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瞳孔骤缩,双翼急旋,险险避过第一道光束;第二道却擦着他右肩掠过——布帛撕裂声刺耳响起,皮开肉绽,鲜血喷溅如雨,点点猩红洒在焦黑的地面上。
嘶……
他倒抽冷气,左肩赫然裂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口,血珠顺着臂膀滚落,在尘土里砸出一个个暗色小坑,火辣辣的疼直钻脑髓。
“赵寒,没想到吧?”青衫少年笑声森冷,“我的修为早已凌驾于你之上——这一战,你注定跪着输!”
“是么?”赵寒抹了把血,声音沙哑却像淬火的铁,“那就走着瞧。”
“好!”青衫少年舌尖抵住上颚,笑得愈发轻蔑,“现在,你还敢跟我打吗?”
赵寒没答话。
他盯着对方眼中跳动的讥诮火苗,像盯着一簇随时会燎原的野火。那眼神里的轻慢、嘲弄、居高临下的俯视,无声地烧穿了所有迟疑。
——再不动手,等他灵力彻底融贯天地,自己连出爪的机会都不会有。
“既寻死路,休怪无情!”
赵寒喉间滚出低吼,字字如冰锥坠地。下一息,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银白残影,撕开空气发出尖锐爆鸣,快得连风都来不及喘息。
青衫少年脸色骤白,脊背一凉,仿佛被九幽寒潭浸透。就在赵寒身影消失的刹那,一股源自骨髓的战栗攫住了他——那是真正濒死前才有的窒息感。他脑中电闪:“他……真要拼命了?”
话音未落,赵寒已鬼魅般矗立于他眼前!双翼轰然张开,狂风卷起漫天砂石,碎石如弹丸激射,地面寸寸龟裂。他双爪暴涨三尺寒芒,锋刃吞吐着幽蓝电弧,似自九幽爬出的索命勾镰,直锁青衫少年咽喉!
“这一回,你连眨眼的机会都没有!”
赵寒怒啸如惊雷炸裂,声浪掀得四周岩壁簌簌剥落。
青衫少年魂飞魄散,本能后撤,双脚却像钉入地底——无形重压如山岳倾轧,连呼吸都被掐断。恐惧如毒藤缠紧心脏,越收越紧。
“给我——碎!”
赵寒双爪挟万钧之势当头压下,爪风所过之处,空气竟被硬生生绞成漩涡!千钧一发之际,青衫少年厉啸出声,全身灵力轰然爆发,长剑爆出刺目虹光,逆势迎上!
轰——!!!
爪与剑悍然对撞,爆鸣震得耳膜欲裂。一圈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轰然炸开,所过之处,古木拦腰折断,青岩崩成齑粉,烟尘冲天而起,整片秘境仿佛被巨锤砸中,狠狠一颤。
青衫少年面目扭曲,眼中燃着疯魔烈焰。他咬碎舌尖,榨干最后一丝灵力,剑光与龙爪绞杀一处,爆开一团刺目到令人失明的炽白光球——光焰翻涌,似要焚尽八荒六合。
“你拼尽全力,就只换来这点东西?”
赵寒眸光如刀,一字一顿。双翼猛然一振,体内奔涌的灵力轰然决堤,浩荡如天河倒悬……
化作一股更汹涌的洪流,轰然注入他的利爪,刹那间金芒炸裂,如烈日坠地,灼得人睁不开眼……
“我要你尝一尝,什么叫万念俱灰!”赵寒嗓音低哑却字字如铁,仿佛九幽地底碾碎骨骸时迸出的回响。
他毫无迟滞,悍然催动杀招——双爪燃起熔金般的烈焰,横空一撕!虚空竟被硬生生扯开两道漆黑裂痕,气浪翻滚如怒海崩堤。青衫少年瞳孔骤然紧缩,心口猛沉,脊背一凉,本能挥剑!剑光腾跃而起,化作一条暴怒银龙,逆冲而上,欲挡这毁天灭地的一击。
“轰——!”
金焰与剑芒轰然对撞,震耳欲聋的爆鸣撕裂长空,狂澜四溢,飞沙走石,地面寸寸龟裂,碎石如雨溅射。赵寒攻势如惊涛拍岸,一浪未平一浪又起,青衫少年喉头一甜,气血翻涌,脚下青砖接连崩碎,双脚深深陷进土里,膝盖发颤,脸色霎时褪尽血色。
“赵寒,你……你简直是个疯魔!”青衫少年嘶声咆哮,声音里裹着惊惧、愤恨,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溃散——那不是战意,是心底防线正在寸寸崩塌。他咬紧牙关,可指尖冰凉,连剑柄都快握不住了,而赵寒的气息,正节节攀升,似无止境。
……
就在青衫少年心神剧震、冷汗浸透后背的刹那,赵寒的攻击已如潮汛般压来,一波紧接一波,不留喘息之机。剧痛直钻骨髓,五脏六腑仿佛被重锤砸中,眼前阵阵发黑,意识被逼至悬崖边缘。
赵寒并未取他性命于一瞬,而是以力为刃、以势为网,一点点削掉他的锋锐,碾碎他的笃定,最后将他钉死在绝望的砧板上,动弹不得。
“我不服!!!”
青衫少年双目赤红,血丝密布,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倔强不肯落下,他仰天嘶吼,声音撕裂:“赵寒!我不信你真有那么强!”
“我是御兽宗第二高手!我御风云,岂会输给你?!”
“你不配听解释。”赵寒冷笑一声,五指猛然攥紧——一道雪亮剑罡破空斩出,快得不见轨迹,只闻裂帛之声。
“啊——!!!”
惨叫戛然而止。青衫少年身躯从中裂开,双眼圆睁,满是错愕与不甘,缓缓向后倾倒。
尸身尚未落地,便在半空轰然爆开,血雾弥漫,猩红泼洒,染透赵寒前襟。他眸光未动分毫,平静得像拂去一粒微尘,仿佛刚才断的,不过是一截枯枝。
御兽宗第一弟子,御风云,陨于赵寒之手!
赵寒垂眸扫过那一地残迹,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御兽宗第一弟子,御风云,陨于赵寒之手!
怎么可能?!
赵寒……真把他杀了?!
“我不信!”
四周少年全僵在原地,嘴巴张得能塞进鸡蛋,眼神发直,呼吸都忘了。御风云是谁?他们比谁都清楚——
二十岁踏足灵尊之境,御兽宗百年不遇的奇才,大陆年轻一辈公认的翘楚。如今,竟被赵寒亲手斩落!
这哪是战斗,分明是神话照进了现实!
“赵寒!你太放肆了!”一声厉喝劈开死寂。
一名少年越众而出,手指赵寒,怒容满面。他身形高大挺拔,一袭白袍猎猎生风,眉如墨画,鼻若悬胆,唇色鲜润,轮廓如刀劈斧削,整个人像一柄未出鞘却已寒气逼人的古剑。此人正是御风云胞兄,御剑门最耀眼的弟子——御剑飞行。其师,乃御剑门副宗主御天。
御剑飞行早对青衫少年倾心已久,屡次示好未果,今日借机发难,本欲夺其所爱,岂料反成送命之局。此刻仇火焚心,怎肯罢休?
他眯起眼,眸底阴鸷翻涌,冷笑如毒蛇吐信:“赵寒,你杀了我弟弟,还想全身而退?”
“你是御剑门弟子?”赵寒眉梢微扬,唇角浮起一丝讥诮。
御剑飞行昂首挺胸,傲然道:“不错!怎么,怕了?”
赵寒摇头,声调平稳得近乎冷漠:“你,差得太远。”
“你——!”御剑飞行面皮涨紫,胸口剧烈起伏,嘴唇翕动数次,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只余下粗重喘息。
“哼!御剑门的地界,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
话音未落,御剑飞行身侧忽有数道身影无声浮现。为首老者须发如霜,负手而立,目光如电,正是御剑门副宗主御天;他身后肃立着数名长老,衣袍绣金,气息沉厚,还有几位执事与护法,神情凝重,杀机暗藏。
赵寒眉峰一压,这些人来得倒真快,眨眼工夫就堵死了退路。他抬眼一扫,唇角斜挑,浮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想拿我的命抵债?那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话音如霜刃出鞘,冷得刺骨,在风里刮出凛冽回响。四周少年被这股威势逼得喉头发紧,不自觉往后缩肩,脸色泛青。赵寒周身气机翻涌,似黑云压城,沉得人胸口发闷,连呼吸都滞了一瞬。
御剑飞行双目赤红,脚下灵力奔涌,眼看就要扑身而上——却被御天一把攥住手腕,指节绷得发白。他喉结滚动,牙关咬紧,心知此刻的赵寒,已不是从前那个可任人拿捏的少年皇储。
“你搅这一场浑水,图的是什么?”御天嗓音低哑,目光如鹰隼锁敌,直钉进赵寒眼底。
“图我北凉江山!”赵寒声如金铁交击,斩钉截铁。他右手猛然扬起,直指云海翻涌的天边,“北凉铁骑压境在即,你们御兽宗偏在此时横插一手——既然挡在我刀锋之前,我又何必绕道?”
满场哗然,死寂一瞬。御剑飞行额角青筋暴起,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剑柄,脸涨成猪肝色:“你……你这目无尊长的狂徒!今日不杀你,我誓不为人!”
“杀我?”赵寒嗤笑一声,眼神锐利如淬火匕首,“你配吗?”
空气骤然绷紧,连风都停了。众人屏息凝神,耳中只听见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你——!”御剑飞行胸膛剧烈起伏,终是压不住怒火,脚下一踏,人如离弦之箭射出!身后御天与诸位长老齐齐变色,嘴唇翕动却未及阻拦——他早已被恨意烧昏了头,哪还顾得上胜负生死?
“住手!”御天厉喝出口,声震四野。可话音未落,御剑飞行已掠至半空,掌心爆绽银芒,一柄虚影长剑撕裂气流,直取赵寒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