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启年盯着屏幕,第一波攻击很顺利,比他预想的顺利。
英军的抵抗比新加坡弱,防空火力也不够密集,看来英国人在印度,确实力不从心了。
“命令第二波起飞。”赵振华说,“目标,市区军事设施。兵营,仓库,通讯中心,火车站。我要让孟买的英军指挥系统彻底瘫痪。”
“平民区呢?”王启年问。
“避开。”赵振华说,“但如果有抵抗,就不必顾忌。战争就是战争。”
第二波攻击机群起飞时,是上午七点。
太阳完全升起,海面上金光粼粼。但孟买的方向,黑烟滚滚,遮天蔽日。
“登陆部队准备得怎么样?”王启年问陆军指挥官刘振武。
“第一梯队,五千人,已经登船。”刘振武指着海图上的箭头,
“炮台摧毁后,我们从科拉巴海滩登陆。那里滩头平缓,适合建立桥头堡。
占领滩头后,向市区推进,目标是维多利亚火车站。
拿下火车站,就切断了孟买南北的铁路联系。”
“遇到抵抗呢?”
“清除。”刘振武说,“统帅说了,要快,要狠。我们不能在孟买巷战里拖太久。”
王启年点头,他知道巷战有多残酷。
新加坡的巷战虽然短暂,但也死了上千人,孟比新加坡大五倍,人口多十倍,如果陷入巷战,伤亡会是个天文数字。
所以必须快,必须在英国人组织起有效抵抗前,砸碎他们的指挥系统,瓦解他们的抵抗意志。
八点,侦察机报告,科拉巴和沃利炮台完全沉默。
“登陆开始。”赵振华下令。
运输舰开始向海湾入口驶去。
护航的驱逐舰在前,用舰炮清扫可能残存的火力点,滩头上静悄悄的,只有燃烧的废墟和散落的尸体。
第一艘登陆艇冲上沙滩时,没有遇到抵抗。
士兵们跳下船,端着枪,弯着腰,快速向滩头纵深推进。
工兵开始架设浮桥,建立临时码头。
一切顺利得让人不安。
“太安静了。”刘振武皱起眉头,“英国人不可能这么容易放弃滩头。”
他的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从滩头后方的建筑里,突然冒出无数火力点。
机枪,步枪,甚至还有小口径炮,向登陆部队疯狂射击。
冲在最前面的几十个士兵瞬间倒下。
“埋伏!”刘振武抓起通话器,“撤退!退回滩头!呼叫舰炮支援!”
但已经晚了,更多的英军从建筑里涌出,有些穿着军装,有些穿着平民衣服,但手里都有枪。
他们利用熟悉地形的优势,从各个方向向华夏军队射击。
登陆部队被压制在滩头,进退不得,海水被染红,尸体漂浮。
“华山号”作战中心里,气氛凝固了。
“命令舰炮,覆盖滩头后方五百米区域。”赵振华的声音依然冷静,
“告诉刘振武,稳住阵脚,等待增援。第二梯队准备登陆,从侧翼包抄。”
“不能再用舰炮了。”王启年突然说,“那里有平民。我们的侦察机拍到了,那些建筑里有平民。”
“战争没有平民。”赵振华看着他,“只有敌人和战友。现在那些建筑里的人在向我们开枪,就是敌人。”
“可如果我们用舰炮覆盖,会死很多平民。舆论上……”
“舆论是打赢之后才需要考虑的事。”赵振华打断他,
“王将军,我知道你心软。但这是战争,是你死我活的战争。
如果我们今天拿不下滩头,拿不下孟买,死的就是我们几千、几万士兵。你选哪个?”
王启年沉默了,他看着屏幕,看着那些在滩头挣扎的士兵,看着那些不断倒下的身影。
他想起爪哇海战,想起“长江号”,想起刘远。
“开火吧。”他最终说。
命令下达了。停泊在海湾外的战列舰“泰山号”主炮开始轰鸣。
406毫米巨炮的炮弹划过天空,落在滩头后方的建筑群里。
爆炸,火光,浓烟,建筑在倒塌,人在奔逃,在死去。
炮击持续了十分钟,当炮声停止时,滩头后方的抵抗火力弱了大半。
“第二梯队,登陆。”赵振华下令。
更多的登陆艇冲向滩头。这一次,抵抗微弱了许多。
华夏士兵迅速占领滩头阵地,开始向市区推进。
上午十点,维多利亚火车站方向传来爆炸声。
先头部队已经攻到火车站,正在与守军交火。
“报告伤亡。”王启年说。
“初步统计,阵亡三百二十七人,伤五百六十四人。英军伤亡……不详,但应该超过一千。”
一千条命,王启年闭上眼睛。这只是开始,孟买战役的第一天,第一个上午。
而印度,有几十个孟买这样的城市。
“将军,伦敦广播了。”通讯官突然说,
“英国首相发表讲话,谴责我们野蛮入侵印度,呼吁国际社会制裁华夏。
他还说,英国将战斗到底,绝不屈服。”
“战斗到底?”赵振华冷笑,“那就让他们战斗到底吧。看看是他们的决心硬,还是我们的炮弹硬。”
王启年走到舰桥外。孟买的方向,浓烟更加密集。
城市在燃烧,在流血,在死亡。
这就是征服的代价,用血与火,打开通往帝国之路。
而他,是这条路上的先锋,是这把火的点火者。
他不知道历史会怎么评价今天,评价这场战争。
但他知道,他必须走下去。因为回头,是深渊。
往前,至少还有路,虽然路上铺满了尸体。
“命令部队,加快进度。”他转身,对刘振武说,
“天黑前,我要看到华夏的旗帜,插在总督府楼顶。”
“是!”
战斗还在继续。
而远在吉隆坡的林文泰,在长安的李飞,在柏林的希勒,在伦敦的温斯顿,都在等待着这场战役的结果。
孟买只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