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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逍遥王的大军将至
    “我看不是送不到,而是赵寒那逆贼压根就不愿出兵!他不仅截杀了我的人,更是早已站队——支持徐凤年?!”

    “殿下息怒!”

    “我如何能息!”

    “再这样下去,不出三日,太安必破!”

    “离阳的高手呢!平日里一个个自称剑术通神、掌力震山,如今反贼就在城外叫阵,却全都缩头闭嘴!平日挂在嘴边的‘天下苍生’‘江山社稷’,现在都喂狗去了?”

    “徐凤年不过是个世子,有何可惧!”

    奇怪的是,城中百姓反倒不怎么慌乱。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消息说,逍遥王的大军将至,人心竟渐渐安定下来。

    毕竟这里是太安——离阳气运所钟之地。

    无论皇子如何癫狂,无论对徐凤年恨意多深,谁也不敢轻易屠戮此地百姓。

    此城乃国脉所在,若在此造下滔天血孽,气运必将溃散。

    没了天命庇佑,哪怕坐上龙椅也是短命之君。

    因此城中百姓,反而比守城将士更为镇定。

    “听说了吗?咱们这位皇子快疯了,终日沉溺酒色,如今全靠几位将军撑着城防,看样子撑不了多久了。”

    “就这德行还想登基?老皇帝一死,他们这些窝囊废全露馅了。

    从前被护得太好,我们才没看清他们的真面目。

    难怪当年老皇帝宁可不立太子!”

    “赵淳不过是矬子里拔将军,这些日子的表现,连先帝的百分之一都及不上。

    至少老皇帝在时,北凉不敢造次!正因为皇统不正、威信尽失,北莽才敢南下,北凉才有野心。

    若非逍遥王挡住了北莽大军,啧啧,现在的局面恐怕更不堪设想。”

    “赵家三百年的江山,真要断送在这代手里?改姓为‘大凉’?”

    “若这天下不再是赵氏天下,我还真有些不自在。”

    “北凉世子名声虽好,身边高人云集,但他率军攻城、诛杀皇子,就算赢了,也难称正统啊。”

    “左思右想,终究还得靠逍遥王赵寒。”

    “嘘——小声些!如今朝廷已将赵寒定性为自立为王,狼子野心,四处张贴榜文通缉,恨之入骨,甚至比城外的徐凤年更遭痛恨!”

    “我也看了那告示,不知道的还以为围城的是逍遥王呢。

    真是替赵寒喊冤!”

    皇宫深处,一片冷清。

    一名身着宦官服饰的青年男子,在空旷的大殿中手持扫帚,缓缓清扫落叶。

    他抬头望向那空荡的龙椅,轻轻叹了口气。

    殿外,四皇子赵淳跪伏于石阶之上。

    宫中旧人早已凋零殆尽,或遭清洗,或趁乱逃亡。

    无人愿追随一个日渐疯狂的帝王,唯有几个死忠仍留于侧。

    青年太监抬手轻挥,一股无形之力托起赵淳身躯。

    任其如何用力下跪,膝盖竟如被千斤镇压,再也无法弯曲。

    “历来都是我向赵家叩首,何曾见过赵家人跪我?四皇子,此举何意?”

    “求我也没用,我不过是个伺候皇上的下人罢了!”

    “走吧……”

    四皇子赵淳怔在原地,连最后一线希望也断了。

    他望着那个年轻的太监依旧不慌不忙地扫着地,仿佛眼前的一切与他无关。

    殿门缓缓合拢,发出吱呀的声响。

    那少年始终站在光里,随着门缝收窄,光线逐渐被挤压成一道细长的金线,最终只剩下一双眼睛——平静、悲悯,却毫无动摇地看着他。

    “我才是最后一个姓赵的人!你本该忠于我,怎敢如此待我!”

    殿内死寂无声,门外的赵淳孤零零跪着,无人理会,更无人伸手将他扶起。

    门内,年轻宦官轻轻掸去衣上浮尘,整理好衣襟,站定在王座之侧,一如往日。

    只是如今,龙椅空荡,天子已不在。

    “最后一个赵家人?错了,大错特错。”

    “这般鼎盛气运,便是开国先帝在世时,也未曾见过。”

    “唯有破旧,方能立新。”

    赵淳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皇宫,悔意如潮水般涌来。

    早知如此,便不该急于夺位,若等北凉平定再图大计,何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如今朝野怨怒,天地不容,落得个众叛亲离,确是咎由自取!

    不——

    我不能死!

    我是离阳皇帝唯一的儿子,身份尊贵,谁敢动我一根手指?!

    他匆匆赶回府邸,急召心腹老臣王焱。

    此人乃其父亲自指派的授业恩师,一生心血尽付于他,政治理想皆寄托于赵淳一身。

    当年赵淳兄弟相争,手足相残,王焱非但未加责备,反而赞其果决狠厉;事后种种遮掩手段,也皆出自这位老师之手。

    “师父!徒儿如今走投无路,唯有您能救我一命!”

    王焱虽年迈体衰,然目光如电,修为深不可测。

    只一眼,便已洞悉一切:独自归来,说明未能说动那小太监;乞命于我,可见已是山穷水尽,只想苟延残喘。

    他唇角微颤,嗓音沙哑:“陛下,您打算如何?”

    赵淳双眼赤红,近乎癫狂。

    “师父,我要活!我要开城投降!”

    王焱沉默良久。

    赵氏历代帝王,哪一个不是铁骨铮铮、雄才大略?若今日献城归降,岂止辱没自身,更是将离阳百年的尊严踩入泥中!纵然后世功绩卓着,也难洗今日之耻。

    与其屈辱偷生,不如以死谢祖宗——至少还能留下一个枭雄之名。

    可这徒弟,哪里懂这些?贪生怕死,只顾保命,如今还要拉着我一同坠入深渊!

    “臣……教徒无方!”

    “愧对先帝托付!”

    赵淳见师父不肯相助,顿时嚎啕大哭。

    “师父啊!

    若早知今日,我宁可不要这皇位!如今孤身一人,举目无亲,真是孤家寡人啊!”

    说罢,他踉跄起身欲走。

    既然连师父都弃他而去,天下再无人可信。

    “且慢!”

    “别走!”

    王焱忽然开口,语气坚定,“我已无颜苟活于世。

    若你执意求生,为师……愿为你做最后一件事。”

    他心意已决,再无牵挂。

    走到赵淳面前,沉声道:“暂勿开城。

    容我去见北凉王,谈妥条件。

    一切安排妥当,方可保你性命,亦不失些许体面。”

    “多谢师父!”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