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儿,走吧。”他看着身边的金衣瑶,声音沙哑,还和金爷说了一样的话。“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金衣瑶咬着唇,唇上渗出血珠。她看着涌进城门的清魔卫,眼中满是不甘,但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带着亲信撤下城墙。
等到了知府县衙后院,
“大人,城门破了。”一个老统领急冲冲的找到慕容海,大声叫道。
慕容海脸色铁青:“放肆!哪有那么快,你敢动摇军心?!”
“不是动摇军心,是实话!城头已经放开城破的黄烟”老统领也豁出去了,“大人…你看…”
他还没说完,就被慕容海杀了。
“快走……”
从我们在城楼与罗震山对峙,到赶到慕府后院,那老兵看到城破的黄烟,真正的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
慕容海和金衣瑶早就做好了准备。当第一个清魔卫冲进知府衙门时,他们已经带着核心人员从后院的暗道撤离了。又是暗道,这些魔教大佬,个个都有挖地道的本事。看来常年刀口舔血,这大概算是他们最后的保命手段。当然我也在其中,还有被金衣瑶视做最后一张王牌的李清露
本来慕容海还想押着李清露,做人质,去城楼,抵抗一下,她毕竟是郡主,没想到,前脚刚走,后脚城就破了,看着人心惶惶,都起来异心,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暗道出口在城西五里外的一片乱葬岗。我们钻出来时,天色还没有完全黑。清点人数——只剩不到两百人,一大半都是慕容海的亲信。个个神情惆怅,狼狈不堪。
金衣瑶的脸上沾着些泥土,头发散乱,但那眼神却是无喜无悲。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苍白的脸上,像给她覆上了一层薄薄的冰霜。
我站在她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看着她侧脸的轮廓。她的下颌线绷得很紧,嘴唇抿成一条直线——这是她压抑情绪时的惯常表情。可这一次,那双总是藏着算计和锋芒的眼睛里,此刻只有一片空洞的死寂。
要是她知道了——自己在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了亲人,那她还会故作这般平静吗?
金爷死了,虽然她暂时被蒙在鼓里。弟弟金驰死了,尸体已经和小兰合葬。现在,整片大陆已经没有魔教的容身之处,悲哀吗?
她真的成了孤家寡人。不,她还有龙公子,可能现在只有那个不给力的二皇子,能抚慰她此刻心中的悲凉吧。
这个念头让我心里一紧。不是同情——我对这个魔教教主没什么好感——而是突然意识到,一个失去所有羁绊的疯子,会做出什么事来?哪怕她只是我接触龙公子的一个媒介。
大家休整一下后,金衣瑶和慕容海单独商量了一下,作出决定,等天黑再出发,人数太多,此时逃出去。很容易暴露目标,但也是因为这个决定,失去了逃出去的最佳时机。
罗震山带领的白甲卫和清魔卫显然吸取了黑龙城的教训,反应极快。在甘宁城内没有找到慕容海和金衣瑶,他命令部队分成数股,以甘宁城为中心,向周边二三十里的山林展开地毯式搜索。同时发动附近县城的衙役、乡勇,布下了天罗地网。
天黑前,甘宁城周围已经到处是兵勇。
我们这一行人,天黑后,没走出十几里,前面探路的就发现,各个方向都有搜查的士兵,和清魔卫的人。
慕知府和金衣瑶在乱坟岗外二十里的一处密林中,再次商量对策。
“这样不行,人数太多,必须分头行动。”金衣瑶当机立断,“义父,你带一队往东,我先往南,然后我绕道,在东边河道口汇合,那里有准备好的大船。”
慕容海点头,两股人马迅速分开。
金衣瑶这一队有八十多人,都是从黑龙城跟过来的魔教精锐。我们沿着山林小路疾行,专挑偏僻难走的地方。
可清魔卫的搜索网太密了,半夜路过一个山谷,发现前面十里远的必经道路上,已经围满了人。
“原地休整。”金衣瑶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教主,不妥。”鬼幽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急切,“清魔卫的追兵可能就在后面,此时不突围,等他们合围就……”
“我说,休整。”金衣瑶转过头,盯着鬼幽。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终于有了情绪——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严,“人数太多,前面情况不明,直接冲过去更容易暴露。看清形势再走。”
鬼幽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低下头:“遵命。”
我感觉这是个错误的决定。趁那边刚刚到,还没形成有力的阻击阵行,找薄弱处,强冲过去,可能大部分人都能逃出去,当然,伤亡会不小
我心里清楚,应该所有人都清楚。可是没人敢反驳——金衣瑶此刻的状态,就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谁碰谁死。
我也不会傻傻的建议,甚至有点庆幸,因为此时就强行突围,李清露可能就会死,人人自危的情况下,谁会带个累赘,只怕是遇到一点阻拦,金衣瑶就要拿她这个郡主做挡箭牌。到时刀剑无眼,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在一处山坳里隐蔽下来。八十多人,人人疲惫,个个狼狈。有人低声叹气,有人默默神伤,有人望着来路的方向,眼神惶恐。
金衣瑶正坐在一块青石上,背挺得笔直,像一尊石像。她闭着眼,似乎在调息,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她是一个思虑周全,十分谨慎的人,难道,她会有其他的办法?
我和鬼幽还有七八个天字辈护卫围立在她身旁。
夜色渐深,山风渐冷。远处传来夜枭的啼叫,凄厉得像鬼哭——天有点冷了,偶尔的山风吹在人脸上,摩擦着一张张疲惫而忧愁的脸。
事实证明,这是个致命的错误。
没过多久,前去探路的斥候带回了噩耗。
“教主!现在四面都有清魔卫的人!”斥候连滚带爬地冲进山坳,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东面十里有白甲卫的主力,西面三十里有黑袍清魔卫追兵,南面、北面的山上都有不少的官兵在拉网搜索!我们……我们被包围了!”
金衣瑶猛地睁开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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