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沉沉夜幕,竟被一道炽白火光撕开!
“怎会……?”他失声低喃,惊愕凝视。
只见那些火焰撞上鬼气,非但未熄,反而如活物般疯长!火舌翻卷,烈焰奔涌,在整片林间蜿蜒咆哮,竟凝成一条灼灼燃烧的赤色长龙!
更骇人的是——那火龙轮廓,竟与鬼气盘绕之形严丝合缝,仿佛自阴气中抽枝拔节,凭空长出!
“是……阴魂化形?!”
凌然脊背一凉,寒意直窜天灵。阴魂向来只存于古籍传说,阴阳师穷尽一生都难窥其形,如今竟活生生盘踞眼前——怎不叫人肝胆俱颤?
“糟了,他们来了!”
心神剧震,他拔腿便斜刺里狂奔。
黑衣人在林中死追半炷香,可凌然终究冲出了密林,踏上了开阔荒野。
“嗯?”
他倏然顿步,回望来路——黑衣人身影已彻底消失在林缘。
刚松半口气,眼角余光却猛地一跳:前方百步外,一队人影正缓步而来,方向直指自己!
凌然浑身一僵,转身便往侧方山坳亡命奔逃,心底狠狠啐了一口:“早知如此,第一剑就该把那厮烧成灰!”
“糟!是那老家伙!”
他一眼认出队伍中央那个佝偻身影——满脸褶皱,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的老者。
此人,正是黑衣人的头领!
“怎么办?怎么挡?!”
念头在脑中疯狂冲撞,无解。不逃?必死无疑;逃?四野空旷,无处藏身。
“不能被抓……绝不能!”
他牙关一咬,豁然转身,迎着老者方向,一步步走去。
步子很慢,慢得近乎凝滞——可这慢,却是他压箱底的保命之术:体内蛰伏的浑厚内劲,早已悄然运转周身,随时可硬抗致命一击!
“跑不动了?”黑衣人眯眼冷笑。
“笑得太早。”
凌然盯着黑衣人,鼻腔里迸出一声嗤笑:“若非丹田内力尚未回转,你早成我掌下亡魂——哪还容得你在这儿张牙舞爪……”
“呵?真有那本事?”黑衣人扬眉冷笑,嘴角歪斜,满是轻蔑。
“试试便知。”
话音未落,凌然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前方。
“自寻死路!”
黑衣人脸一沉,青筋在额角突突跳动,身影倏然晃开,裹着一股阴风迎面撞来。
几道银光自凌然袖中暴射而出,快如电闪,齐齐没入黑衣人胸口。
“噗!”
他身子猛地一顿,像被钉在半空,低头一瞥——数根细若蛛丝的银针,已深深扎进皮肉,针尖泛着幽蓝冷芒,寒意直钻骨髓。
“好毒的暗器!”
黑衣人失声低吼。这手他早见识过,却万没料到凌然还有这等杀招,心头狠狠一震。话音未落,凌然右臂猛然一扬,一团赤焰轰然腾起,炽烈如熔岩翻涌,瞬间凝作一条咆哮火龙,挟着灼浪奔袭而至。
黑衣人瞳孔骤缩,面色肃然,左掌翻转,一柄鬼气森森的长剑凭空浮现——剑身缠绕浓稠黑雾,阴寒刺骨,连周遭空气都凝出细霜。
他不敢怠慢,全力催动鬼气灌入剑中。
剑体轰然暴涨,粗逾碗口,长逾丈许,仍在疯涨不休!
“唰——!”
鬼气剑撕裂长空,直劈火龙。破风声尖锐刺耳,两股力量轰然对撞——
“轰!!!”
惊雷炸响,火浪翻滚,黑雾爆散,狂暴气劲如潮水般四散激荡,震得枯枝断叶簌簌坠地。
凌然只觉胸口如遭重锤,脚下连退三步,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指缝蜿蜒滴落。
“竟强横至此……”
他心头一凛。虽知鬼气剑凶名在外,却未料其威势竟压得自己引以为傲的焚天炎龙毫无还手之力。
他低头扫了眼双拳——皮开肉绽,指节裸露,血糊了一片,狼狈不堪。
“这剑……果然霸道。”
他咬牙默念。眼下实力悬殊,硬拼必败。唯一胜机,唯有出其不意、一击毙命。可对方是黑衣人,老辣狠绝,哪会轻易露破绽?
“先宰了你,夺舍这具躯壳!”
黑衣人忽地狞笑,眼底血光浮动,手中鬼气剑再度暴起,寒光直取凌然咽喉。
凌然疾退,身影在林间腾挪闪跃,快得只剩残影。黑衣人几次扑空,眼中戾气渐盛。
忽地,他脚步一顿,唇角缓缓上扬,勾出一抹阴冷弧度:“看你还能往哪儿逃!”
话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黑烟,瞬息欺近——快得凌然只听见耳畔劲风呼啸,连衣袂翻飞都未看清。
“嗖!”
凌然险险侧身,堪堪避过剑锋,抬眼便撞上黑衣人那双猩红眸子。
“速度不错,我倒欣赏。”黑衣人舔了舔嘴角,笑意森然,“可惜,在绝对力量面前,再快也是困兽之斗。”
他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凌然腰间与袖口:“你身上那些宝贝……我,很中意。”
凌然眉头一拧。宝物确是底牌,可也成了催命符——对方既已盯上,拖得越久,越难脱身。
他双腿骤然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弹射而出!
黑衣人冷哼,身形暴退,快得只留下一串虚影。
“唰!”
凌然再进,银针如雨,密密麻麻射向黑衣人周身要害。
“哼!”
黑衣人手腕一抖,鬼气剑嗡鸣震颤,剑光纵横,将银针尽数磕飞。
凌然借势拧腰翻身,避开剑势,贴地疾掠,再次逼近。
银针接连激射,一根接一根,全为逼退、牵制、抢攻——他清楚,黑衣人太强,拖下去,死的就是自己。
黑衣人见状冷笑,剑势陡变,不再硬挡,而是以剑尖轻挑、剑脊横拍,将银针一一拨落。
“咻!咻!咻!咻!”
银光连闪,破空声不绝于耳。
“哼!”
他剑势如风,尽数荡开,余光扫见凌然袖中银光隐隐,心下冷笑:这些废针,早无威胁。
只要凌然敢近身,一剑穿心,易如反掌。
可凌然的轻功确实惊人——纵使他全力施为,仍屡屡擦身而过,追之不及。
凌然又甩出三枚银针,黑衣人侧身闪避,动作愈发迅疾。
“怪不得如此狂妄……”
凌然暗啐一口,手腕猛然一旋,一记刁钻角度的银针,悄无声息射向黑衣人持剑手腕内侧。
黑衣人冷哼再起,鬼气剑顺势一格——
“嘭!”
针剑相撞,闷响沉厚。他整条手臂骤然发麻,鬼气剑嗡嗡震颤,几乎脱手坠地。
黑衣人瞳孔骤然一缩,心头狠狠一震——这小子竟还藏着这般阴狠的暗器,自己真是小觑他了!
念头刚起,他手腕一抖,鬼气剑已裹着森然黑芒,直刺凌然咽喉。
“铮——!”
银针撞上剑锋,清越如磬,却毫发无损,只迸出一串冷冽脆响。
黑衣人心头咯噔一下:这细针竟硬得离谱,竟能硬撼鬼气剑而不折?
“轰!”
凌然欺身再进,一记重拳悍然砸在剑脊上,闷响如擂鼓。
两人皆是八阶初境,力道炸裂,身形齐齐一晃,衣袍猎猎翻飞。凌然被震得倒飞数丈,“砰”地砸在碎石堆里,尘土四溅。
黑衣人嘴角一扯,狞笑浮起,迈步朝他逼近。
“嗤啦!”
他刚踏近三步,凌然竟猛地弹身而起,右手掌心赫然托着一枚古纹玉佩,莹光流转,隐隐有兽影浮动。
黑衣人霎时僵住,眼珠暴突:“圣兽玉佩?!你……你怎么也有?!”
“哈哈哈——今日,你必败无疑!”
凌然朗声大笑,扬手一掷,玉佩化作一道金虹,撕裂空气,直扑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下意识伸手去抓,五指刚合拢,玉佩便稳稳落于掌心。
“叮!叮!叮!”
话音未落,凌然袖中银光再闪,数枚银针破空而来。他挥剑急挡,剑影翻飞,银针纷纷弹开,可那针雨竟绵密不绝。
他腕子一沉再挥,又磕飞一根——可就在这一瞬,剑身猛地一颤!
“咔!”
一声刺耳裂响炸开。
黑衣人低头,只见手中鬼气剑从中断作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啧,你这剑……倒是够硬。”
他盯着断刃,心疼得眼皮直跳——这把剑陪他三年,斩过十七名高手,如今竟毁在一柄银针之下。
“就这?也配叫武器?”
凌然斜睨一眼,语气满是讥诮,抬手又射出一针。
“叮!叮!叮!”
三声连响,余下的半截剑身应声崩碎,碎屑簌簌落地。
“不可能!!”
黑衣人失声嘶吼,额角青筋暴起——这青年身上怎会有如此霸道的兵器?简直匪夷所思!
慌意如藤蔓缠上心头。他堂堂高阶武士,竟被逼到连招架都吃力的地步。若一个疏忽,真要栽在这山沟里了!
银针再度攒射而来,他左闪右避,终究慢了半拍——一缕寒光擦过掌缘,皮开肉绽,两道血口瞬间翻卷,鲜红刺目。
“混账!”
他怒骂出口,指尖血珠滚落,羞愤交加。堂堂八荒剑派圣子,竟被个毛头小子逼得见血丢脸?若不斩他,此生难抬头!
银针如蝗再至,他挥臂格挡,残剑勉强磕飞几根,终于“咔嚓”一声,彻底碎成齑粉。
“轰——!”
“咔嚓嚓!”
最后一声脆响,是剑骨寸断的哀鸣。
“噗!”
银针贯胸而入,黑衣人喉头一甜,鲜血自唇角汩汩淌出。他瞪圆双眼,死死盯住凌然,满眼不甘,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了,轰然仰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