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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9章 不接受就是敌人
    天还没亮,浦那城西的招募处前就排起了长队。

    拉朱裹着件破旧的毯子,排在队伍中间,前后都是和他一样的穷人。

    男人们沉默地站着,女人们低声交谈,孩子们在人群中钻来钻去。

    晨雾很重,空气湿冷,每个人的脸上都蒙着一层水汽。

    “听说今天要招五百人。”前面一个汉子回头说,他叫辛格,是昨天和拉朱说好一起来的。

    “能选上吗?”拉朱有些担心。他四十岁了,不算年轻,身体也不算强壮。

    “能,只要不是瘸子瞎子,都要。”辛格说,“修铁路要的是力气,不是年纪。你有力气就行。”

    拉朱握了握自己的手,他的手因为常年搬货有些粗糙,但力气还是有的。

    他想着那二十安那一天的工钱,想着管两顿饭,心里有了些底气。

    队伍缓缓向前移动,招募处是临时搭的棚子,里面坐着几个华夏军官和几个印度翻译。

    每个应征的人都要先登记姓名年龄,然后走到棚子后面的空地,那里摆着几筐石头。

    “每人搬一块,从这头搬到那头。”一个华夏军官用生硬的印地语说,“能搬过去,就算合格。搬不动,就回家。”

    很简单,也很直接,拉朱前面的人一个个上去,有的轻松搬起,有的勉强挪动,还有几个瘦弱的试了试,石头纹丝不动,只能垂头丧气地离开。

    轮到拉朱了,他走到石筐前,里面都是脑袋大小的石头,棱角分明。

    他挑了一块看起来小些的,双手抱住,用力一提。

    石头很沉,比他想象的沉,但他咬咬牙,还是抱起来了。

    一步,两步,三步……他走到对面,把石头放进另一个筐里,长长松了口气。

    “合格。”军官在名册上打了个勾,“去那边领号牌,等安排。”

    拉朱走到另一边,一个印度文书递给他一个木牌,上面用墨写着号码:三百四十七。他把木牌小心地揣进怀里,感觉像是揣着一个希望。

    辛格也通过了,他的号码是三百四十八。

    两人领了号牌,被带到旁边的空地等着。

    那里已经坐了百来号人,都在等下一步安排。

    “不知道要去哪里修路。”辛格说。

    “管他呢,有活干,有钱挣就行。”拉朱说。

    他看着周围这些人,有年轻的,有年老的,有强壮的,有瘦弱的。

    但每个人眼里都有一种光,那是求生的光,是希望的光。

    在这个乱世,有活干,有饭吃,就是最大的幸福。

    太阳升起来了,雾渐渐散去。

    浦那城在晨光中苏醒,炊烟从废墟间升起,街道上开始有人走动。

    而在城西这片空地上,五百个人被挑选出来,他们将离开这座刚刚经历战火的城市,去往未知的地方,修建一条连接过去与未来的铁路。

    拉朱不知道这条路会通向哪里,他只知道,他要沿着这条路走下去,走到能吃饱饭,能活下来的地方。

    这就够了。

    同一时间,浦那总督府。

    刘振武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城西的方向。

    那里聚集的人群像蚂蚁,渺小,但众多。

    五百个劳工,只是开始,等铁路修起来,会有五千个,五万个。

    铁路会把孟买和浦那连起来,把浦那和海德拉巴连起来,把整个印度西部连起来。

    然后,华夏的军队,华夏的物资,华夏的意志,就能沿着铁路,流淌到这片土地的每一个角落。

    “将军,海德拉巴的王储到了。”张明远在身后说,“车队已经进城,半个小时后到总督府。”

    “安排在哪里见?”

    “正厅。按您的吩咐,华夏国旗已经挂上,您的座位设在主位。王储的座位在右侧,低一级。”

    “好。”刘振武转身,“告诉卫队,列队迎接。军乐队准备,人到了,奏乐。场面要做足,要让那个王储知道,他不是来做客的,是来朝拜的。”

    “明白。”

    刘振武走进房间,开始换军礼服。

    深绿色的将官礼服,金色的肩章,胸前的勋章。

    他对着镜子整理衣领,镜子里的人眼神锐利,表情冷峻。

    今天这场会面,不是谈判,是受降。

    他要让海德拉巴的王储,让所有还在观望的土邦,都看清楚,华夏来了,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和不容置疑的威严。

    楼下传来军乐声。

    刘振武走到窗前,看见一列车队驶进总督府大门。

    前面是四辆黑色轿车,后面跟着几辆卡车,车上坐着卫兵。

    车队停下,中间那辆车的车门打开,一个年轻人走下来。

    那就是海德拉巴的王储,阿巴杜。

    二十出头,穿着华丽的白色长袍,头戴宝石镶嵌的头巾,身形挺拔,但脸色有些苍白。

    他抬头看了看总督府大楼,看了看楼顶飘扬的华夏旗帜,深吸一口气,然后迈步走上台阶。

    他的身后跟着一群随从,捧着礼盒,低着头,神情恭顺。

    刘振武转身下楼。他走到正厅时,阿巴杜正好被引进来。

    年轻人看到刘振武,脚步顿了顿,然后走到大厅中央,微微躬身。

    “海德拉巴王储,阿巴杜,拜见将军。”

    他说的是英语,声音平静,但刘振武听出了里面的紧张。

    “王储请坐。”刘振武在主位坐下,指了指右侧的座位。

    阿巴杜坐下,双手放在膝上,姿态端正。他的随从们站在他身后,捧着礼盒,不敢抬头。

    “我父亲,尼扎姆陛下,让我向将军转达最诚挚的问候。”阿巴杜说,

    “陛下年事已高,不便远行,特派我前来,代表海德拉巴,与将军商议友好事宜。”

    “友好事宜?”刘振武笑了,

    “王储,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海德拉巴接受华夏的条件,我们就是朋友。

    不接受,就是敌人,没有中间地带。你父亲让你来,是来签字的,不是来商议的。明白吗?”

    阿巴杜的脸色更白了。他没想到刘振武这么直接,这么不留情面。

    “将军,条件……有些苛刻。裁军,开矿,税收,还有……人质。这关系到海德拉巴的未来,我们希望能……”

    “没有商量。”刘振武打断他,

    “条件就是那些,一个字不能改。

    你能签字,就签,不能,就回去准备打仗,我给你十分钟考虑。”

    大厅里安静下来,军乐声停了,卫兵们持枪站立,面无表情。

    阿巴杜坐在那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他身后,随从们大气不敢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有鸟叫,有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有远处街市的嘈杂。

    但大厅里静得能听见心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