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好了。”金衣瑶眼中重新燃起杀意,那杀意炽烈得像是要烧穿夜空。她调转马头,对着我们厉声喝道:
“事不宜迟,我们反杀回去!今晚,我就要莫府全家给我弟弟陪葬!”
她伸手一指,洁白如玉的手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灭了莫府!”
一千铁骑开始移动。
先是缓慢的起步,马蹄敲击青石板的声音从稀疏到密集,最后连成一片震耳欲聋的轰鸣。整条街都在颤抖,两侧民居的窗棂咯咯作响,屋顶的瓦片簌簌落下。
其中一部分持长枪盾牌的府兵开道,他们排成整齐的方阵,步伐划一。长枪斜指前方,枪尖在火把下闪着冷光;盾牌高举,连成一道移动的钢铁城墙。
这才是真正训练过的军队。
和刚才那些乌合之众的莫府家丁、甚至和训练有素的清魔卫都不一样——这是经历过战阵、见过血、杀过人的正规军。他们沉默着前进,只有铠甲碰撞的铿锵声和沉重的脚步声,像一头缓缓苏醒的巨兽。
金衣瑶陪在慕容海身边,黑色劲装在风中猎猎作响,长发从黑巾中散出几缕,在脸侧飞舞。她的眼睛又红了——不是血精的效果,是纯粹的、燃烧的仇恨。
我们十几骑护卫紧随她身边两侧,马蹄声震天动地。
还没到中心广场,就遇到了那几百个迟来的弓弩手,以及重新聚集起来的百来个清魔卫。
他们显然没料到我们会杀回来,更没料到我们带着一千铁骑杀回来。
当看见黑压压的骑兵洪流出现在街口时,那些弓弩手的表情——即使隔着几十丈,我也能看见他们脸上的惊恐和绝望。
“放、放箭!”一个头目嘶声大吼,声音都变了调。
弓弦响成一片。
箭雨倾泻而下。
但这次,箭矢大部分撞在了府兵的盾牌上,发出“笃笃笃”的闷响,像雨点打在铁皮屋顶上。只有零星几支从缝隙钻入,带起几声闷哼。
一轮箭罢,弓弩手手忙脚乱地上弦。
可府兵已经冲到面前。
“刺!”
惨叫声不绝于耳,吼声响彻街道。
“杀——!”
上千支长枪同时刺出。
那景象……我永远忘不了。
月光下,枪尖闪着寒光,像一片移动的钢铁丛林。冲在最前的弓弩手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数支长枪同时刺穿身体,像破布一样挂在枪尖上。
后面的弓弩手吓疯了,扔下弩就往回跑。
可哪里跑得掉?
骑兵从两侧包抄上去,马刀挥舞,砍瓜切菜。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响成一片,但很快就被马蹄声和喊杀声淹没。
清魔卫倒是硬气一些,结阵抵抗。可他们看见潮水般涌来的府兵,也吓破了胆。一个头目模样的人大喊一声“撤”,所有人转身就跑,连一刀都没砍。
屠杀开始了。
不,这不是屠杀,是碾压。
府兵分成数股,如同黑色的激流,在街道上追杀溃逃的敌人。他们训练有素,配合默契——前面的人砍倒,后面的人补刀,确保不留活口。
我骑在马上,看着这一切。
手臂的伤口还在流血,血精的效力已经完全消退,疲惫感像潮水般涌上来。可我心里却异常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这就是战争。
不,这连战争都算不上,只是单方面的清洗。
慕容海指挥若定。他没有执着于追杀那些逃散的敌人,而是命令主力直奔莫府。等两千兵步兵到了,汇合后如同一条黑色巨蟒,在甘宁城的街道上游弋,所过之处,血流成河。
不到半个时辰,莫府就在眼前。
火把将夜空照得如同白昼。
三千府兵将莫府围了个水泄不通,里三层外三层,水泼不进。长枪如林,弓弩上弦,所有的出路都被封死。
莫府此时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大门紧闭,墙头上有零星的箭矢射下,但很快就被府兵的弓弩手压制——几十张强弩齐射,箭雨覆盖墙头,上面的人惨叫着栽下来。
可能是因为,局势变化的太快,莫老爷还没来得及撤离莫府,他在府内的一座高楼上用尽内力继续和金衣瑶解释,试图挽回一些,做着最后的挣扎,喊的喉咙都有些嘶哑。
听他断断续续的描述里,我才大概推测出他之所以会冒此恶险的原因:原来,莫老爷得知金爷在黑龙城惨败、老皇帝驾崩的消息后,就已经起了背叛魔教的心思。一个星期前,还未登基的太子,派的亲信已经到了甘宁,他们都的目的就是过来拉拢莫府,承诺魔教给的条件,一样不会少,反而给双倍的好处——不仅仅是局限于西南西北,莫府可以光明正大地把生意做到全国,而不是在各州县偷偷摸摸在郊外开矿场!
莫府本来还在犹豫中,没有下定决心,谁知,追着金衣瑶过来清魔卫和太子派来的使者,想出一条计策,他们先是逼迫莫老爷答应把盐矿场的工人都换成清魔卫,然后叫莫老爷引诱金驰过去,说是要绑架他,如果他莫老爷不照办,就在莫府动手,莫老爷也只得无奈答应,因为两害相侵取其轻,这样做,到时可以当做不知情,谁知,金驰刚被骗到矿场,就被杀了,那些清魔卫还四处张扬,直接嫁祸给莫府,恰巧,金衣瑶已经到了莫府,逼得莫府不得不铤而走险,彻底倒向太子一方。
现在,事情已经无法挽回。
金衣瑶丝毫不听他解释,解释也没用,
慕容海更是不容分说,命令几千府兵,浩浩荡荡进攻莫府!
“撞门!”慕容海冷冷下令。
十几个扛着撞木的士兵上前。那撞木是临时从附近民居拆下的房梁,碗口粗,一丈长,两头包铁。
“一、二、三——撞!”
“轰——!”
一声巨响,朱红的大门剧烈震颤,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再撞!”
门轴发出刺耳的呻吟。
“轰隆——!”大门倒了。
不是向内倒,是整扇门向内拍下去,砸起一片烟尘。门后的景象露出来——几十个莫府家丁拿着刀剑,脸色惨白,腿都在抖。
府兵如潮水般涌入。
抵抗很微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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