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标确认。印度洋,马尔代夫以南两百海里,伪装成海洋科研船的‘海神号’。”
“行动。”
明清月的声音在联合指挥中心的通讯频道里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动。
她面前的大屏幕上,全球地图上标注着十七个红点——那是从阿尔卑斯山基地服务器中提取的“真理之眼”联络点坐标。
每个红点旁,都显示着实时行动状态。
马尔代夫海域的红点闪烁了三下,变成绿色。
“海神号已控制。”频道里传来报告声,“船上有九人,全部被捕。缴获卫星通讯设备十二套,加密数据存储服务器三台。无人员伤亡。”
“很好。”明清月说,“下一个。”
她的手指在控制台上轻点,地图放大到非洲东海岸。
“肯尼亚,蒙巴萨港,第四仓库区,B-7号仓库。”
“行动组已就位。”另一个声音接入频道,带着轻微的电流杂音,“肯尼亚警方配合,外围封锁完成。”
“突击。”
三十秒后。
“仓库控制。抓获五人,发现大量伪造证件和现金。地下室有小型服务器机房,数据正在拷贝。”
红点变绿。
明清月没有停顿。
“智利,圣地亚哥,拉斯孔德斯区,维多利亚街148号,顶层公寓。”
“智利国家情报局已突入。”这次是西班牙语的报告,“公寓内无人,但找到未销毁的文件。数据显示,这里是南美区域的资金中转节点。”
“文件全部带回,公寓封锁。”
“明白。”
红点一个接一个变绿。
印度、南非、加拿大、挪威……
全球十七个坐标点,在接下来的四十八小时内,被九个国家的执法和情报机构同步清理。
指挥中心里,屏幕的光映在明清月脸上。
她已经四十八小时没合眼,但眼神依然锐利。
“明姐,喝点东西。”书生递过来一杯温热的蜂蜜水,“宋总让人送来的,说您需要补充糖分。”
明清月接过杯子,喝了一小口。
“宋雨霏那边怎么样了?”
“金融市场基本稳定了。”书生调出另一个屏幕,“做空东南亚货币的资金在昨天下午开始大规模撤出,应该是发现联络点被端,知道暴露了。宋总趁机反向操作,小赚了一笔,说是‘战争赔款’。”
“苏婉清呢?”
“西非的疫苗临床试验进展顺利,三十四例发热患者症状全部缓解。婆罗洲那边……还是没消息。”书生声音低了些,“‘影’派去的六人小队,失联超过七十二小时了。”
明清月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
(七十二小时。)
(在雨林里,超过黄金救援时间了。)
但她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阿尔卑斯山基地的数据拷贝进度?”
“87%,预计四小时后完成。”书生说,“老鹰押送马库斯已经到了维也纳,正在转往安全的审讯地点。李强和其他队员留在基地,等数据拷贝完成后撤离。”
“马库斯路上有什么异常吗?”
“没有,出奇地配合。”书生皱眉,“他甚至主动提供了几个外围人员的名字,我们核实后发现都是真的——那些人已经在其他坐标点的清理行动中被捕了。”
明清月放下杯子。
(太配合了。)
(配合得像个……早就准备好的剧本。)
她想起马库斯最后那句话——“在你们中间”。
“审讯安排在哪里?”她问。
“摩洛哥。”书生说,“我们的一处安全屋,由莎拉和阿列克谢负责外围安保。苏婉清博士也会过去,她说想亲自问问关于基因改造和病毒的问题。”
“刘子阳知道了吗?”
“还没有。”书生看了看时间,“他那边应该刚结束空间站内部威胁的处理,正在休整。要现在通知他吗?”
明清月犹豫了。
她看向大屏幕。
十七个红点,已经有十四个变成绿色。剩下的三个,分别位于格陵兰、新西兰和西伯利亚——都是地广人稀、行动需要更多时间的区域。
但整体上,清理行动进展顺利。
顺利得……让人不安。
“先不打扰他。”明清月最终说,“等他主动联系,或者完成太空阶段任务再说。”
“明白。”
书生回到自己的工位。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偶尔的通讯报告。
明清月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北京的夜色。
凌晨三点,城市安静下来。
但世界的另一头,行动还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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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洛哥,安全屋审讯室。
马库斯坐在一张简单的椅子上,手铐已经取下,换成更轻便的电子束缚腕带。他面前放着一杯茶,冒着热气。
莎拉站在门边,双手抱胸,眼神警惕。
阿列克谢在隔壁监控室,透过单向玻璃观察。
门开了。
苏婉清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她穿着白大褂,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表情是学者特有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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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霍恩海姆博士。”她在对面坐下,用德语说,“我是苏婉清。”
“我知道你。”马库斯微笑,“‘理论之钥’,刘子阳团队的首席科学家。你在《自然》杂志上那篇关于抗体与源细胞能量共振的论文,我读过三遍。很有启发性。”
“谢谢。”苏婉清打开平板,“我们直接开始吧。关于‘普罗米修斯计划’的病毒设计,有几个关键参数我想确认——”
“血清型变异速率,对吧?”马库斯打断她,“你们在西非分离的病毒样本,应该显示出了超出自然变异规律的重组频率。”
苏婉清抬眼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们分离了样本?”
“因为那本来就是设计好的。”马库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病毒胶囊的外壳会在落地后七十二小时自动降解,释放病原体。但核心的遗传物质被加密了——需要特定的温度、湿度和生物磁场环境才能完全激活。”
“所以那些发热患者……”
“只是接触了外壳碎片,轻微的过敏反应。”马库斯说,“真正的病毒,还在胶囊里,等待‘唤醒’。”
苏婉清的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动,调出西非实验室的数据。
(确实……患者症状太轻微了。)
(而且病毒RNA测序显示,关键的功能基因区域有大量无意义重复序列,像是一种……锁。)
“唤醒条件是什么?”她问。
“三个条件缺一不可。”马库斯竖起三根手指,“第一,环境温度持续高于35摄氏度超过二十四小时。第二,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达到0.1%以上。第三,周围一百米内有活跃的人类生命磁场——也就是,有人类聚居。”
苏婉清立刻明白了。
“你们设计的是……只会在人口密集的炎热城市爆发的病毒。”
“对。”马库斯点头,“我们不是要制造全球末日,而是‘选择性压力’。让那些过度拥挤、污染严重、公共卫生系统薄弱的城市,承受一次可控的疫情冲击。倒逼当地政府改善基础设施,或者……促使一部分人口向更适宜的区域迁移。”
“用病毒来规划人口分布?”苏婉清的声音冷了下来。
“用危机来引导文明走向更健康的发展路径。”马库斯纠正,“就像园丁修剪果树,剪掉病枝,果树才能结出更好的果实。”
“你们没有这个权力。”
“那谁有?”马库斯反问,“民主政府?他们被短期选票绑架。跨国公司?他们只追求利润。联合国?一个效率低下的辩论俱乐部。”
他放下茶杯。
“总得有人看得远一点,苏博士。总得有人愿意做那些不讨喜但必要的事。”
苏婉清沉默了几秒。
“阿尔卑斯山服务器里的数据,你们早就准备交给我们,是吗?”
“是的。”
“为什么?”
“因为游戏进入下一阶段了。”马库斯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真理之眼’的存在,已经暴露在太多国家情报机构的视野里。我们需要……换一种方式工作。”
“什么方式?”
马库斯笑了。
“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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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指挥中心。
凌晨五点,最后一个红点变绿。
“格陵兰行动完成。”通讯频道里传来带着北欧口音的英语,“抓获两人,缴获设备若干。无人伤亡。”
大屏幕上,十七个红点全部转为绿色。
书生长舒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结束了?”他问。
“这一阶段结束了。”明清月说。
她看着地图上那片绿色。
(太顺利了。)
(顺利得像是对方主动把棋盘清理干净,好开始下一局。)
通讯器响了。
是苏婉清。
“明清月,我刚结束和马库斯的第一次审讯。”苏婉清的声音有些疲惫,“他透露了一些关于病毒设计的信息,但更重要的是……他暗示‘真理之眼’会换一种方式工作。”
“什么意思?”
“他没明说。”苏婉清顿了顿,“但我感觉,这次全球清理行动,可能也在他们的计算之内。他们故意暴露这些联络点,让我们端掉,然后……”
“然后什么?”
“然后他们就能隐藏在更深的地方。”苏婉清说,“或者,用另一种我们更难以察觉的方式,继续他们的‘引导’。”
明清月看向窗外。
天色开始泛白。
新的一天要开始了。
但马库斯那句话,像根刺一样扎在她心里。
“在你们中间。”
她拿起通讯器,接通了正在维也纳待命的老鹰。
“陈队,马库斯押送到摩洛哥后,审讯由苏婉清负责。”她说,“你立刻返回北京,我们需要重新梳理所有内部人员的安全审查记录。”
“你怀疑有内鬼?”老鹰问。
“我怀疑一切。”明清月说,“尤其是在对方主动送给我们一场‘胜利’的时候。”
挂断通讯。
她转身,面对大屏幕。
十七个绿点静静闪烁。
全球清理行动,圆满成功。
但明清月心里清楚:
清理掉的,可能只是枝叶。
根,还深埋在看不见的土壤里。
而土壤……就在他们脚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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