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嘟囔声:“哦……那你们小心点。”
脚步声远去。
我深深地看了甲看一眼。
这个女人……不简单。
“走。”我再次催促。
苏映雨拉着李清露,转身就要离开。但她又停下来,看向甲看,脸上闪过一丝怜悯——她不知道甲看之前做过什么,不清楚甲看为什么会在魔教,她只看到一个同门师妹在绝境中求救。
她看向我,眼神里带着询问。
我皱了皱眉。
带,还是不带?
带的话,风险太大——甲看不可信,谁知道她是不是在演戏?会不会半路反水?会不会把我们引入陷阱?
不带的话……她刚才确实帮了我们。而且,把她留在这里,她必死无疑——金衣瑶发现李清露被救走,第一个要杀的就是负责看守的人。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现在拒绝带她走,她可能会狗急跳墙,直接喊出声来。那时,我们都走不了。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我脑中闪过。
最后,我咬了咬牙:
“先带走。之后交青云门处置。”
甲看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谢谢!谢谢寒师弟!谢谢苏师姐!我一定改过自新,重新做人!”
她的头磕在地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够了。”我冷冷道,“起来,跟上。”
我们悄无声息地撤离了密林。
甲看也熟悉魔教的布防,看来她也不是没做准备,她也早就想离开这里——在她的指引下,我们避开了三处暗哨,绕过了两处巡逻路线,有惊无险地回到了山谷外围。
在一处相对隐蔽的山坳里,我们停了下来。
这里距离清魔卫的营地已经很近,能看到远处营火的光。但更重要的是,这里离金衣瑶的藏身地足够远——就算她现在发现李清露被救走,也追不上了。
苏映雨松开李清露的手,转身看向我。
月光从她身后照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她的脸颊还有些红肿——罗震山那一巴掌打得不轻——但眼神清澈坚定,像夜空中最亮的星。
“寒言。”她轻声开口,“你能跟我们一起走吗?离开这里,离开这些是非……”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看着她,心中千言万语翻涌,却哽在喉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想说“好”,想说我早就想离开这该死的魔教,想说我受够了在金衣瑶身边虚与委蛇,想说我想跟你走,去天涯海角,去哪里都好……
可我不能。
我还有事没做完。
方家灭门的真相、寒老道的谎言、我的身世之谜……这些像一团乱麻缠在我心里,不解开,我永远无法真正自由。
还有……苏映雨现在的处境。
罗震山死了——虽然她不知道是我杀的,但罗家不会善罢甘休。她额头上的红印、她母亲的压力、罗家的权势……她自己的麻烦已经够多了,我再跟着她,只会给她带来更多的危险。
我深吸一口气,艰难地说:
“你那边……能接受我吗?你能做主吗?我还是先办完青云门给的任务,再……再回青云门吧。”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这借口太拙劣了——我这个刚入门弟子,能接到什么重要任务?而且这话里暗示的意思太明显了:我知道你现在处境不好,我知道你做不了主,我知道我们之间隔着太多阻碍……
苏映雨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看着我,眼睛里的期待一点点熄灭,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是受伤,还有一丝……愤怒?
“哼。”她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你是不是知道了些什么?或者对我有什么误会?青云门真的给了你任务吗?你一个杂役……”
她没说完,但话里的讽刺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我还有关乎性命和身世的事情要查清楚。”我艰难地吐出真话,“你们先走。我会去找你们的。”
在她面前,我永远硬不起心肠,永远无法真正撒谎。
苏映雨沉默了。
她看着我,看了很久。月光照在她脸上,我能看见她眼中的挣扎,看见她咬紧的嘴唇,看见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最后,她点了点头。
那点头的动作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下,却重得让我喘不过气。
“那……你保重。”她的声音又轻又软,像随时会散在风里,“甲看的事情我会交给青云门处理,你不必担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有些时候……我希望你还能勇敢一点。”
我一愣。
勇敢一点?
她指的是什么?是面对感情?是面对危险?还是……面对她?
我还没想明白,她已经转身要走。
“等等!”我叫住她。
一股冲动涌上心头——我想说我喜欢你,想说我想跟你在一起,想说等我解决所有的事情,我一定去找你……
可话到嘴边,又堵住了。
像有东西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下不来,憋得我胸口发闷。
最后,我只得紧张兮兮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十几份血精。
“给……给苏前辈和李清露的。”我结结巴巴地说,不敢看她的眼睛,“你……你拿好。不够的话,我……我再找机会送过去。”
这借口拙劣得可笑——送血精需要这么郑重其事吗?需要特意叫住她吗?刚才不能直接给她俩吗?还需要通过她吗?
苏映雨接过布袋,手指触到我的掌心。她的指尖很凉,凉得我一颤。
她没立刻收回手,而是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我。
她的眼睛亮得像两汪清泉,里面映着我的影子。
“多谢。”她的声音很轻,“你这么不遗余力地帮助她们,是因为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太直接,太突然。我没想到她会这么问。
我脑子嗡的一声,脸瞬间烧了起来。
“当……当然。”我几乎是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太直白了,太鲁莽了,太……
可苏映雨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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