监控中心内,落针可闻。
那台“清道夫”被惨白光束抹除的场景,太过诡异,太过震撼。那不是毁灭,而是彻底的“无”,一种比死亡更令人心悸的终结方式。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墨衡长老与执法堂精锐,此刻也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存在抹除……”墨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星陨阁……竟掌握了如此可怕的力量……”
林寒没有回应,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在他的感知中,那片区域并非真正的“空无”。那记惨白的光束在抹除“清道夫”实体的同时,似乎也将其存在的信息彻底“蒸发”了,只留下一种……信息的真空,一种连背景辐射都被排斥的绝对“空白”。
然而,就在这片“空白”的边缘,借助“星骸弦网”提升到极致的敏锐感知,林寒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正在飞速消散的 “信息残影” 。
那是被抹除的“清道夫”在最后时刻,其核心逻辑崩溃前,无意识散发出的、未被完全抹干净的碎片!
“捕捉它!”林寒低喝一声,不顾神魂刚刚稳定,“星骸弦网”二十四节点光芒大放,无形的探针以前所未有的精度刺入那片信息真空的边缘,如同在风暴中捞取一片特定的雪花,强行攫取那即将彻底消散的残影!
这个过程极其艰难,对心神的消耗巨大。林寒的脸色再次变得苍白,但他眼神锐利,死死锁定着那缕缥缈的碎片。
终于,一段极度混乱、残缺不堪的信息流,被他强行封存进一枚特制的玉简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踉跄一步,被墨渊及时扶住。
“拿到了……一点东西……”林寒喘息着,将玉简递给墨衡长老,“需要……立刻解析……”
墨衡长老接过玉简,感受着其中那极不稳定的、仿佛随时会彻底湮灭的信息波动,面色凝重到了极点。他立刻下令:“此处所有数据列为最高机密,严禁外泄!所有人员,签署神识禁言契!”
命令被迅速执行。所有人都明白,他们可能触及了星陨阁埋藏的最深的秘密之一。
林寒在墨渊的搀扶下,再次回到核心静室。他没有时间休息,必须争分夺秒,在那信息残影彻底消散前,解析出有用的内容。
玉简被置入研院最先进的信息解码法阵中,林寒与墨衡长老亲自操控,严长老也通过水镜术远程参与。
解码过程异常缓慢且充满风险。那信息残影的结构极其不稳定,且充满了逻辑悖论和无法理解的加密层,仿佛其本身的存在就是一种错误。
数个时辰过去,在三人合力,尤其是林寒以“量子道印”进行关键逻辑破译下,几段断断续续、意义不明的短语,终于被艰难地提取出来:
【…协议冲突…底层指令库异常…非授权激活…】
【…最终防卫序列…启动判定…存在偏移…予以清除…】
【…错误…坐标…非…预期…‘摇篮’完整性…受损…】
【…警告…‘归零’协议…前置条件…满足度…提升…】
静室内,一片死寂。
尽管信息依旧残缺,但其中透露出的含义,却足以让三位见多识广的强者心神剧震!
“最终防卫序列”、“予以清除”、“归零协议”……这些冰冷的名词,无不指向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结论!
“清道夫”内部,确实隐藏着远超“规则维护”的、更加极端和终极的指令!这些指令,似乎是为了确保“摇篮”的某种“完整性”或执行某种“最终协议”而存在!一旦判定某些“清道夫”自身的存在状态偏离了预设轨道(“存在偏移”),或者可能威胁到“摇篮”完整,就会被这个“最终防卫序列”无情地“清除”!
而那所谓的“归零协议”……光听名字,就让人不寒而栗!
“它们……在自我审查……”严长老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星陨阁留下的不是简单的守护者,而是一群……被设定了终极目标的‘清道夫’,连它们自己,都在被清理的名单上!”
墨衡长老的脸色铁青:“所以,之前那三台出现异常,是因为它们内部的某些状态,触发了这个‘最终防卫序列’的判定标准?一台被判定为‘存在偏移’而被清除,另外两台则侥幸符合标准,或者判定未达标,所以存活了下来?”
林寒缓缓点头,补充道:“而且,从‘摇篮完整性受损’和‘归零协议前置条件提升’来看,这种‘清除’行为,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维护‘清道夫’队伍本身的‘纯净’,更是在为某个更宏大的、可能是毁灭性的‘归零协议’积累条件或扫清障碍!”
他回想起之前关于“摇篮”可能是最终武器的猜想,此刻看来,这个可能性正在急剧增大!
一个会主动清理内部“不合格部件”、并为某个“归零”协议做准备的“武器”……这哪里是方舟,这分明是一个极其危险、可能敌我不分的定时炸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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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必须尽快弄清楚‘归零协议’到底是什么!”墨衡长老斩钉截铁地说道,“否则,我们很可能在对抗‘噬骸者’的同时,被自已赖以生存的‘摇篮’从背后捅一刀!”
“还有那‘坐标’和‘非预期’……”林寒指着那段信息,“这似乎暗示,被清除的那台‘清道夫’,它所处的位置或者它的某些行为,偏离了‘最终防卫序列’的预期?这是否与它持续向‘禁区ZERO’发送信号有关?‘禁区ZERO’就是那个‘预期’的坐标吗?”
谜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噬骸者”在外虎视眈眈,“摇篮”自身隐藏着未知的毁灭协议,内部还有孙长老一派潜在的掣肘……“基石大殿”仿佛航行在雷暴中的孤舟,四周皆是深渊。
林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他看向手中那枚记录着可怕信息的玉简,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我们需要更多的信息。关于‘最终协议’,关于‘归零’,关于‘禁区ZERO’……”他看向墨衡长老和严长老,“或许,我们该考虑,主动与那四台恢复‘正常’的‘清道夫’……进行一些有限的、安全的‘接触’了。”
不能一直被动等待。必须主动出击,哪怕只是投石问路。
在绝对的危机面前,谨慎与冒险,需要一个新的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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