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公公,我们是正经商队,有安乐郡主签发的通关文牒。”李睿摇着扇子,笑眯眯地看着面前这个太监。
“杂家不管什么郡主不郡主。”那太监尖着嗓子,兰花指翘得老高,“杂家奉瑞王殿下之命,严查出城物资。这车上装的都是些什么奇巧淫技的东西?看着就不像好物!”
说着,他就要让人去掀马车上的油布。
那里下面盖着的,可是刚研发出来的蒸汽机原型机部件。
“慢着。”
李睿手里的扇子一合,挡住了太监的手。
“这里面可是易碎品弄坏了,把你卖了都赔不起。”
“放肆!”太监大怒,“你一个景国人敢在大周的地界上跟杂家叫板?来人!给我搜!若是搜出什么违禁兵器,统统扣下!”
周围的士兵刚要围上来,顾欢吓得往李睿身后一缩。
“锵——”
一声刺耳的剑鸣。
一道黑色的残影从旁边掠过,寒光一闪,那太监头顶的帽子瞬间一分为二,落在地上。
萧暂骑在马上,手里的长剑斜指地面,剑尖离太监的鼻子只有三寸。
“滚。”
只有一个字。
那太监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裤裆瞬间湿了一片。
“你……你是何人?竟敢袭击钦差随从?!”
“风暂。”
风暂摘下面具,露出一张俊美却冰冷的脸。
太监愣住了。
周围的士兵也愣住了。
这不就是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吗?
“风大人……不!哦……大皇子?”太监哆嗦着,“奴婢……奴婢也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萧暂冷冷地问。
“奉……奉……”
“奉本王的命。”
一个稍显疲惫,却依然温润的声音响起。
人群分开,萧壁穿着那一身还没来得及换下的灰色工装,手里拎着顶藤条编的安全帽,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的靴子上还沾着污泥,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下水道味儿。但那张脸,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大哥。”萧壁看着马背上的萧暂,目光复杂。
这是他第一次正面称呼风暂为大哥。
风暂皱眉:“你要拦我?”
“不。”萧壁摇摇头,目光转向李睿的车队,“我是来拦他们的。”
他走到马车前,指着那个蒸汽机部件。
“这是何物?”
李睿心里一紧:“这是……这是做饭用的锅炉!”
“锅炉?”萧壁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开一页,“根据我在神机监垃圾桶里捡到的废稿分析,这东西名为‘外燃机’,若稍加改造,便可成为攻城利器。”
“九皇子你怎么扮成商人,还要把这种国之重器带回景国,经过安乐郡主同意了吗?”
李睿和顾欢对视一眼心里暗骂。
这书呆子下了几天井,怎么还进化了?连垃圾桶都翻?
“是我同意的。”
城楼上,云苓的声音懒洋洋地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她趴在城墙垛口上,手里还拿着那个望远镜。
“那是煮茶叶蛋用的高压锅,瑞王殿下想多了。”
“茶叶蛋?”萧壁气笑了,“那么大的高压锅,是要煮你所说的恐龙蛋吗?”
“恐龙蛋没有,滚蛋倒是有一个。”云苓打了个哈欠,“萧壁,赶紧让开。那是我们瀚城出口创汇的重要项目,你要是给耽误了,明年的财政赤字你来补?”
萧壁深吸一口气,压住火气。
“云苓,你知道这是资敌!”
“这叫技术入股。”云苓不耐烦地摆摆手,“李睿要是把这玩意儿造出来了,咱们大周能拿三成红利。你有这闲工夫在这儿卡脖子,不如赶紧回去把城东那个化粪池通了,刚才钱通来报说又要炸了。”
听到“化粪池”三个字,萧壁的脸色明显僵了一下。
那是他的心理阴影。
“行了。”萧暂忽然开口。
他策马走到萧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同父异母的弟弟。
“让他们走。”
“大哥,连你也……”
“这是命令。”萧暂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你既然叫我一声大哥,这瀚城的安危现在由我说了算。”
萧壁看着他,又看了看城楼上的云苓。
最终,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挥了挥手。
“放行。”
太监和士兵们如蒙大赦,赶紧让开一条路。
李睿松了口气,冲着萧暂拱了拱手:“谢了,老乡的……家属。”
他又冲着城楼上的云苓挥挥手:“走了!等着我们的好消息!”
车轮滚滚,载着三个穿越者的梦想,朝着夕阳的方向驶去。
城门口,只剩下两兄弟对峙。
“你要回京?”萧壁问。
“嗯。”
“太后……其实没什么大病,可能是骗你。”萧壁突然压低声音,“那可能是想见你。”
风暂没有丝毫惊讶。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去,皇命难违。”萧暂重新戴上面具
萧壁愣了一下。
他顺着萧暂的目光,看向城楼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你和云苓以前是情侣吗?”
“你以后会知道的。”萧暂一拉缰绳,“驾!”
战马嘶鸣,三百铁骑卷起漫天黄沙,朝着京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直到那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云苓才放下手里的望远镜。
“小姐,您哭了?”小翠惊讶地发现,云苓的眼角竟然有一点湿润。
“哭个屁。”云苓揉了揉眼睛,“风太大,沙子迷眼了。”
她转过身,看着空荡荡的城主府方向,突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没了那个会剥葡萄、会杀坏人的保镖。
这日子,好像也没那么好过了。
“萧壁!”
她突然冲着楼下大喊一声。
正准备回工地继续干活的萧壁吓了一跳,抬头看去。
“干嘛?”
“你刚才不是挺能耐吗?还会翻垃圾桶?”云苓恶狠狠地说道,“从明天开始,神机监的所有废纸篓都归你管!要是漏掉一张草图,我就把你扔进沼气池发酵!”
萧壁:“……”
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堂堂大周瑞王,怎么就从掏粪工降级成收破烂的了?!
而在遥远的京城,深宫大内。
皇帝萧武手里捏着一份密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都回来了。”
“这盘棋,终于可以好好下了。”
他看向旁边香炉里袅袅升起的青烟,眼神幽深。
“云家那个丫头,还真是给了朕不少惊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