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顾剑棠呢?非但没有殊荣加身,还得继续为离阳卖命,官职不过兵部尚书而已!”
“换作别的朝廷,早该赐大将军号,裂土封王了!”
“二十万精锐握在他手,如此根基,不拉拢也就罢了,竟还处处提防。
若非他最终抽身而去,徐丰年哪来的胆子起兵造反?”
冉闵眉头微皱,仍在思索。
以顾剑棠性情,若真心效忠离阳,理应坚守到底,怎会轻易背弃?
“总觉得哪里不对……”
“王爷,这其中怕是另有隐情吧?”
赵寒轻轻点头,眼中掠过一丝悲悯。
“一切还得从先帝说起。
我那位兄长,算得上聪慧过人,却错在太过精明。
聪明人多疑,他尤甚。”
“他既忌惮徐骁坐大,便用顾剑棠牵制其势。
可对于顾剑棠本人,他也从未真正信任。
尤其晚年病重,自知时日无多,为保赵氏江山平稳过渡,便开始一步步削弱各方势力——其中几招,直指顾剑棠。”
“可笑的是,顾剑棠刀法通神,战场之上无人能敌,却挡不住宫闱之内那看不见的冷刃。”
“等他终于看清真相——原来自己拼死效忠,也不过是赵家的一条忠犬,一颗随时可弃的棋子——心中那份忠诚,怕是早已寒透了。”
李存孝与冉闵听得连连摇头,唏嘘不已。
“换我我也忍不了!这种主子,不当也罢!”
赵寒摊了摊手,语气怅然:“可惜我姓赵啊。
不然,顾剑棠未必不会投奔逍遥王府。”
“哪能让一碗热腾腾的饺子,白白便宜了离阳?”
赵寒不过是随口一提,玩笑罢了。
顾剑棠对他成见极深,短时间根本不可能化解,所以他选择站在徐丰年一边,也在情理之中。
这其中是否与徐骁有所牵连,赵寒并不关心。
无论是顾剑棠,还是徐丰年,只要挡在他前行的路上,那就一脚踢开便是,何须追问缘由!
……
拒北城上空,云层微动。
赵寒俯瞰下方操练中的军队,气势如虹,阵型严整,进退有度。
放眼天下,再无哪支兵马能与之比肩。
只因他麾下待遇优厚,军中将士衣食无忧、战功必赏,早已传为佳话。
于是四方散兵游勇闻风而至,北凉旧部、北莽残卒皆纷至沓来,接待营这几日忙得脚不沾地。
短短数日,已有五万余人归附。
这些人被单独编成一军,交由李存孝亲自操练。
不过旬月工夫,已然初具铁血之姿。
赵寒将其命名为“北城军”。
名字虽取自脚下的拒北城,却另有深意——这些人来自北境两端,若南下中原,便是离乡背井;而这“北城”,正是他们心中最后的归属之地。
“王爷!”
“急信到了!”
轩辕青锋与南宫仆射并肩而来。
二人经历数场生死之战,早已结下深厚情谊,如今几乎寸步不离,连作息都默契如一,差一点就要同榻而眠了。
赵寒看在眼里,心里直犯嘀咕:这两人黏得跟糖似的,自己想逗弄几句都找不到空档,实在无趣得很。
他目光落在南宫仆射那张灵动的小脸上,原本只是顺手布局的一子,如今反倒越瞧越有味道。
要不……干脆叫进屋去说点正事?
反正她俩和自己的关系,大伙儿心照不宣,也没必要装模作样。
刚回到主殿,便见老剑神李淳罡已在堂中等候。
原来他与两位同伴并未随军进驻拒北城,而是留在剑关深处,潜心参悟大河剑意。
此刻三人神采奕奕,周身气息沉稳浑厚,显然收获匪浅。
尤其是李淳罡,修为已隐隐触及瓶颈边缘,只需一场顿悟,便可破境而出。
“恭喜老剑神!”赵寒笑着拱手。
“托王爷洪福啊。”李淳罡咧嘴一笑,随即压低声音,朝身旁冰皇轻语:“瞧瞧咱们闭关苦修,这两位姑娘倒好,清清白白原封不动,白白浪费这么多独处机会。”
声音极轻,但在座之人哪一个不是耳聪目明?这话等同于当众宣布。
轩辕青锋顿时脸颊绯红,狠狠剜了三人一眼,若非赵寒在场,怕是当场就要拔剑教训这群老不正经的。
南宫仆射倒是镇定,将手中密信递上。
信封来自太安城,落款赫然是“大凉王”。
“这大凉王……是谁?”
“该不会真是徐丰年吧?”
李淳罡眉头一皱,喃喃道:“终究还是迈出这一步,自立为王了么……”
语气中满是讥讽,“荒唐!一条盘蛇也妄想腾云化龙?”
赵寒拆信一看,本以为是战书挑衅,没想到内容竟如此滑稽可笑!
“哈哈哈……”他忍不住拍案大笑,“徐丰年为了拖延时间,竟写出这等肉麻文字,简直令人作呕!”
儒圣曹长卿不解:“王爷,真有这么好笑?”
赵寒把信递过去。
曹长卿起初还正襟危坐,可看着看着,瞳孔渐扩,读完后深吸一口气,生怕笑岔了气走火入魔。
“南宫姑娘,你念给大家听听。”
那一字一句,极尽谄媚之能事,吹捧得毫无底线,听得众人面面相觑,继而哄堂大笑。
“徐丰年当真以为王爷是个傻子?这种话也能拿来糊弄人?”
“通篇都在怕得发抖,又死撑着不肯低头,活脱脱一副又怂又傲的模样,笑死我了!”
“文采不错,写乞降书都能写出花来,不当说书先生可惜了!”
“他还敢邀王爷亲临?就不怕您一声令下,千军万马直接踏平太安城?”
这封信瞬间成了军中笑谈,人人提起便捧腹不止。
赵寒收起笑意,淡淡开口:
“二十号,只剩三天。”
“休整已毕,传我命令——北城军留守拒北城,防备北莽来袭;其余诸将,随我出征太安城,夺回离阳江山!”
号令一出,满殿震惊。
北城军本就是一支杂牌队伍,纵然由逍遥王府派人统辖,将领也是赵寒的心腹亲信,也不能这般掉以轻心!
整整五万士卒,若真有人暗中作乱,里应外合,后果将不堪设想!
一直随赵寒从怀阳关而来的县令林封,见众人面面相觑、无人敢言,终于一咬牙,挺身而出道:“王爷仁厚待人,我等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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