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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弃岛、残响与孽律之网
    “初生净土”之中,那团金红淡金交融的光团,在强行投射出“契约裁决之枪”虚影后,明显黯淡了许多。规则涡流的流转变得迟滞、紊乱,散发出的宏大温和气息也出现了短暂的波动与虚弱感。

    贾行与苏柒融合的集体意识深处,传来一阵类似“眩晕”与“力竭”的规则反馈。强行抽离本源力量进行超远程、高精度、同时对抗三种不同规则属性的干预,即便对于身为新生规则源头的“契约之种”而言,也是极大的负担,甚至触及了当前尚不稳固的本源结构。

    “消耗超出预计……”苏柒那清冷理性的意识层面浮现出精确的损耗评估数据流,“本源稳定度下降约百分之十五,对‘契约之海’外围区域的实时感知清晰度减弱,规则梳理进程暂停。”

    “但值。”贾行那带着惯有果决乃至一丝莽撞的意识波动接过,“清儿那边暂时稳住了,老司徒和柱子也没大事。咱不能看着他们被那帮孙子围殴。” 尽管已成为规则聚合体,那份对同伴的护短与情义,依旧是他意识底层最鲜明的色彩。

    短暂的自我评估后,两者意识再次高度协同,开始分析更关键的问题。

    “三方几乎同步施压,精确抓住清儿尝试深度疏导引发规则涟漪的瞬间。”苏柒的意识流淌着冷静的推论,“这不是简单的‘被吸引’或‘凑巧’。存在预判与协同。有某种机制或存在,在监控特定类型的规则扰动,并能向不同性质的‘清道夫’发布指令或引导。”

    “天衡院的秩序猎手,讲究效率与逻辑,像程序。贪婪古念,本能驱使,像野兽。归寂理事会的虚无侵蚀,理念先行,像传教士。”贾行的意识模拟着敲击手指的动作,“能让这三个尿不到一个壶里的家伙临时搭伙,哪怕只是粗略配合,这背后的‘中介’或者‘平台’,不简单。肯定不是‘源债之影’,那家伙更习惯单干,直接抹除。”

    “数据不足,无法锁定。”苏柒的结论带着严谨的无奈,“但此次干预,虽暂时解围,亦可能暴露吾等当前力量恢复程度有限、以及对此类‘协同骚扰’缺乏有效反制手段的弱点。对方后续行动可能会更具试探性和针对性。”

    “得给清儿他们提个醒,安全岛不能久待了。”贾行意识果断,“另外,咱这边也得加快,光守着‘净土’梳理内部不够,得想想怎么‘往外看’,至少搞清楚是谁在搞这种‘联合围猎’。”

    就在“契约之种”内部意识快速交流、并准备向凤清儿传递新的警示时,苏柒的意识忽然捕捉到一丝从遥远契约之海深处反馈回来的、极其微弱的异常数据残响。

    那残响并非来自凤清儿他们的方向,而是来自更深处、靠近某片曾被标注为“旧日仲裁庭废墟”的区域。残响的内容破碎不堪,但核心几个反复出现的规则“词汇”却让苏柒的意识瞬间高度警觉:

    “……协议……临时接入许可……‘终末协奏’前奏……清除高变数单元优先级上调……贡献度结算……”

    “贾行,看这个。”苏柒将数据残响共享。

    “……‘终末协奏’?”贾行意识一凛,“这词儿……有点耳熟。好像在哪份古老契约的禁忌条款里瞥到过一眼,跟‘归寂理事会’的某个终极方案有关?”

    “关联概率高达87%。‘临时接入许可’指向一个允许不同规则体系短期协作的‘平台’。‘清除高变数单元’符合天衡院与部分‘清道夫’逻辑。‘贡献度结算’则暗示存在某种……激励机制。”苏柒的意识高速运转,“有一个高于单一势力、旨在推动某种‘终末’进程的联盟或协作网络正在活跃。我们,以及所有试图偏离其预设‘终末路径’的存在,都被其标记为‘高变数单元’,需被清除或‘归档’。”

    “娘的,刚解决一个‘源债之影’玩终极清算,又冒出来一个搞‘终末协奏’的俱乐部?”贾行意识里泛起一股熟悉的、被庞大债务压迫时的躁动与不屈,“行,玩是吧?那就看看,是你们的‘协奏曲’硬,还是咱这‘循环之契’的调子更能响彻未来!”

    “当务之急,是让清儿他们立刻撤离当前坐标。”苏柒意识回归最紧迫事务,“安全岛已暴露,且可能成为后续协同攻击的固定标靶。”

    一道凝练着警示与最新推测的意念,沿着那尚未完全恢复的微弱连接,艰难而坚定地传向凤清儿掌心的契约印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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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全岛上,劫后余生的短暂平静被契约印记传来的灼热感与急促意念打破。

    凤清儿刚刚缓过一口气,接收完信息,脸色顿时变得更加凝重。她迅速将“契约之种”的警示与推测告知司徒钟和王铁柱。

    “……‘终末协奏’?协作网络?”司徒钟倒吸一口凉气,老脸皱成一团,“这就说得通了……怪不得配合得那么‘恰到好处’。咱们这是捅了马蜂窝,不,是撞进了一个专拆马蜂窝的联盟眼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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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铁柱虽然对很多术语半懂不懂,但“立刻撤离”、“已成标靶”的意思他明白。“那还等啥?凤师姐,咱们这就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凤清儿点头,目光扫过暂时稳定的“衡一之茧”和两位疲惫但眼神坚定的同伴。“‘契约之种’提供了几个备选的、更隐蔽的临时中转点坐标,但距离更远,路径也更复杂。我们需要在尽可能隐藏行踪的前提下,用最快速度离开这片区域。”

    没有时间仔细恢复。三人服下随身携带的最后几粒疗伤丹药,强提精神。凤清儿将“衡一之茧”小心收入一个用监察之火临时构筑的隔绝符囊,贴身携带。司徒钟和王铁柱再次检查自身状态,确认尚有一战之力。

    离开前,凤清儿回望了一眼这个曾提供短暂庇护的安全岛。她眸中幽蓝光芒一闪,【监察之瞳】配合契约印记的微妙联系,悄然在岛屿核心的防护符文中,留下了几个极其隐蔽的、兼具“预警”与“信息残留”效果的后手。若再有敌人大规模侵入或试图解析此地,或许能反馈回一些有价值的信息。

    “走!”

    三人不再犹豫,敛去所有可能外泄的气息与光华,如同三缕轻烟,悄无声息地穿透防护光罩,融入外部那永恒动荡、色彩斑斓的契约之海规则乱流之中。他们不再沿着相对明显的规则脉络行进,而是由凤清儿主导,专门挑选那些规则冲突激烈、能量扰动复杂、信息遮蔽性强的区域穿梭,试图用最混乱的环境掩盖自身的痕迹。

    起初的行程似乎印证了“契约之种”判断的正确。他们能隐约感觉到,后方安全岛的方向,在不久后传来了数次不同性质的规则扫描波动,有贪婪的舔舐,有冰冷的解析,也有空寂的掠过,但都因失去了明确目标而显得有些漫无目的。

    然而,就在他们深入一片由无数破碎的“古老誓约”碎片形成的、如同迷宫般的规则遗迹区时,新的危机悄然而至。

    这片遗迹区,充斥着各种强烈但已无主的誓言执念、违约怨力、以及扭曲的契约反馈。环境本身就对神识和规则感知有极强的干扰和腐蚀性。凤清儿必须全力维持【监察之瞳】,才能勉强分辨出一条相对安全的路径。

    突然,前方一座由违约怨力凝结成的、形如扭曲巨树的规则构造体后方,转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残破黑色法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身形飘忽不定的人影。他手中握着一柄仿佛由无数细小锁链缠绕而成的惨白色法杖,杖头镶嵌着一颗不断渗出污秽暗红光芒的眼球状宝石。

    人影似乎早已在此等候。他没有立刻攻击,而是用一种混合了狂热、痛苦与绝对服从的诡异声调,低声吟诵起来:

    “以‘孽律’之名,编织束缚之网……”

    “违约者,背誓者,规则之敌……皆当纳入永恒的强制秩序……”

    “此地……即为尔等牢笼之始!”

    随着他的吟诵,周围那些破碎的古老誓约碎片、违约怨力,仿佛受到了某种召唤和扭曲,骤然活化!无数暗红色的、带着强制性约束力量的锁链虚影,从四面八方凭空生成,彼此交织、联结,顷刻间便构成了一张覆盖大片区域的、不断收缩的巨大罗网!

    这张网并非纯粹能量攻击,更蕴含着一股强大的、扭曲的“强制缔约”与“律令束缚”的规则意志!它封锁的不仅是去路,更是这片区域的规则流动,制造出一个充满“孽律”污染的封闭陷阱!

    “缚魂殿的‘律使者’!”司徒钟失声,眼中闪过深深的忌惮,“这群疯子!他们居然把‘孽律’的力量直接投射到契约之海深处,在这里设置伏击点!”

    前有“孽律之网”封锁,后路莫测,两侧是危险的规则遗迹乱流。

    而那名“律使者”的身后,隐约还有更多飘忽的黑影在汇聚。

    他们似乎……踏入了一个早已精心布置好的、针对“高变数单元”的……捕猎场。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