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寒盯住九头蛇,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真想逼我开杀戒?”
“汪汪汪!”
“吼——!”
九头蛇喉间滚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声浪似刀,割得人耳膜生疼,那不是怒,是赤裸裸的讥诮。四周妖族受其牵引,如潮水般围拢,眼底幽光浮动,贪婪与暴戾交织成网。
“呵。”赵寒唇角一掀,笑意未达眼底,胸中怒焰却已灼烧至沸腾。退路早被斩断,唯有一搏。他声若惊雷,炸响整座大营:“你们真当我下不了手?”
话音未落,他双臂骤然绷紧,虬结肌肉如活物般贲张,青筋暴起,盘绕如古藤缠龙。身形拔地而起,节节暴涨,转瞬突破五丈之高,宛若从洪荒踏出的巨灵神只,威压如山岳倾覆,沉沉压向四方。
群妖当场僵住,本能地倒退数步,连喘息都屏住了。方才还嚣张的咆哮,刹那哑火。风停了,云滞了,连空气都绷成一根将断未断的弦。
“九头蛇——”赵寒仰天怒啸,声浪撞上苍穹,震得群妖心口发麻,“你当真以为,我会怕你?”
双翼猛然一振,他直冲云霄。背后那对羽翼舒展如金焰燃空,在日光下流淌着神性辉光,仿佛天生便为撕裂黑暗而铸。他腾空刹那,流云竟被硬生生劈开,湛蓝天幕豁然洞开,如天门乍启。
“吼!!!”九头蛇九首齐昂,獠牙森然,吼声撕裂长空,仿佛要把赵寒碾成齑粉。
赵寒眸光如电,不屑一顾。前所未有的压迫感压得他骨骼咯吱作响,可心底却烧起一团更烈的火——这是他翻身的唯一机会!双拳一握,气势冲霄,他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金芒,扑向巨兽。狂风在他身后炸开,卷起滚滚气浪,群妖被掀得踉跄后撤,硬生生让出一条笔直通道。
“来啊!让我看看你们有多硬!”赵寒嘶吼如裂帛,体内力量奔涌如决堤洪流。每一拳砸出,都裹挟雷霆万钧之势,狠狠轰在九头蛇鳞甲之上。
“轰!轰!轰!”
拳锋与坚甲相撞,爆响如九天落雷。赵寒拳风所至,空气寸寸炸裂,九头蛇那庞然巨躯在他面前竟如朽木垒砌的危楼,甲片崩飞,血泉喷溅,腥气弥漫四野。
可巨兽反扑更快——八颗蛇首如八道黑电,自八方绞杀而至,势若崩山倾岳!赵寒横身疾掠,险险避开,却仍被一记尾鞭抽中腰肋,整个人如断线纸鸢般砸向大地,轰然陷进土中,烟尘冲天而起。
“噗!”他喉头一甜,鲜血喷溅在沙砾上,却连抹都不抹,只将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胸中战意非但未熄,反而烧得更旺、更烫!他猛地抬头,脸上泥血混着汗渍,眼神却亮得骇人,像两簇不灭的狼火。
“为了我的王朝,为了我的妻儿……这一战,我必赢!”他在心里低吼,气息再度拔升,如火山将爆。
他再次跃起,双拳裹着千钧之力,再度扑向九头蛇。此战不是拼力,而是以命为薪,燃尽所有,只为凿开这妖氛遮蔽的天地。眼前闪过儿子笑闹的脸、妻子灯下缝衣的手、屋檐下挂满的腊肉、雪地里新踩出的脚印……所有柔软的念想,此刻都锻成了最硬的刀锋,推着他一步不退。
“再来——!”赵寒嘶声咆哮,迎着扑来的血盆巨口,身躯稳如磐石,体内力量轰然炸开,如惊涛拍岸,誓要撞碎这重重妖障,劈出一道属于他的光!
赵寒的身影在战场之上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银线,疾掠于九头蛇狂暴的爪牙之间。他胸中燃着一簇不灭的烈火,每一记挥拳都似擂响战鼓,为自身命途、为王朝存续而搏命厮杀。可那九头蛇却愈发癫狂,九颗狰狞头颅齐齐扭曲,眼中翻涌着暴戾与灼痛,眉宇间横亘着睥睨众生的桀骜,仿佛要将赵寒连骨带魂一口吞尽。
忽地,天边传来一声悠长低鸣,如古钟轻叩,又似大地脉动——那是云龙秘境在召唤。传说此境藏于山海褶皱之间,聚万载灵气,蕴武道本源,凡人踏足其中,筋骨可重塑,神识能开窍,修为自会破茧升腾。赵寒心头猛然一震,眼前腥风血雨竟如潮水退去,耳畔只剩那一声声若有若无的牵引,像一根无形丝线,缠绕心尖,拽着他奔向未知深处。
“秘境,我必须闯!”他眸光如铁,心底再无犹疑——唯有登临更高之境,才能斩断九头蛇的毒牙,撑起王朝倾颓的脊梁。
话音未落,他已纵身跃起,身形如离弦之箭射向远方苍茫山影。人影过处,天光被撕开一道白痕,沿途妖族纷纷侧身避让,毛发倒竖,脊背发凉,仿佛有座活火山正从他们身前呼啸而过。
秘境入口静卧于幽谷腹地,形如一方斑驳巨碑,嵌在青藤垂挂的断崖之间。石面覆满墨绿苔衣,无数古老符纹隐现明灭,泛着微不可察的银辉。赵寒驻足凝望,胸膛起伏数息,随即一步踏出,身影瞬息没入光晕之中。
踏入刹那,天地骤然失重。浮云不再是云,而是流淌的虹霓,在他周身盘旋缭绕,轻盈得如同呼吸本身。空气浓稠得几乎可掬,每一口吸进肺腑,都似有清泉灌顶,直润到神魂最幽微的角落。
“这……竟是灵息凝成雾?”赵寒内视己身,顿觉丹田真气如春江解冻,奔涌不息,喜意直冲天灵。他深知,此处一日,胜过外界苦修三月。
他缓缓阖目,心沉如渊,引气归元,依《玄曜锻脉诀》徐徐运转。不多时,周身泛起淡金光晕,连四周云霭也似受感召,层层叠叠朝他聚拢,越压越厚,越凝越亮。
倏然,秘境极深处响起一声龙吟——非吼非啸,似风穿玉磬,似雷滚星河,直透识海,震得他心神剧颤。他豁然睁眼:那是云龙!上古神只,赐福者,点化者,传说中只对真正心志如钢之人垂眸。
“等我——云龙!”他低喝一声,足尖点雾,人如惊鸿掠空,步履踏在流云之上,稳、快、决,毫无迟滞。
而外界,九头蛇仍在嘶吼咆哮,利爪拍碎山岩,毒焰焚尽林木。可那震天怒意,此刻已如隔岸烟火,再也烧不进赵寒心墙半寸。秘境之中,他的血脉正悄然苏醒,与天地同频共振,战意如熔岩奔涌,愈燃愈炽。
终于,拨开最后一重氤氲,眼前豁然洞开——漫天星辉倾泻而下,光海中央,一条巨影舒展游弋,鳞甲映照日月,须髯牵动风云,宛若整片苍穹化作了它的游场。
“云龙!”赵寒喉头一热,热血轰然冲顶。眼前一切皆如宿命铺陈,每一道光都在召唤,每一缕风都在应和。他深深吸气,抬脚向前,踏出通往力量与未来的那一阶。
脚掌落地刹那,他整个人如炸开的雷霆,裹挟千钧之势扑向云龙!
真气在经脉中咆哮奔突,身形快得拖出残影,仿佛一柄烧红的长枪,誓要刺穿命运的迷障!
可就在他距云龙不过三丈之际,那巨首忽然昂起,仰天长啸——一股浩荡威势自龙口喷薄而出,如实质罡风凝成巨矛,挟着碾碎山岳的意志,直贯赵寒前胸!
赵寒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双脚硬生生钉死在虚空,膝盖咯咯作响,险些跪折!衣袍寸寸迸裂,裸露出虬结如铁的臂膀,皮开肉绽,鲜血顺臂蜿蜒而下。
那威压沉如九幽玄铁,压得他五脏移位,骨骼噼啪欲断,脊椎弓成一张濒临崩裂的硬弓。他面色涨紫,唇角溢血,额角青筋暴跳,整张脸扭曲得近乎陌生。
可就在这濒临溃散的瞬间,一股更炽烈的怒意从骨髓深处炸开——他喉间滚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肌肉贲张如活物抽搐,血脉之下,似有沉睡千年的雷火,正疯狂撞击着囚笼!
不能松手!云龙!我必须登顶!成为这方天地至高无上的执掌者,我誓要踏碎一切阻碍!赵寒在心底嘶吼,他清楚得很——稍一退让,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便会如流沙般从指缝里溜走。
我绝不会低头!更不会跪下!赵寒瞳孔灼亮如刀,咬紧牙关对自己发誓:眼前这条盘踞云海的远古云龙,今日必败于我手!
云龙垂眸俯视,眼底浮起一抹讥诮,仿佛在看一只扑火的飞蛾徒劳挣扎。
倏地,它视线骤然钉在赵寒右臂之上,金瞳微缩,掠过一道锐利精光。赵寒全身骨骼都在震颤,肌肉撕裂般剧痛,可脊梁却挺得笔直,心念如铁:哪怕筋断骨裂,也要将它掀翻!
他双目赤红似燃,体内真气轰然炸开,炽烈如熔岩奔涌,整个人宛若即将焚尽的战神。耳畔雷音滚滚,血脉深处似有万钧雷霆在奔腾咆哮,天地为之屏息……
咔嚓!一道惨白电光撕裂长空,当头劈落,裹住赵寒全身。所过之处云浪溃散,天穹翻涌墨色惊雷,霹雳声震得山岳动摇。
惊雷炸响于识海深处,像一柄重锤狠狠砸进颅骨,剧痛直冲天灵。赵寒眼前一黑,喉头腥甜翻涌,几乎栽倒。
就在此时,一道低沉浑厚的声音自虚空深处碾来,字字如钟,撞入神魂:“小子,想承我之力,就得扛下这九死一生的劫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