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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各怀心思
    下一刻,段芝贵冷笑打断道:

    那吉林、黑龙江的援军呢?别告诉我你还没联系!

    这个嘛...张锡銮突然咳嗽起来,侍从连忙递上手帕。

    待平复后,他才恍然道:

    瞧我这记性!光想着自家都没准备好,怎好意思叨扰邻省...

    张锡銮!

    段芝贵霍然起身,腰间配刀撞在桌角发出刺耳声响,你这是在戏耍中央特使!

    老将军却不慌不忙,从抽屉取出一份清单:

    若中央能拨付德制步枪五千支,马克沁机枪三十挺,军饷五十万元...

    他故意顿了顿,或许能加快些进度。

    段芝贵脸色铁青,一把抓过清单撕得粉碎:

    好!很好!我这就给大总统发电,看你还能推诿到几时!

    说罢转身就走,马刺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待脚步声远去,张锡銮脸上的老态瞬间消失。

    他踱到窗前,望着段芝贵怒气冲冲登上汽车,嘴角泛起冷笑。

    李副官凑近低语:大帅,要不要...

    不必。张锡銮摆摆手,让我们的段特使去告状吧。

    他转身看向墙上东北地图,手指轻轻点在四平位置上,

    袁项城现在焦头烂额,哪有精力真管东北的事?

    夜幕降临,督军府的书房里,张锡銮正对着心腹将领们交代:

    给杨不凡送个信,就说...老夫最多再拖延一个月。

    他摩挲着案上的密函,突然轻笑,

    这小子要是真有能耐,就尽快发展壮大,早日将东北三省收入囊中吧!

    张锡銮自感精力不济,想早日将东北三省托付到这么一位强人手上。

    如今局势,他已没有更多的时间考察杨不凡的心性了。

    而此时,段芝贵正在行辕里暴跳如雷。

    他面前摊着刚拟好的电文,却迟迟没有发出去?

    作为袁世凯的干将,他太清楚现在中央的窘境。

    窗外秋风呜咽,仿佛在嘲笑着他的进退维谷。

    这场看似寻常的军务争执,实则是新旧势力在东北的第一次正面较量!

    ……

    集安临时指挥部的煤油灯下,杨不凡反复品读着张锡銮的密信。

    信纸上的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几分老迈的颤抖。

    窗外秋雨淅沥,打在窗棂上的声响,恰似他此刻起伏的心绪。

    好一个张锡銮!

    杨不凡突然拍案而起,惊得身旁的参谋手中的铅笔都掉在了地上。

    他大步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奉天的位置上:

    五道坡一役,我歼他五千精锐,他非但不记恨,反而...

    参谋们面面相觑,不明白指挥官为何对敌酋的信件如此激动。

    杨不凡转身时,眼中竟闪着罕见的敬意:

    你们看看,这位老将军宁愿顶着袁世凯的压力,也要避免东北再掀大战。

    他将信纸拍在桌上,还暗示愿将东北托付于我!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青石板上溅起朵朵水花。

    杨不凡负手立于窗前,想起情报中关于张锡銮的记载。

    甲午年率军抗倭,庚子年力保奉天,民国后又周旋于列强之间...

    这位老将军的一生,都在为这片黑土地呕心沥血。

    回信。杨不凡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就写...先生大义,晚辈必不负所托。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再加一句:东北百姓之苦,我杨不凡感同身受。

    当信使披着蓑衣消失在雨幕中时,杨不凡仍站在廊下出神。

    雨水打湿了他的军装下摆,他却浑然不觉。

    这位铁血将领此刻才真正明白,什么是为国为民的胸怀。

    张锡銮的信,不仅是一份政治托付,更是一面照见他内心的明镜。

    传令各部,

    杨不凡突然对身后的参谋李卯明说,

    即日起,严禁骚扰奉军防区。

    他望着奉天方向,轻声道:这样的老将军,值得我们全军敬重!

    ……

    袁世凯的电令如同一块巨石,在东北军政界激起千层浪。

    吉林督军府内,孟恩远捧着那份盖着总统府大印的电报,手指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窗外秋雨绵绵,却浇不灭他心中燃起的希望之火。

    天助我也!

    孟恩远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茶杯翻倒,褐色的茶汤在电报纸上洇开,恰似他此刻蔓延的野心。

    他快步走到军事地图前,手指重重按在四平位置上:

    张锡銮、朱庆澜再加上我,三省合围,杨不凡必死无疑!

    侍立一旁的高士傧适时递上兵力统计:

    督军,若三省合力,可集结四万大军,火炮六十余门。

    他顿了顿,不过...奉天那边至今没有动静。

    孟恩远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张锡銮那老狐狸做事向来谨慎,总要准备周全。

    他转身对副官下令,立即整备23师,随时待命出征!

    然而,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奉天方面始终杳无音信。

    秋雨渐停,庭院里的银杏叶铺了满地金黄,孟恩远的心却从火热转为焦躁。

    每日例行的军事会议上,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

    第七天了!

    孟恩远将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张锡銮这个老匹夫,分明是在抗令不遵!

    他额头青筋暴起,指着南方破口大骂:

    养寇自重!误国误民!等杨不凡坐大,第一个遭殃的就是他奉天!

    一名参谋小心翼翼地提醒:督军,会不会...张锡銮另有打算?

    他能有什么打算?

    孟恩远冷笑,难不成还想把东北送给杨不凡?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摇头失笑,这简直是无稽之谈。

    谁不知道张锡銮最重颜面,27师在五道坡折损过半,这血海深仇岂能轻易揭过?

    秋意渐浓,北风卷起满地黄叶。

    孟恩远终于按捺不住,秘密派使者前往奉天打探。

    而此时的张锡銮,正在书房里焚毁一封来自通化的密信,火光映照着他深邃的目光。

    窗外,一队队士兵正在操练,但枪口所指,却并非四平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