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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2章 看招!
    远处雾气翻涌,一团浓黑如墨的雾团缓缓飘近,悬停半空,倏然凝形——

    人影立定,黑袍猎猎,长发如枯草垂落。

    脸颊深陷,皮肉扭曲,眼窝黑洞洞的,不见眼白,唯有一片死寂幽暗。

    他手中横握一杆乌沉长枪,枪尖滴着一缕暗红,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凌然心头一紧,杀意本能上涌。

    说不清为什么,此人就像一根淬了毒的针,扎在他心口最软的地方,又痒又痛,挥之不去。

    “修为……怕是和我不相上下。平日里我稳压他一头,可现在——”

    他目光扫过对方微微颤抖的手腕、干裂的唇角、气息里掩不住的虚浮,“他撑不了多久。只要耗尽最后一丝力气,我就送他彻底归西。”

    “老天偏要我撞上他?呵……正好,新账旧账,一起清。”

    他嘴角一扯,笑意森然。

    一步踏出,人已至黑袍人身前,剑光如虹,直刺咽喉!

    那人竟早有防备,长枪横抡,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身影快得只剩残影,周遭狂风怒号,卷起两道旋转不止的龙卷——

    树干拦腰折断,落叶尚未落地便燃成灰烬;青石崩裂,碎屑刚扬起就碾作细粉。

    凌然每一击都裹挟千钧之势,气浪排山倒海,仿佛怒潮拍岸,令人窒息。

    那黑袍人虽悍勇,身法却滞涩许多,每每格挡都显吃力,脚步也愈发虚浮。

    他只能咬牙硬撑,死死架住凌然狂风骤雨般的攻势;而凌然则一边格开黑衣人凌厉的枪影,一边连环进逼,剑光如电,毫不停歇。

    “再拖下去,迟早被拖垮……”

    凌然心底一沉。

    他的剑势锋锐如裂空寒刃,招式诡谲难测,黑衣人虽身法迅捷如鬼魅,

    可枪路却偏于刚直呆板,招招有迹可循,根本压不住凌然剑意中那股吞吐不定的杀机。

    黑衣人肩头、小臂、肋下已添了四五道深浅不一的血口,衣袍浸染暗红。

    他确是高手,但与凌然相较,终究差了一截火候、半分灵性。

    凌然剑意如雾似潮,时而凝滞如山,时而暴烈如雷,黑衣人唯有紧握长枪,全力封挡,稍有松懈,便是血溅当场。

    他瞳孔微缩,脸上掠过一丝错愕——这剑路,绝非寻常宗门所能教出。

    “好剑!倒真没白费你这身筋骨。”

    黑衣人冷笑一声,“可惜,根基太浅,连气海都未彻底炼透,也配在我面前亮剑?”

    “哦?你倒看得清楚。”凌然嘴角一扬,“可你连我剑尖几寸都摸不准,又凭什么断定我修为高低?”

    他心里翻腾着一股闷气——同为凝元境巅峰,对方气息更沉、劲力更厚,竟隐隐压自己一头。

    难道真要功亏一篑?不,绝不可能。

    “桀桀……既然敬酒不吃,那就送你归西!”

    黑衣人眼底寒光迸射,手中长枪猛然一震,枪尖嗡鸣破空,如毒蟒昂首,直贯凌然心口!

    凌然侧身拧腰,险之又险地避开——

    长枪轰然扎入地面,泥石炸裂,蛛网般的裂痕瞬间蔓延三尺,土浪翻涌,尘烟冲天。

    他脚跟一顿,胸膛微起伏,目光却愈发沉静。

    此人,比预想中更难缠。必须全力以赴。

    他身形骤然暴起,步踏如雷,整个人似离弦怒矢,挟风撞向黑衣人!

    剑光翻飞,十七八道银线接连迸发,全是凌然苦修自创的“燎原十三式”与“断岳五诀”,招招狠、式式绝,剑锋所指,唯有一击毙敌!

    黑衣人枪势未收,反手横扫,枪杆带起呜咽风声,直砸凌然腰腹——

    凌然却在枪影临体刹那,身影倏然消散,再出现时,已立于黑衣人背后三步之外!

    一记崩拳裹着爆音轰向其背心!

    黑衣人脊柱猛绷,腰胯急拧,肩头斜滑半寸,拳风擦衣而过,撕开一道裂口。

    “啧,就这点本事?”黑衣人嗤笑,“能逼我退半步,也算你有点意思。”

    “哼。”凌然面无波澜,只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响。

    “小子,今日之后,世上再无凌然二字。”

    话音未落,长枪再出,银芒撕裂空气,直刺咽喉!

    凌然足尖点地,人如纸鸢斜掠而起,枪尖擦靴底掠过;

    黑衣人枪势未老,腕子一翻,第二枪已如毒蝎甩尾,横扫下盘!

    凌然旋身腾空,靴底踩上枪杆借力,反向倒翻——两人疾速对冲,地面犁出两道焦黑长痕,距离瞬息拉近至三步之内!

    凌然剑锋陡然上挑,直削黑衣人颈侧动脉!

    黑衣人枪杆横格,却只听见“锵”一声脆响——剑尖已滑开枪身,直奔咽喉!

    他瞳孔骤缩,枪尾急旋回防,凌然却手腕一抖,剑刃如活蛇般游走,顺势削向他持枪右臂!

    “嗤啦!”布帛碎裂,皮肉翻卷,血珠飞溅!

    凌然剑势未停,连环三斩,剑光暴涨如怒涛拍岸!

    “砰!砰!砰!”

    兵刃交击之声炸得耳膜生疼,黑衣人连退六步,靴底在青石上犁出深深沟壑,虎口崩裂,鲜血顺枪杆淌下。

    “不愧是凌云宗亲传,确实有几分斤两。”他抹去唇角血丝,声音低哑,“可再强,也不过是个未出山门的雏儿,还妄想撼动老夫?今日,就拿你祭我新枪!”

    “哈——!”

    凌然仰头大笑,笑声清越,毫无惧色。

    “你枪是快,力是沉,可若只靠这些就想取我性命……”

    他眸光骤寒,话音未落,周身忽地腾起赤金色烈焰!

    火焰无声咆哮,眨眼间将他裹成一团燃烧的战神——衣袍化灰,发梢卷曲,皮肤泛起熔岩般的赤红纹路;

    身躯拔高、膨胀,肌肉虬结如古树根须,身高迫近三丈;

    额角钻出一对墨绿短角,幽光流转,似蕴万钧雷霆。

    他立在那里,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热浪滚滚碾过林间,落叶蜷曲焦黑,坠地即燃;

    四周观战者喉头发紧,双腿发软,连呼吸都滞住——那不是武者,是降世的焚天魔神!

    “这才是我的真形。”凌然声如洪钟,双目金焰跳动,牢牢锁住黑衣人,“你很强,我认。”

    “但我若想活,你拦不住;若想杀你……”

    他缓缓抬剑,剑尖垂地,火星四溅,“不过一念之间。”

    黑衣人脸色一僵,随即狞笑:“哪来的野路子小畜生,敢跟老夫这般说话?活腻了不成!”

    “我是谁,轮不到你问。”

    凌然喉间迸出一声厉喝,长剑骤然暴起,寒光连闪,劈出一串狂风骤雨般的杀招。

    黑衣人修为远超于他,更诡异的是——对方明明负伤在身,却仍如猛虎压境,越战越悍。夜色浓稠如墨,视线模糊,地形不明,再这样硬拼下去,迟早被拖垮。必须抢在力竭前撕开一条生路!

    “看招!”

    他边缠斗边咬牙低吼,剑锋翻飞如电,每一记劈斩都裹着破空锐响。

    “嗤!嗤!嗤!”

    血线炸开,黑衣人胸前已添上数道深可见骨的豁口,黑袍寸寸绽裂,露出底下翻卷的皮肉。

    “呃啊——!”

    凌然剑尖猝然突进,直贯对方小腹!黑衣人闷哼倒仰,一口腥热喷溅而出,面如金纸,瞳孔骤缩。

    “滋味如何?”凌然冷笑扬眉。

    “啊——!!!”

    黑衣人嘶吼震林,眼底烧着赤红恨焰。凌然旋身蹬踹,一脚轰在他腰腹,人影如断线风筝般横飞十余步,重重砸落,唇角渗出暗红血丝,气息急促紊乱。

    凌然却未追击,反手收剑,转身疾掠,朝着西北方那片莽莽密林猛冲而去。

    方才交手,对方虽强,但他早摸清了破绽——那片林子枝干虬结、藤蔓纵横,正是天然迷阵。只要钻进去,黑衣人再快也得撞墙!

    “混账——!”

    黑衣人挣扎起身,盯着凌然远去的背影,怒啸裂空,随即拖着伤躯发足狂追。

    凌然余光扫见身后人影逼近,脚下发力更猛,一头扎进幽暗林海。黑衣人紧随其后,在树影间腾挪如豹,可不过片刻,喘息便粗重起来——旧伤牵扯,气血翻涌,脚步渐沉。凌然瞅准时机,猛地提速,身影如箭射入林深处。

    黑衣人踉跄几步,额角青筋暴跳,胸口起伏剧烈,追势已显疲态。凌然奔至一处林隙,终于腿脚发软,扶树大口喘息,汗水混着血水淌进衣领。

    “这林子……密得像铁桶。”他抬眼扫过四周盘根错节的老树,心念急转,“若能穿过去,尚有一线活路;眼下,只能靠自己搏命了。”

    一切祸端,皆因这黑衣人而起。若非他半路截杀,何至于此?若非他步步紧逼,自己何须透支至此?

    念头翻滚间,他忽地一顿,脑中灵光乍现——火!鬼气遇火必乱!

    他抬手掐诀,掌心“轰”地爆开一团赤焰,直坠林间枯叶堆。

    霎时,浓稠鬼气如沸水翻腾,蒸腾弥漫,凌然心头一热:“成了!”

    他毫不迟疑,接连三掌拍出,三团烈火呼啸腾空,尽数砸向林间干枝朽木。

    他拖着疲惫身躯继续前行,步履沉重却稳,料定黑衣人必循火光追来。身上伤处隐隐作痛,但怀中那几粒回元丹尚在——真到绝境,吞下便能续一口气。

    “轰隆——!”

    身后猛然炸开一声巨响!

    凌然霍然回头,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