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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9章 云州百姓,全力支持
    云州百姓,全力支持

    誓师大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薄雾像一层轻纱裹着云州城,城北龙牙军营外的空地上,已悄然聚起上百人,看得执勤哨兵当场愣住了神。

    雾色里,这些人影静悄悄的,没有喧哗,也没有骚动。他们不是披甲的士兵,也不是穿官服的吏员,全是最普通的云州百姓——头发花白、背微驼的老者,裹着头巾、手里攥着布包的妇人,皮肤黝黑、肩头扛着担子的汉子,还有几个半大孩子,踮着脚紧紧跟着大人。人人手里都不空,或挑着竹担,或推着吱呀作响的独轮车,或背着鼓鼓的竹篓,就那样在晨雾里静静等候,连脚步都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营中将士歇息。

    “这、这是怎么回事?”哨兵揉了揉被雾气浸得发涩的眼睛,不敢耽搁,转身快步往营内通报。

    值夜的校尉听闻消息,披甲带刃匆匆赶来,望着空地上黑压压一片百姓,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正当他思忖着如何处置时,人群中缓缓走出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正是城西李家庄的里正李老根,脚步虽缓,腰杆却挺得笔直。

    “军爷。”李老根对着校尉深深拱手,声音洪亮得穿透了薄雾,“俺们是云州的百姓,特地来给咱北境王、给咱龙牙军送点心意,略尽绵薄之力。”

    校尉连忙还礼,语气恭敬又疑惑:“老丈言重了,只是不知诸位乡亲这是……”

    李老根转过身,抬手示意身后的乡亲们,声音里带着几分恳切:“军爷您瞧。这是俺们李家庄七十八户人家凑的——四百石麦子,两百石黍米,二十坛腌菜,三百斤腊肉,都是干净实在的东西。”他顿了顿,喉结动了动,声音添了几分哽咽,“俺们庄稼人没读过书,不懂啥朝堂大道理,可心里亮堂,分得清谁对咱好。这一年来,要不是北境王给咱带来新种子、新农具,还手把手教咱修水渠、整田地,庄子上的收成哪能翻一番?家家户户仓里能有余粮,全是王爷的恩情!”

    说着,他走到一辆牛车旁,伸手掀开盖在上面的粗麻布,黄澄澄的麦子露了出来,在微光下泛着饱满的光泽。“这些粮食,是俺们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可俺们乐意!为啥?因为俺们心里清楚,没有龙牙军守着云州,没有北境王领着咱过日子,这些粮食早晚得被朝廷的兵抢去,被北狄的蛮子掳走,到头来还是一场空!”

    话音刚落,人群中一个黝黑汉子往前迈了一步,瓮声瓮气地接话:“俺是城东的王铁头,开铁匠坊的!这是俺和三个徒弟连夜赶打的五十把锄头、三十把镰刀,还带着炉子里的余温呢!”他拍了拍推车上的铁器,铁具相撞发出清脆声响,“虽比不上军刀锋利,可稍改改就能当兵器用,俺们知道军队正缺铁器!”

    又一个裹着青布头巾的妇人上前,声音不算大,却字字坚定:“民妇是南街张氏,领着街坊三十多个妇人,赶制了一百二十双布鞋、八十套里衣。”她身后几个妇人合力抬出几个大布包,解开绳结,露出里面厚实的衣物,“布料不算华贵,可都是上好的粗布,针脚纳得密,厚实耐穿。将士们在战场上拼杀,脚上总得有双合脚的好鞋,身上也得有件暖衣。”

    紧接着,几个猎户扛着沉甸甸的麻袋走上前,里面是风干的兽肉和整张的兽皮;两个渔民抬着成筐的咸鱼,鱼腥味混着晨雾弥漫开来;城中药铺的掌柜也来了,带来了库存的金疮药、止血草和各类常见药材;连几个半大孩子都凑过来,把怀里捡来的废旧铁器、枯木料堆在一旁,堆成了小小的一座山,小脸上满是认真。

    校尉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眼眶发烫,心里堵得满满的都是感动。他深吸一口气,挺直腰板,对着百姓们郑重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沙哑:“诸位乡亲的心意,末将代龙牙军全体将士,深深拜谢!只是军中物资调度自有法度,末将不敢擅专,需即刻禀报上官……”

    “不必禀报了。”一个清朗而沉稳的声音从营门内传来,打断了校尉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辰一身简练玄色戎装,腰间佩剑,在楚瑶、赵虎、苏清颜等人的陪同下走了出来,显然早已听闻营门外的动静,特意赶了过来。

    “王爷!”“是北境王!”“大王来了!”

    百姓们瞬间激动起来,纷纷撩起衣摆就要跪拜。萧辰快步上前,双手虚扶,语气恳切:“诸位乡亲快请起!萧辰何德何能,能受大家如此厚爱?折煞我了!”

    他走到李老根面前,握住老人布满老茧、微凉的手,目光扫过满车的粮食,又落回老人苍老却坚定的脸庞,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就是民心啊,最质朴、最纯粹,也最有力量的民心。

    “李老丈,”萧辰的声音温和,“这些粮食,怕是乡亲们从自家口粮里硬生生省出来的吧?”

    李老根连连摇头,语气执拗却实在:“王爷,您这话就不对了!这粮食交给您,交给咱龙牙军,才是用在了刀刃上!将士们吃饱了,才有力气杀敌人,把那些豺狼都打跑了,俺们才能安安稳稳地种庄稼、过日子,才能年年都有收成!这个理,俺们庄户人都懂!”

    “对!王爷收下吧!”

    “都是俺们自愿的,不求回报!”

    “保卫云州,不光是军队的事,也有俺们一份!”

    百姓们七嘴八舌地附和,一张张脸上都写满了真诚,没有半分勉强。

    萧辰环视全场,目光掠过每一张热切的脸庞,深吸一口气,朗声道:“好!既然诸位乡亲信得过我萧辰,信得过龙牙军,这份沉甸甸的心意,我便愧领了!”

    他转身对随行的书记官道:“仔细记录!李家庄献粮六百石,腌菜二十坛,腊肉三百斤;王铁头等匠人献铁器八十件;南街张氏等妇人献布鞋一百二十双、里衣八十套;其余猎户、渔民、药铺及孩童所献物资,一律逐件登记造册,不得有半点疏漏!”

    书记官连忙铺开纸笔,俯身疾书,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

    萧辰又看向众人,语气郑重,字字铿锵:“所有捐献,皆记入‘北境民间义捐簿’,公之于众。今日乡亲们以真心待我北境,他日北境安定富庶,我萧辰在此立誓,必加倍偿还!或折抵赋税,或按市价补偿,绝不辜负每一份信任,每一份心意!”

    “王爷圣明!”百姓们欢呼起来,声音里满是欣慰与振奋。

    萧辰的目光转而落在王铁头身上,弯腰拿起一把还带着余温的锄头,指尖摩挲着刃口的锻打纹路,眼中露出赞许之色:“好手艺!淬火时机恰到好处,钢火均匀,刃口坚韧,寻常铁器可比不上。”

    王铁头被北境王当众夸赞,顿时受宠若惊,脸涨得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王、王爷过奖了,就、就是些粗笨家伙,登不上大雅之堂……”

    “粗笨?”萧辰轻轻摇头,语气认真,“能将粗铁锻打出这般韧性与锋利,已是难得的巧匠。王师傅,你可愿带着你的手艺,正式为我北境效力?”

    王铁头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置信地看着萧辰:“王爷的意思是……”

    “我们龙牙军设置有‘军工坊’,专门负责兵甲器械的打造、改良与修缮,补足我军器械短板。”萧辰缓缓道,“像王师傅这样的能工巧匠,正是我北境最急需的人才。你若愿意,可入军工坊任匠头,待遇从优,月俸翻倍,家小可由都督府妥善安置,子女可入开设的学堂读书。不止是你,凡有一技之长者,无论是铁匠、木匠、皮匠、弓匠,只要手艺过硬,真心愿为北境出力,皆可前来投效,都督府一概接纳!”

    这话如同惊雷,炸得王铁头浑身发抖,不是害怕,而是激动。在旧朝,工匠地位低下,被人称作“贱籍”,纵有一身手艺也难有出头之日,连家人都要受牵连。如今北境王不仅给予尊重,还许以厚待与前程,这简直是天翻地覆的恩典!

    “愿意!俺愿意!”王铁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哽咽,“俺王铁头这辈子就跟定王爷了!不光俺,俺那三个徒弟手艺也不差,俺这就叫他们来,一起为军工坊出力!”

    “俺也愿意!”人群中一个穿短打的汉子站出来,手里攥着一把自制的弓,“俺会制弓、修弓,能让将士们用上趁手的弓箭!”

    “还有俺!俺是木匠,能打盾牌、做弩机零件!”

    一时间,好几个匠人模样的汉子纷纷上前表态,眼中满是对未来的憧憬。萧辰示意书记官一一记下他们的姓名与技艺,又吩咐楚瑶稍后安排专人对接,妥善安置。

    安抚好匠人们,萧辰又走向南街张氏那群妇人,拿起一双布鞋仔细翻看——针脚细密均匀,鞋底纳得厚实,还特意加了一层耐磨的兽皮,看得出来是花了心思的。

    “好手艺。”萧辰由衷赞叹,转头看向张氏,语气温和,“张娘子,像你们这样善于缝纫、刺绣的妇人,云州城内还有多少?”

    张氏有些拘谨地低下头,轻声回答:“回王爷,单是南街一片,能拿得起针线、做得好活计的妇人,少说也有百十人。若是算上全城四坊八街,怕是不下千人。”

    萧辰若有所思,转头对身旁的苏清颜道:“清颜,记一下。以都督府名义,在各街坊设立‘妇孺互助社’,就请张娘子这样有威望、手艺好的妇人牵头,组织城中妇女,统一承接军服、鞋袜、被褥的制作。按件计酬,都督府以粮食、布匹或银钱支付,绝不拖欠。一来能让妇女们凭手艺补贴家用,二来也能让军需供应更有序,避免浪费。”

    苏清颜眼睛一亮,连忙颔首:“王爷此法甚妙!既调动了民间力量,又让百姓切实参与到北境建设中,更能增强大家的归属感与凝聚力,一举多得。”

    张氏和身后的妇人们听到这话,个个激动得眼眶发红,手脚都有些无措。在旧时,妇人只能困于家中相夫教子,何曾有过这样被朝廷重视、能凭自己手艺挣得家用的机会?这是把她们当成了能为家园出力的一份子,而非无用的附庸。

    “民、民妇一定尽心尽力,绝不误了军需!”张氏的声音有些发颤,却透着无比的坚定。

    “此外,”萧辰补充道,“互助社还可挑选一些略通医理的妇人,由城中大夫集中培训,学习伤口包扎、止血护理等基础医术,必要时协助军医照料伤员。此事,清颜你与城中医馆牵头人商议,尽快拟定章程推行。”

    这一系列安排,既解决了军服、医疗等实际难题,又让在场百姓真切感受到,这位北境王不是高高在上接受供奉,而是真正在为百姓着想,在搭建一个让所有人都能各尽其能、共享成果的新秩序。人群中,赞许与敬佩的目光越来越浓。

    就在这时,营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一群穿着长衫、头戴方巾的读书人走了过来,约莫二十余人,年纪多在四五十岁,为首的是个清瘦文人,面色温润,举止有礼。

    “学生云州生员周正,携城中士子二十三人,拜见北境王。”为首的文人上前一步,深深躬身行礼,举止间仍保留着旧时文人的仪态,语气却恭敬而恳切。

    萧辰微微一怔,倒有些意外。云州的这些读书人,多是旧朝的秀才、童生,自幼受忠君爱国的礼教熏陶。他自立为北境王,脱离大曜朝廷,本以为这些人即便不公开反对,也会闭门不出、静观其变,没想到竟会主动上门投效。

    “周先生请起。”萧辰连忙上前扶起他,语气客气,“诸位先生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周正直起身,目光复杂地看着萧辰,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王爷,学生等读书半生,所学皆是圣贤之道,所守皆是君王朝廷。然这一年来,亲眼见云州在王爷治下,盗匪绝迹,民生渐复,百姓安居乐业,市井重焕生机,这般治世景象,是云州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失望与愤慨:“反观朝廷,太子监国之后,不思亲侍君父、调养圣体,不顾天下民生、休养生息,一味党同伐异、擅权专断,甚至不惜引北狄胡虏为援,欲将云州化为焦土。此等行径,早已背离圣贤之道,失却储君本分,更无天下大义可言!”

    周正身后一个年轻士子忍不住上前一步,语气激昂:“周师所言极是!那日誓师大会,学生亦在当场。王爷所言‘大曜朝廷,从上到下,已被奸佞把持,已无公道可言’,字字如刀,剖开了朝堂的腐朽真相!学生等虽愚钝,却也知晓‘民为重,社稷次之,君为轻’的古训!如今君不君、臣不臣,朝廷腐朽不堪,我辈读书人,岂能再抱着僵化的忠义,坐视百姓受苦、山河破碎?”

    这番话道出了众士子的心声,众人纷纷点头附和,眼中满是挣扎后的释然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周正从袖中取出一卷泛黄的帛书,双手捧着递到萧辰面前,语气庄重:“王爷,此乃学生等二十三人联名所书《云州士子劝进表》。我等愿奉王爷为北境之主,愿以毕生所学,为北境新政效力!教化百姓、起草文书、编修律令、整顿吏治,凡王爷所需,学生等万死不辞!”

    萧辰接过帛书,缓缓展开。上面是工整秀丽的楷书,洋洋洒洒数千言,从天下大义、民心所向,到北境自立的必要性与可行性,论证得条理清晰、字字恳切,末尾是二十三个工整的签名,以及鲜红的手印,足见众人的诚意。

    他抬眼望向这群读书人,心中了然。这些人是云州的文化火种,是百姓心中的表率,他们的投效,比千军万马更能凝聚人心,更能让北境政权站稳脚跟。

    “诸位先生,”萧辰将帛书卷好,郑重收好,语气真挚,“萧辰何幸,得诸位不弃,愿屈身相助!北境新立,百废待兴,教化、文书、律法、民政,处处都缺人才,正需诸位先生这样的大才鼎力相助。若诸位不嫌北境简陋,可暂入都督府下设的‘文华馆’,苏长史会为诸位安排职司,各展所长。待局势稍定,我便下令完善学堂、重启科举,打破旧朝门第之限,不问出身、只论才学,让我北境子弟,皆有读书明理、成才报国之路!”

    “开科举”三字一出,周正等人顿时眼睛发亮,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旧朝科举被世家大族把持,寒门士子纵有经天纬地之才,也难有出头之日。北境王竟要打破旧制,公平取士,这无疑是开天辟地的大事,是给天下寒门士子指明了一条生路!

    “学生等,愿效犬马之劳!”二十三名士子齐齐躬身行礼,腰弯得极低,这一次,没有了旧时文人的矜持,只剩发自内心的臣服与拥戴。

    士子投效的热潮尚未平息,营门外又迎来了第三波人。这一次来的,是云州城内有头有脸的商户代表,约莫十几人,为首的是云州最大的布商钱百万,一身绸缎衣衫,身材富态,脸上却不见往日的精明,反倒满是肃容。

    钱百万快步上前,对着萧辰拱手行礼,语气诚恳:“草民钱百万,携云州商户十六家,拜见北境王。”

    萧辰微微颔首:“钱老板客气了。诸位掌柜远道而来,不知有何见教?”

    钱百万没有多余客套,直接示意随从抬上十个沉甸甸的木箱,放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王爷,草民等经商多年,辗转南北,见过太多官府盘剥、兵匪劫掠的乱象。云州自立之前,商路断绝,苛捐杂税繁重,大伙儿做生意都是提心吊胆,朝不保夕。”

    他走上前,打开最前面一个木箱,里面白花花的银锭闪着光,晃得人眼睛发亮:“这是草民等十六家商户凑出的五万两白银,愿捐作北境军资,助力王爷整军备战。”又打开另一个木箱,里面是成匹的上好棉布、麻布,质地细密,“这些布料,可供军中制作军服、旗号,略尽绵薄之力。”

    钱百万看着萧辰,语气真挚,字字恳切:“王爷,商人虽重利,却也懂‘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没有北境的安定,就没有云州商路的畅通;没有龙牙军的保护,咱们赚再多银子,也不过是为他人作嫁衣裳,早晚被兵匪掳走。这钱、这布,与其将来付诸东流,不如现在拿出来,助王爷成就大业!”

    “钱老板说得对!”身后的商户们纷纷附和,“只要北境能安,商路能通,咱们生意就能长久做下去!”“王爷保护咱们,咱们自然要鼎力支持!”“军中若有急需物资,只要市面上有的,咱们一定优先供应,价格从优!”

    萧辰看着眼前的商户们,心中清楚,他们的支持固然有利益考量,但能在北境初立、局势未明之时,拿出真金白银鼎力相助,已足见其魄力与眼光。北境要发展,离不开商业流通;军队要远征,粮饷、物资更离不开商户的支撑。

    “钱老板,诸位掌柜,”萧辰语气郑重,“这些银两、布匹,我代表北境收下了。我萧辰在此承诺,北境境内,必整肃吏治,厘定公平税制,严厉打击盘剥商户的行为,全力保护合法经商。待局势稳定,我将下令重开商路,南联中原腹地,北通草原各部,让我北境货物通达四方,让诸位掌柜的生意越做越大。凡对北境有功的商家,将来在新政中,必有优待,可享减税、优先占道等特权!”

    这番话正中商人们的下怀。他们不怕交税,怕的是层层盘剥、暗箱操作;不怕竞争,怕的是没有规矩、朝令夕改。一个清明、稳定、有前景的商业环境,才是他们最渴望的。

    “有王爷这句话,草民等就放心了!”钱百万激动得满脸通红,“今后北境所需,草民等必全力供应,绝无二话!”

    三波人,三种身份,三种诉求,却都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倾尽所能,支持北境,支持萧辰。老者献粮,是为守护家园;匠人投效,是为施展才华;士子归心,是为践行大义;商户助力,是为谋求安稳。不同的心意,却汇聚成一股磅礴的力量,托举着新生的北境政权稳步前行。

    等处理完这一切,日头已升到中天,薄雾散尽,阳光洒满大地。营门外的百姓非但没有散去,反而越聚越多,消息早已传遍了半座城,人们都想来亲眼见见这位北境王,看看这个真正为百姓着想的新政权。

    萧辰索性让亲卫在营门外搭了临时桌案,与楚瑶、苏清颜、沈凝华等人一起,现场处理事务。来捐献物资的,书记官当场登记造册,一一告知后续补偿事宜;来投效的匠人、士子,当场考核,合格者即刻安排对接;有冤情诉求的百姓,沈凝华记下详情,承诺限时查办;有建言献策的,萧辰耐心倾听,合理的便当场采纳。

    一个老农抱着半袋黍米赶来,步履蹒跚,苏清颜亲自上前搀扶,接过粮食登记,又让侍卫帮着将粮食送到仓库;一个年轻猎户想参军,赵虎当场拉他到一旁测试箭术,见他箭法精准,当即拍板将他编入斥候营;一个妇人哭诉家中田地被邻村豪强侵占,沈凝华仔细询问详情,记下地址与人证,承诺三日内查清处置,还她公道;几个半大孩子抬着一筐废铁跑来,萧辰亲自摸了摸他们的头,让侍卫取来铜钱和麦芽糖,每人分了三份,笑着叮嘱他们注意安全。

    从清晨到日暮,营门外始终人潮不息,萧辰水米未进,声音都有些沙哑,却始终面带温和,不曾有半分不耐。楚瑶几次想劝他暂且歇息,都被他摆手拒绝——他知道,此刻他站在这里,就是给百姓最好的定心丸。

    “你看到了吗?”萧辰趁着人群稍缓的间隙,低声对身旁的楚瑶道,目光扫过那些面带笑容的百姓,“这就是民心,活生生的、滚烫的民心。他们不是在跪拜一个高高在上的王,而是在支持一个他们自己选择、自己参与的事业,一个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的未来。”

    楚瑶望着眼前的景象,看着百姓们眼中的信任与期盼,重重颔首,声音坚定:“末将看到了。王爷,得民心者得天下,有民如此,何愁北境大业不成?”

    日落西山,余晖将云州城染成暖金色,最后一批百姓终于满意离去,营门外渐渐恢复了平静。书记官捧着一摞厚厚的登记册,快步走到萧辰面前,声音激动得发颤:“王爷,今日事宜全部统计完毕!共接收粮食两千三百石,布匹八百匹,银钱五万八千两,各类铁器、药材、皮货、咸鱼等物资无算!前来投效的匠人四十七人,士子二十三人,商户代表十六家,另有主动报名参军的青壮……足足六百八十五人!”

    “六百八十五人?”赵虎眼睛瞪得溜圆,嗓门陡然提高,“这才一天!要是照这个势头,用不了半个月,咱龙牙军就能扩编到上万!”

    萧辰接过登记册,一页页仔细翻看。上面不仅记录着物资数量、投效人数,更记下了一个个普通的名字,一段段朴素的心意,每一笔都承载着百姓的信任。他缓缓合上册子,望向暮色中炊烟袅袅的云州城,城墙上的“萧”字王旗在晚风中猎猎作响,城内灯火次第亮起,勾勒出一派安宁祥和的轮廓。

    “传令下去。”萧辰的声音在暮色中清晰而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第一,今日所有捐献物资、投效人员名单,全部张榜公布于云州四门,让全城百姓都看到,他们的付出没有白费,北境正在一步步成长壮大。”

    “第二,明日起,在都督府下设‘民事厅’,专司接收民间捐献、招募各类人才、受理百姓诉求,苏清颜兼任主事,周文远等士子入厅协助办事,务必做到公正透明、事事有回应。”

    “第三,后日启动新一轮募兵,以今日之势观之,龙牙军可扩至三万之众,已非空谈!楚瑶、赵虎,你们二人负责制定整训计划,以老带新,严格操练,务必让新兵尽快形成战斗力!”

    “遵命!”楚瑶、赵虎、苏清颜等人齐声应道,声音洪亮,响彻在营门外的空地上。

    夜色渐深,晚风带着初秋的寒意吹拂而来,萧辰独自站在营门外的高地上,望着脚下的云州城。城内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落地,温暖而明亮。他知道,每一盏灯下,都可能有一个家庭在谈论着今日的见闻,在商量着明天还能为北境做些什么;每一盏灯,都代表着一份期盼,一份支持。

    这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战争,也不是龙牙军一支军队的战争。

    这是整个云州,整个北境,所有不愿再被腐朽朝廷压迫、渴望挣脱枷锁、追求新生活的人的共同战争。

    有了这样的民心,有了这样的支持,莫说三万大军,便是十万、百万,又有何难?

    秋风掠过,寒意渐浓,却吹不灭萧辰胸中那团越烧越旺的火焰。龙牙军扩编,三万之众,只是一个开始。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远的将来,一面面“萧”字王旗,将如燎原之火,席卷北疆,涤荡天下污浊。

    而这一切的起点,就在今夜,就在这座被民心温暖着、被希望照耀着的边城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