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154章 仿佛灵魂也随之腾空而起
    离阳赵氏掌权三百年,若真如此轻易便被颠覆,当年父亲何不早行此计?岂会等到今日?

    “徐丰年,你真是糊涂至极!”

    不知怎的,一滴泪从眼角滑落。

    弟弟与夫君如今势成水火,这一滴泪,是她作为长姐,对那个倔强少年最后的牵念。

    她深吸一口气,想提笔再写几句叮嘱给徐渭熊,劝她莫要冲动,凡事三思。

    可笔尖悬在纸上,终究还是放下。

    她相信渭熊能懂——有些路,非走不可;有些痛,非经不可。

    唯有历经曲折,方能真正成长。

    “夏姑娘,信你拿去吧。”

    “是。”夏躬身接过,态度恭敬。

    徐脂虎比徐渭熊更懂人心世故,这一次的选择,也无疑是正确的。

    囚熊院内。

    徐渭熊坐在院中秋千上,仰头望着天边飞过的雀鸟,嘴角含笑,仿佛灵魂也随之腾空而起,在无垠天地间翱翔。

    忽闻脚步声临近,她立刻跃下秋千,眼神骤亮,心底那个高大却冷酷的身影再次浮现——

    门开了,门外站着一名女子。

    夏见她衣衫单薄,未着外裳,不便入内,便以内力将信送出,轻轻落在石桌之上。

    “这是徐丰年给你的信。”

    徐渭熊一怔,几乎以为自己听错。

    徐丰年的信?还能传到她手中?逍遥王府竟未拦截?

    巨大的冲击让她呆立原地数息,随即猛地扑上前,一把抓起信封,手指微微发抖。

    迫不及待拆开细读。

    “我弟弟登基为帝了!”

    “他还打算改国号为‘大凉’!”

    “这……是真的?”

    她抬头望向门口那道清冷身影,眼中光芒闪烁,激动得难以自持。

    明明只需看一眼笔迹便可确认,却仍反复翻阅,像是怕错过什么。

    夏默然不语,静静伫立。

    “他说希望我们前去观礼,还特意邀请了赵寒!”

    “赵寒是逍遥王,如今天下易主,他身为宗室重臣,理应赴会吧?”

    “终于……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待她读完,夏才上前一步,语气平和:“郡主,信已看完,请交还于我,我要送回徐王妃处。”

    徐渭熊依依不舍地递出,顺口追问:“那我们何时启程?徐家的人呢?”

    “他们长途奔波,旧疾复发,无法再护送两位回去。

    至于出发时间,需等王爷定夺。”

    吱呀——

    门再度合上。

    徐渭熊独自站在院中,笑容一点点淡去。

    当听到“赵寒”二字时,心口忽然一阵钝痛。

    怎么可能……

    赵寒怎会答应出席?

    他们之间早已恩断义绝。

    养父死于他手,血仇未报,徐丰年一旦登基,第一件事就该是取他性命!

    好!

    从前困守北凉,敌不过他;父亲也被他设计陷害,含恨而终。

    如今弟弟坐拥整个离阳,疆域辽阔,麾下百万雄兵,大军压境之下,收拾一个荒州之地,还不是易如反掌?

    到那时,她就能彻底挣脱枷锁,不再是谁的奴婢,不再是谁的玩物,不再是笼中之鸟!

    “我再也不用被困在这四方院子了……”

    然而——

    笑意尚未完全展开,脑海中却浮现出赵寒的脸,还有那个尚在腹中的孩子……

    她的笑容,缓缓凝固。

    太安城变故的消息,自然很快传到了赵寒耳中。

    对于离阳守军的溃败,他并未感到意外。

    四皇子赵淳最大的失策,就在于心急求成。

    内忧未除,便贸然应对外患,如今的局面,说到底是他自己种下的苦果。

    其余几位皇子虽算不得出众,但因与离阳朝中重臣渊源颇深,背后总有几分助力,尚能勉强支撑,不至于在徐丰年的攻势下立刻土崩瓦解。

    可叹!

    当李存孝和冉闵听闻顾剑棠竟临阵倒戈,当即率部归降,对太安城的防守毫无贡献之时,二人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要知道,顾剑棠与徐骁的关系,就如同拓跋菩萨和袁青山一般——同殿为臣,却势同水火,平日里连眼神相交都带着刀光剑影。

    论武艺,顾剑棠不输于人;论统兵之才,更是当世翘楚,堪称文韬武略兼备的栋梁之材,如此人物,怎会做出这般选择?

    李存孝望着赵寒神色从容,仿佛一切早在预料之中,心中不由生疑。

    王爷长年驻守北凉边境,远离朝堂纷争,为何对离阳朝局洞若观火?

    “王爷,顾剑棠此举,究竟意欲何为?”

    赵寒缓缓起身,目光掠过李存孝与冉闵。

    他心中清楚,顾剑棠与徐骁之争,恰如眼前这两位猛将之间的潜在张力,只不过李、冉二人忠心耿耿,只要他赵寒一日不倒,便绝无反目之忧。

    “顾剑棠……”

    “对我们而言,这个名字分量极重。

    可你若问天下百姓,甚至后人如何评说这位曾两灭敌国、力挽狂澜于既倒的功臣——你觉得他会落得个什么名号?”

    “春秋过客。”

    这并非民间流传的称呼,而是后世史家轻描淡写的一笔。

    可在此刻听来,却格外刺骨。

    那一战,太安城烽烟四起,史书上却难觅其声。

    只草草记了一笔:二十万大军被悄然调离,致使都城空虚,孤立无援。

    守城的是无名将士,浴血奋战至死;待局势平定,为安军心,自然要褒奖这些忠魂。

    而攻城一方,乃是徐丰年亲率诸将冲锋陷阵,更无须顾剑棠出面露脸。

    于是,在世人眼中,他仿佛从未存在。

    一个举足轻重之人,却被遗忘在历史的尘埃里——不是“过客”,又是什么?

    李存孝与冉闵初听此言,一时怔住。

    “过客”二字在军中本就常见,甲乙丙丁列队点名,小卒无数,谁记得清哪一个是擦肩而过的身影?所谓“过客”,不过是个无名之辈罢了。

    将这称号套在顾剑棠头上,二人忍不住笑出声来。

    李存孝笑得前仰后合,眼角都沁出了泪花。

    “王爷,真有你的!”

    “这话简直一针见血!”

    “明明是撑起北凉的脊梁,可人人都只知北凉王,谁还记得顾剑棠是谁?”

    “同样是救国于危难之际,徐骁直接封异姓王,权倾朝野,如今反倒成了翻天覆地的人物。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