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震山正背对着我,身体还在颤抖——看来被苏映雨的强硬态度弄得气急败坏。可能听到了什么动静,他猛地转身:
“谁?!”
回答他的,是一道淡紫色的剑光。
我隔着帐篷,用尽全力,一剑刺出!
快如闪电,狠如毒蛇。
罗震山甚至没来得及拔刀——可能是吸入了少量迷香的缘故,他动作很慢,就像一个活靶子。
剑锋精准地刺穿他的咽喉,从后颈透出。
他瞪大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从帐篷里伸出的剑尖。喉间发出“咯咯”的声音,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然后,他软软倒下。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矮桌和地毯。烛火跳动,映着那摊迅速扩散的暗红。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几个副将在外面禀报。
我赶紧捂住口鼻,割开大帐,把罗震山的尸体弄成趴在矮桌上的姿势,自己则躲在他身下。
帐门被推开。
几个副将见罗震山没有回应,等了一会儿,直接走进来。看见罗振山趴在桌子上,一个副将上前查看:
“大人?您怎么了?”
我趁他们正对着我的方向,从罗震山身下猛地洒出剩余的迷香粉。
他们猝不及防,一个接一个软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不弄倒他们几个,我走不了几步路就会被发现。要是苏映雨知道罗震山现在就死了,可能都没时间去救李清露。
这也是无奈之举。虽然这样做十分冒险,但还好迷香粉够厉害。
真是令人胆战心惊。
我准备马上离开,转念一想,立刻揭开罗震山的铠甲。
里面果然穿着一件乌金软甲——由细密的乌金丝编织而成,轻薄坚韧,刀剑难伤。
这可是好东西。
我毫不犹豫地扒了下来。这么大一件,做护手护腿绰绰有余,甚至可以做个护颈的。好,或者做个头套也可以——以后面对箭矢,就不会顾头不顾尾了。
做完这一切,我迅速悄无声息地离开。
回到等苏映雨的地方,她已经带着四五个清魔卫高手等在那里。
苏亚也在——她脸色十分难看,可能因为苏映雨被打,她也忍无可忍,但这时必须压下,憋了一肚子怒火。
“你去哪里了?”苏映雨虽然等着有点焦急,但面对我的声音很平静,但红肿的脸颊暴露了她刚才的经历,“快走吧。”
她的眼神坚定,脸色不大好,却看不出来刚才哭过——她把眼泪忍回去了。
我看着她,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我想问她疼不疼,想摸摸她的脸,想说对不起……可我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
只能点点头。
“走。”我赶紧回应,罗震山死很快会被发现,得赶紧走,不然,情况有变。
夜色中,我们一行人,朝着山谷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远处,清魔卫的营寨依旧灯火通明。
很快就会有人知道,他们的主将,已经死了。那就是越乱越好,等苏映雨救出李清露再回去收拾这个没有了她罗叔叔的“烂摊子”
夜还很长。
在我的带领下,一行人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朝着密林深处摸去。
这片林子确实是个藏身的好地方——树木多是百年古木,树干粗得需两人合抱,枝叶在高处交错成密不透风的网。月光偶尔从缝隙中漏下,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但大部分区域都笼罩在深沉的黑暗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和腐叶的味道,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我每一步都走得很小心。
记忆像一张精细的地图在我脑海中展开——金衣瑶的布防我特意留心过。从她选定这片密林作为临时据点开始,我就暗中记下了每个岗哨的位置、每个暗桩的轮换时间、每条小路的走向。
七十八个人,散布在方圆五六百米的范围内。十步一岗,五步一哨,明哨暗桩交错,像一张精心编织的网。若不是我带路,外人想悄无声息地摸进来,几乎不可能。
“左前方十步,树后有人。”我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
苏亚立刻停下,身影贴在最近的一棵树干上。她朝身后挥了挥手,两个清魔卫高手从两侧包抄过去。
轻微的闷哼声传来,接着是身体倒地的声音。
我们继续前进。
李清露被安置的位置在密林的中心地带——那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其中一块凸起的青石苔藓遍布,像一头沉睡的巨兽。金衣瑶选择那里,是因为地势略高,视野相对开阔,而且岩石可以提供天然的屏障。
距离越来越近。
我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透过树木的缝隙,我看见了那片空地。
月光正好从一处枝叶稀疏的地方漏下来,照在了那块青石上。
李清露坐在石头上。
她穿着一身侍女衣裳——不是她自己的衣服,应该是从哪个侍女身上扒下来的,尺寸不太合身,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纤细的手腕。双手被反绑在身后,麻绳勒得很紧,手腕上已经磨出了血痕。嘴上塞着一团破布,边缘渗着水渍——是眼泪,还是汗水?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几缕黏在额头上。脸上沾着泥污,左颊有一道细小的擦伤,已经结痂。但那双眼睛——那双总是明亮灵动、带着几分骄傲和俏皮的眼睛——此刻依旧亮得惊人。
只是那光不是往日的神采,是压抑的怒火,像被强行封在冰层下的火焰。
她死死盯着前方六百米外的某个方向——那是金衣瑶隐藏的位置。眼神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丝……绝望?
甲看坐在她身边,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两个侍女一左一右守着,手按在腰间的短刀上,警惕地环顾四周。
而守护她们的人,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天行和天在。
两个天字辈护卫,一左一右站在青石两侧,像两尊门神。天行抱着刀,背靠一棵古树,眼睛半眯着,像是在打盹,但我知道——他根本没睡。天在则缓缓踱步,从青石左边走到右边,再从右边走回来,步幅均匀,每一步都踏在固定的节奏上。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