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动接触“清道夫”。

    这个提议让墨衡长老和严长老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与这些刚刚展现出内部清理机制、可能关联着毁灭协议的星陨阁造物进行接触，其风险不亚于直面“噬骸者”的兵锋。一步踏错，可能引发的后果不堪设想。

    但正如林寒所言，在迷雾重重、危机四伏的当下，一味的保守防御，可能意味着坐以待毙。他们需要信息，需要理解“摇篮”的运行机制，需要知道那把名为“归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究竟为何而悬。

    “如何接触？”最终，严长老沙哑的声音透过水镜术传来，代表着高层默许了这项风险极高的计划，“它们拒绝常规的神念沟通，能量试探也可能被判定为攻击行为。”

    “不依靠神念，也不依靠能量。”林寒的目光投向静室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四台悬浮的湛蓝色巨物，“它们本质上是高度复杂的信息处理与执行单元。沟通它们，需要在它们能理解的‘语言’层面进行。”

    他抬起手，指尖一缕淡金银色的“秩序之血”缓缓流转。

    “星陨阁的秩序之力，是它们的根源。而我的‘秩序之血’，脱胎于此，却又融入了生命与理性的特质，或许……能成为一种‘翻译器’或‘通行证’。”

    他的计划是，以自身“秩序之血”为引，通过“星骸弦网”进行极其精微的调控，模拟出一种特殊的、不带攻击性、更接近于“身份认证”或“状态查询”的秩序信息波纹，尝试与其中一台状态最稳定的“清道夫”建立最低限度的信息交互。

    这无异于在刀尖上跳舞。模拟的波纹必须完美符合星陨阁的技术特征，不能有丝毫偏差，否则很可能被判定为“伪造”或“污染”而招致攻击。同时，交互的内容必须绝对中立，不能触及任何可能触发其防御或清除机制的核心指令。

    “目标选择那台从未出现异常、始终稳定发送定位信号的个体。”林寒指定了目标，“墨衡长老，需要您在我尝试接触时，全力监控其能量与信息状态，一旦有任何攻击倾向的苗头，立刻强行中断我的连接，必要时……可以摧毁它。”

    墨衡长老重重点头，眼神凝重：“放心。”

    计划既定，立刻执行。

    研院核心区域被再次清空，只留下林寒与墨衡长老。那台被选定的“清道夫”在远处虚空中静静悬浮，湛蓝色的独眼如同冰冷的星辰。

    林寒盘膝坐下，屏息凝神。“量子道印”在意识海中缓缓旋转，虽然裂纹未完全愈合，但其光芒稳定而纯粹。二十四枚“星骸”节点在他周身浮现，与中央那台被禁锢的“零素”残骸产生着微妙的共鸣，为他提供着最标准的星陨阁秩序参考。

    他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一缕极其细微的“秩序之血”，融入“星骸弦网”构建的信息通道中。他没有试图去“说话”，而是开始模拟那台“清道夫”持续发送的、指向“禁区ZERO”的定位信号的一部分特征频率——仅仅是特征，而非内容，如同模仿一段旋律的音色，而非歌词。

    这是一种试探，一种表明“我是同类，我理解你的语言”的无声宣告。

    无形的、带着淡金银色光泽的秩序信息波纹，如同水面的涟漪，悄无声息地荡向那台“清道夫”。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墨衡长老全身灵力暗涌，神念死死锁定着“清道夫”的每一个细微变化。

    一秒，两秒……

    那台“清道夫”似乎没有任何反应，依旧规律地发送着它的定位信号。

    就在林寒以为失败，准备调整频率再次尝试时——

    嗡！

    那台“清道夫”湛蓝色的独眼，微不可察地闪烁了一下！

    不是攻击前的猩红，也不是异常时的惨白，就是一次极其短暂的、仿佛接收到某种微弱干扰信号时的亮度波动！

    与此同时，林寒通过“星骸弦网”清晰地感知到，对方那原本封闭的、冰冷的信息外壳，出现了一道转瞬即逝的、极其微小的缝隙！一道纯粹基于秩序逻辑的、非攻击性的扫描波纹，从那缝隙中探出，极其快速地掠过林寒发出的秩序信息波纹！

    扫描一触即收，缝隙瞬间弥合。“清道夫”恢复了原状，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林寒的心脏却猛地一跳！

    在刚才那短暂的接触中，他虽然没有接收到任何具体的信息反馈，但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种情绪——如果冰冷的造物也有情绪的话——那是一种极其微弱的、类似于 “确认” 与 “记录” 的意蕴！

    它注意到了他的信号！并且，没有将其判定为威胁！

    “有效！”林寒强压下心中的激动，立刻通过神识向墨衡长老传递信息，“它接收到了，并且进行了非攻击性响应！”

    墨衡长老也松了口气，但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第一次接触，成功了第一步。但这仅仅是证明了沟通渠道的 可能。

    林寒没有急于进行更深层次的交互。他如同一个耐心的垂钓者，开始以更低的频率、更稳定的节奏，持续发送着那种表明“同类”身份的秩序波纹。

    一次，两次，十次……

    一开始，“清道夫”没有任何反应。但随着次数的增加，它独眼的闪烁开始变得有规律起来，仿佛在同步林寒的节奏。它那非攻击性的扫描波纹，也偶尔会再次探出，与林寒的波纹进行更长时间的“接触”。

    这是一种奇特的、无声的“握手”仪式。建立在冰冷的秩序逻辑之上，却因为林寒“秩序之血”中蕴含的那一丝生命与理性的特质，而显得不再那么绝对无情。

    终于，在不知第多少次“握手”之后，当林寒再次发送秩序波纹时，他清晰地感知到，一道极其微弱、结构简单、不包含任何具体指令的信息流，沿着那短暂的连接通道，反向传递了过来！

    信息流的内容，是一个不断重复的、由纯粹秩序符号构成的坐标片段，以及一个代表 “状态：正常” 的标志。

    这正是它一直在向“禁区ZERO”发送的定位信号的一部分！

    它……在向他 展示 它正在执行的任务！

    这不是对话，更像是一种……状态汇报？仿佛将他当成了一个有权限接收此信息的、更高级别的存在（或者同类）？

    林寒心中念头飞转，他不敢有任何多余的举动，只是保持着稳定的秩序波纹输出，同时“记录”下这个坐标片段和状态信息。

    他尝试着，在下次发送秩序波纹时，极其轻微地、模仿着对方的格式，融入了代表 “请求：更多信息” 的通用逻辑符号（这是他从星陨阁典籍中推测出的可能存在的符号）。

    发送之后，他屏住了呼吸。

    “清道夫”的独眼再次闪烁。这一次，间隔的时间稍长。

    然后，一道稍微复杂一点的信息流传来。依旧是坐标片段（更完整了一些），以及状态信息，但后面多了一个附加的 “警告：权限不足” 的标志。

    它回应了！虽然拒绝了更深层的信息请求，但证明了这种简单的信息交换是可行的！

    林寒心中振奋，正准备尝试其他预设的、低风险的“询问”时——

    突然！

    那台一直保持稳定的“清道夫”，其湛蓝色的独眼猛地剧烈闪烁起来！频率极高，充满了某种……警示的意味！

    它传来的信息流也瞬间变得急促而简短：

    【…检测到…未授权深层扫描…来源：外部…协议：隐匿…】

    信息流戛然而止，它彻底关闭了信息交互通道，恢复了之前那种绝对封闭、只发送不接收的状态。

    几乎在同一时间，墨衡长老的低喝声响起：

    “有东西在扫描我们！很隐蔽，带着阴影污染的痕迹！是‘噬骸者’！它们发现我们在接触‘清道夫’了！”

    林寒心中一凛，立刻切断了所有对外信息连接。

    第一次禁忌接触，在取得初步成果的同时，也引来了暗处窥探的目光。

    “噬骸之座”……似乎比他们想象的，更加关注“清道夫”与“摇篮”内部的任何异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