

    但他不敢叫。

    那种被当作物件、资产而非人来对待的极致冷漠,彻底击碎了他的心理防线。

    “签了它。”

    一份文件被扔在脸上。

    纸张锋利,划破了钱满贯肥腻的脸颊。

    血珠渗出来,混进了泥土里。

    “这是资产转让协议。”

    朱至澍的声音平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江南春旗下十八家商铺,城外三千亩桑田,连同这仓库里的烂棉花。”

    “经审计核算,作价五万两。”

    “抵扣利息。”

    五万两?!

    钱满贯猛地抬头,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这些产业,哪怕是现在贱卖,也至少值五十万两!

    这是吃人!

    连骨头渣子都不吐!

    “殿下!您这是明抢!!”

    钱满贯不知哪来的力气,嘶吼着想要爬起来,“我不签!大明有王法!就算告到御前,告到南京,我也……”

    “咔哒。”

    李定国手里的冲锋枪拉栓上膛。

    黑洞洞的枪口,顶住了钱满贯满是冷汗的脑门。

    金属特有的冰冷触感,让所有的咆哮瞬间卡死在喉咙里。

    朱至澍摆摆手。

    示意李定国把枪收起来。

    “文明点,定国。”

    “咱们是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

    朱至澍站起身,走到钱满贯面前。

    弯腰。

    凑近。

    那种混合着烟草味和硝烟味的压迫感,逼得钱满贯本能地屏住呼吸。

    “你可以不签。”

    “真的。”

    朱至澍甚至帮钱满贯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动作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

    “门外有三十六个拿着欠条的钱庄掌柜。”

    “孤现在就撤兵。”

    “十分钟后,他们会冲进来。”

    “按照大明律,父债子偿。”

    朱至澍拍了拍钱满贯的肩膀。

    “听说你那两个儿子在私塾读书?过目不忘?”

    “可惜了。”

    “进了教坊司当龟公,怕是用不上四书五经。”

    “还有你那三房姨太太,保养得不错,去南市填那些烂账的窟窿,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每一个字。

    都像是一颗钢钉。

    精准地钉进钱满贯的天灵盖。

    这是绝户计。

    是比死更惨烈的炼狱。

    “我……我签……”

    钱满贯瘫了。

    脊梁骨像是被人硬生生抽走。

    他颤抖着手,抓起地上的毛笔。

    没有印泥。

    他咬破手指,在那份卖身契上,重重按下了血手印。

    这一按。

    曾经不可一世、掌控四川布业十年的江南商盟分舵,正式宣告清盘。

    朱至澍捡起合同。

    弹了弹上面的灰尘。

    确认字迹清晰。

    “定国。”

    “给他留一张去南京的船票。”

    “再从孤的私人账户里,支取十两安家费。”

    朱至澍转身,向外走去,脚步声在死寂的院子里回荡。

    “殿下?”

    钱满贯愣住了。

    不杀?

    “别误会。”

    朱至澍停下脚步,背对着他。

    烟雾在阳光下缭绕。

    “孤留着你,不是因为仁慈。”

    “孤需要一个活着的样板。”

    “滚回南京去。”

    “告诉那些还在秦淮河畔醉生梦死的勋贵,告诉那些以为靠着几张银票就能操控国运的财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