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壁一脸不情愿地去了。

    没过多久，他拿着几个黑乎乎的铁管子回来了。

    这东西只有巴掌长，上面有一根引信。

    “这是什么？”

    漠沙好奇地问道。

    “这叫掌心雷。”

    云苓随口胡诌了一个名字。

    其实这就是缩小版的震天雷，也就是土制手榴弹。

    威力不算太大，炸不死一大片人。

    但是声势浩大，而且携带方便。

    “这东西扔出去能炸个坑。”

    “吓唬人足够了。”

    “我会给你五百个。”

    “另外……”

    云苓顿了顿。

    “我会派一支女神卫队给你。”

    “一百人。”

    “全副武装，配备连弩和最好的铠甲。”

    “名义上，他们是去保护商队的。”

    “实际上，他们是去帮你讲道理的。”

    漠沙激动得浑身发抖。

    他太知道瀚城那支卫队的战斗力了。

    当初一百人就能挡住几千马匪。

    有了这一百人，再加上那种“掌心雷”。

    他在西域简直可以横着走！

    “但是。”

    云苓的话锋一转。

    “这一百人，只听我的命令。”

    “他们的队长，会时刻向我汇报你的动向。”

    “如果你敢有什么异心……”

    云苓笑眯眯地看着他。

    “这一百把连弩，就会对准你的脑袋。”

    “而且，我会立刻切断所有的粮食供应。”

    “到时候，你猜猜那些被你压榨的部落首领，会怎么对付你？”

    漠沙打了个寒战。

    他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这一次，是五体投地。

    没有任何的犹豫。

    “漠沙……誓死效忠郡主！”

    “绝无二心！”

    他是真的怕了。

    这个女人，不仅手里有刀，脑子里更有无数种弄死他的办法。

    跟她作对？

    那是嫌命长。

    “起来吧。”

    云苓挥挥手。

    “记得，我要的是一个稳定的西域。”

    “不是一个到处打仗的西域。”

    “把路给我修好，把驿站给我建好。”

    “我要让瀚城的货物，能顺顺当当地卖到最西边的海边去。”

    “是！是！”

    漠沙擦了擦头上的冷汗，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

    走的时候，连那把红宝石小刀都忘了拿。

    院子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萧壁站在那里，看着漠沙消失的背影，久久没有说话。

    “怎么？”

    云苓重新躺回摇椅上，拿起那把小刀，开始笨拙地削苹果。

    “觉得我太狠了？”

    萧壁摇摇头。

    他走到云苓面前，接过她手里的刀和苹果。

    动作熟练地削了起来。

    果皮连成一条长线，没有断。

    “我只是觉得……”

    萧壁低着头，声音有些复杂。

    “你比父皇，更懂得怎么当皇帝。”

    “父皇总是想着用权术去平衡，用武力去镇压。”

    “但你……”

    “你用的是利益。”

    “你把所有人都绑在你的战车上。”

    “让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为你卖命。”

    “这种手段比帝王术更可怕。”

    云苓看着他削好的苹果。

    圆润，光滑，没有一点棱角。

    “瑞王殿下过奖了。”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我这不叫帝王术。”

    “我这叫……资本主义的原始积累。”

    萧壁没听懂这个词。

    但他听懂了云苓话里的意思。

    她是真的不在乎那个皇位。

    因为她正在建立一个比皇权更庞大的帝国。

    一个商业帝国。

    “云苓。”

    萧壁忽然开口。

    “如果有一天大周挡了你的路。”

    “你会怎么办？”

    云苓嚼着苹果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

    “我本是大周人，只要你爹不来拆我的瓜田。”

    “我就只是个卖瓜的。”

    “但如果有人非要踩烂我的瓜……”

    她笑了笑眼神微冷。

    “那就别怪我把他的腿打断。”

    萧壁沉默了。

    他知道云苓说的是真的。

    风暂走了。

    但瀚城并没有变得脆弱。

    反而因为云苓的这次布局，变得更加危险。

    那个漠沙，就是云苓放出去的一条狼。

    这条狼会替她咬死所有的竞争对手。

    而云苓，只需要手里拿着肉骨头，就能稳稳地控制住这条狼。

    “行了。”

    云苓吃完苹果，把果核扔进萧壁脚边的竹篓里。

    “湿垃圾，记得分类。”

    “我要睡觉了。”

    “你也早点睡吧，明天还得早起掏粪呢。”

    萧壁看着那个滚进干垃圾篓里的果核，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湿垃圾！”

    他弯腰把果核捡出来，扔进另一个篓子。

    然后提起铁钳子，默默地退出了小院。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云苓已经裹紧了毯子，呼吸变得平稳。

    月光洒在她脸上，让她看起来像个毫无防备的孩子。

    谁能想到。

    就在刚才，这个“孩子”几句话之间，就决定了西域未来几十年的命运。

    “妖孽。”

    萧壁低声骂了一句。

    但语气里却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敬畏。

    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期待。

    期待看到这片瓜田，到底能长出什么样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