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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四平危局
    高桥慢条斯理地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烫金封面的文件。

    杨不凡部在鸭绿江的军事行动,已经严重威胁到朝鲜境内的帝国臣民安全。

    他故意顿了顿,若贵国政府不能妥善处理,帝国将不得不...自行解决。

    袁世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太明白自行解决意味着什么,甲午年的惨剧还历历在目。

    但更让他心惊的是,高桥接下来竟掏出一叠照片,上面清晰显示着36师在集安部署的新型火炮。

    大日本帝国希望维持东亚和平。

    高桥突然话锋一转,露出商人般的笑容,

    只要贵国同意延长《二十一条》中关于满洲的条款,我们可以帮助约束关东军的过激行为。

    这个赤裸裸的威胁与利诱,让会客厅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送走高桥一郎后,袁世凯独自在书房呆坐到深夜。

    窗外电闪雷鸣,暴雨倾盆,恰似他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知道,自己正站在历史的十字路口,一边是日本的狼子野心,一边是杨不凡这支不受控制的新势力的强势崛起。

    而更可怕的是,他隐约感觉到,这场博弈的结局,很可能将决定华夏未来的命运!

    袁世凯手中的朱笔在《劝进表》上悬停良久,墨汁滴落在二字上,晕开一片刺目的红。

    他烦躁地掷笔于案,起身踱到窗前。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了他阴晴不定的面容。

    称帝大业已至关键时刻,绝不容许任何变数。

    来人!

    袁世凯突然转身,声音嘶哑得可怕,

    立即给奉天发电!

    他口述的电文字字如刀:

    着张锡銮即日调集三省兵力,限期剿灭杨匪。段芝贵率中央混成团即赴奉天督战。

    翌日清晨,一队装备精良的中央军顶着暴雨开出永定门。

    段芝贵端坐在轿车里,手中把玩着袁世凯亲赐的象牙柄手枪。

    这位干殿下深知此行重任,既要剿灭杨不凡这个隐患,更要借机掌控东北兵权。

    车窗外,雨水冲刷着拱卫京师的牌坊,仿佛在预示着什么。

    ……

    秋日的齐齐哈尔,金黄的落叶铺满了督军府前的石阶。

    朱庆澜站在书房的雕花窗前,手中捧着一杯已经凉透的龙井,目光却始终未从庭院里那棵老枫树上移开。

    情报处长刚刚送来的消息,让这位素来沉稳的督军陷入了长久的沉思。

    督军,最新战报。

    副官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将一份加密电报放在红木案几上,

    四平军已经拿下通化,张锡銮的奉军按兵不动,孟恩远的吉林军更是毫无反应。

    窗外的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应和着这个惊人的消息。

    朱庆澜缓缓展开电报,指尖在废除苛捐杂税实行土地改革等字句上反复摩挲。

    他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

    这个杨不凡,到底是怎样的人物?

    那些惠民新政,与同盟会的纲领何其相似。

    可那攻城掠地的狠劲,又像极了袁世凯当年的做派。

    去把《四平新政实录》拿来。

    朱庆澜突然吩咐道。

    侍从很快捧来一册装帧考究的书册,上面详细记录了杨不凡在四平的各项改革措施。

    他翻到三七地租那一页,指尖轻轻划过上面的数字,突然轻笑出声:

    若是装样子,何必做得这么彻底?

    但转念间,朱庆澜又想起另一份密报。那些被清算的权贵家产,确实大半充作了军费。

    ……

    窗外一阵秋风吹过,卷起满地枫叶,也吹乱了他的思绪。

    这个杨不凡,究竟是心怀天下的革命志士,还是又一个打着惠民旗号的军阀?

    备马,我要去军事学堂。

    朱庆澜突然起身,军靴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一小时后,在学堂最隐秘的会议室里,他正对着自己最信任的参谋们发问:

    你们说,这个杨不凡,值不值得接触?

    墙上的煤油灯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争论声持续到深夜。

    最终,朱庆澜拍板定夺:

    派个机灵人去四平,不要用我们的人,找个可靠的商人带路。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鎏金怀表,表盖内刻着青天白日的徽记,

    把这个带给杨不凡,看他什么反应。

    次日拂晓,一支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齐齐哈尔。

    马车上满载着关东特产,带队的是与革命党有生意往来的参商张杰。

    他贴身藏着的除了那枚怀表,还有一封用暗语写就的密信。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官道,向着南方渐行渐远。

    朱庆澜站在城楼上,目送商队消失在晨雾中。

    秋风拂过他花白的鬓角,带走了最后一片枫叶。

    他不知道这次试探会带来什么结果,但直觉告诉他,这个横空出世的杨不凡,很可能会改变整个东北的格局。

    ……

    奉天镇安上将府的正堂内,张锡銮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的电报纸已被揉皱。

    窗外秋风卷着落叶拍打窗棂,那沙沙声响更添几分萧索。

    镇守东北的鎏金匾额高悬堂上,在夕阳映照下泛着血色光芒。

    大帅,段将军到了。

    副官轻声禀报,话音未落,段芝贵已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这位袁世凯的心腹身着笔挺的中央军将校服,马靴踏在青砖地上铿锵作响。

    张将军,围剿事宜筹备得如何了?

    段芝贵单刀直入,手指不耐烦地敲击着案几。

    张锡銮慢条斯理地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

    段将军远道而来,先喝口热茶...

    我问的是军务!

    段芝贵猛地拍案,震得茶盏叮当作响,

    大总统的军令,张将军是要抗令不遵吗?

    老将军这才放下茶盏,长叹一声:

    段将军有所不知啊。五道坡一役,27师折损过半,新募的兵丁连枪都端不稳。

    他颤巍巍地起身,从多宝阁取下一份花名册,

    您看,如今奉天能战之兵不足八千,锦州28师肩负重任,最多只能抽调三千兵力,而火炮方面,自五道坡一役折损后,更是缺口严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