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吉隆坡临时司令部。
王启年看着站在面前的阿卜杜勒。
这个男人身上有伤,衣服破烂,但腰板挺得很直,眼神里有一种认命后的平静。
“坐。”王启年指了指椅子。
阿卜杜勒坐下,动作有些僵硬。
“喝茶吗?”
“不用。”
王启年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慢喝着。他不急着说话,等对方先开口。
这是一种心理战术,看谁先沉不住气。
最终还是阿卜杜勒先开口:“你说过,保证我们的安全。”
“我保证。”王启年放下茶杯,“只要你们遵守承诺,不耍花样,你们和你们的家人都会安全。而且,会有报酬。”
“多少?”
“看你们提供的情报价值。”王启年说,
“抓住一个重要人物,一千英镑。捣毁一个据点,五百英镑。
提供关键情报,二百到五百不等。每个月还有固定津贴,五十英镑。”
阿卜杜勒在心里快速计算,一千英镑,在马来亚可以买十亩好地,或者开个小店铺。
五十英镑月薪,是普通工人一年的收入。
华夏人出手很大方,或者说,他们很清楚钱的威力。
“英国人也在给我们钱。”他说,想试探对方的反应。
“英国人给你们多少?”王启年不动声色。
“一次行动,每人二十英镑。死了,五十英镑抚恤金。”
“太少了。”王启年摇头,
“二十英镑买一条命,英国人真会做生意。
我可以给你更多,而且保证你能活着花这些钱。”
阿卜杜勒沉默,他知道这是事实。
今天如果不是华夏人要抓活的,他和手下已经全死了。
二十英镑,不够买棺材。
“你要我做什么?”
“第一,列出你知道的所有抵抗组织据点、人员、武器装备。”王启年说,
“第二,带我们找到英国人的联络点和物资存放处。
第三,劝降其他组织。特别是那些有影响力的头目,能劝降最好,不能劝降……”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如果我做了这些,马来亚人会把我当叛徒。”阿卜杜勒说。
“你现在已经是了。”王启年平静地说,
“从你放下枪的那一刻起,你就是我们的人了。
唯一的区别是,跟着我们,你能活,还能活得好。
跟着英国人,你迟早会死,而且死得毫无价值。”
这话很残酷,但很真实,阿卜杜勒无法反驳。
“我需要时间考虑。”
“可以。”王启年站起身,
“给你二十四小时。二十四小时后,给我答案。
如果你答应,我们就开始工作。如果你拒绝……”
他走到阿卜杜勒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会放你走。但走出这个门,我们就是敌人。下次见面,我不会再给你选择的机会。”
阿卜杜勒抬头,对上王启年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只有一种冰冷的理,这种眼神比愤怒更可怕。
“我知道了。”
士兵把阿卜杜勒带出去。王启年坐回椅子,继续喝茶。
茶已经凉了,但他不在意。
周情报官走进来:“将军,他会答应吗?”
“会。”王启年说,“他是个聪明人。聪明人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的路。”
“如果他假装答应,实际上……”
“那就杀了他。”王启年淡淡地说,
“但我们先要给他机会,治理马来亚,光靠枪杆子不够,还需要当地人配合。
阿卜杜勒这样的人,用得好,能省我们很多力气。”
“是。”
“另外,”王启年补充,“把今天的事情宣传出去。
就说阿卜杜勒率领部下弃暗投明,得到华夏的宽大处理和丰厚报酬。
让其他抵抗组织的人知道,投降有活路,抵抗只有死路。”
“明白。我这就去办。”
情报官离开后,王启年走到窗前。
吉隆坡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起来。
商店开了门,小贩摆出了摊子,孩子们在街上奔跑。
战争的阴影还在,但生活已经开始继续。
这就是他想要的效果。
用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稳定马来亚的局势。
然后,以这里为基地,向整个东南亚辐射华夏的影响力。
但英国人是不会坐视的。
今天的胜利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斗争会更隐蔽,更复杂,也更残酷。
他想起长安最新的电报。
电报里说,国内正在加紧建造新的航母和军舰,三年内,华夏海军要有十艘航母,控制整个西太平洋和印度洋。
到那时,英国人就真的没有翻盘的机会了。
但三年,还有很长。
在这三年里,他要守住已经拿下的地盘,要消化,要巩固,要让这些地方真正变成华夏的一部分。
窗外的阳光很好,但王启年知道,暗处的斗争才刚刚开始。
丛林里,城市里,人心深处,还有无数个阿卜杜勒在挣扎,在选择,在计算得失。
而他要做的,就是让这些人明白,跟着华夏,才是唯一正确的选择。
无论用什么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