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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3章 生死歧路
    我运足内力,嘶声大吼。声音在空旷的官道上炸开,惊起飞鸟一片。

    几乎同时。

    “放箭——!!!”

    金衣瑶癫狂的怒吼从后方山林中爆出,那声音尖利得不像人声,像厉鬼的嚎哭。

    下一秒,天变了。

    “咻咻咻咻——!!!”

    破空声从两侧丘陵上骤然响起,密集得像是暴雨砸在铁皮屋顶。黑色的箭矢遮天蔽日,像一群被惊起的蝗虫,带着死亡的气息扑向官道。

    天何和天劳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第一轮箭雨过后,两人连人带马变成了长满刺的豪猪。天何的坐骑还保持着前冲的姿势,又奔出几步才轰然倒地,溅起一片烟尘。马尸上的箭杆还在颤动,像一片诡异的芦苇丛。

    青云门那边更惨。

    他们离得稍远,还没完全进入包围圈,但箭矢的覆盖范围实在太广。前排几名弟子瞬间被射倒,鲜血在黄土路上绽开一朵朵触目惊心的红花。

    “退——!”

    陆雪厉喝一声,人已从马背上腾空而起,白衣在空中一展,像只白鹤般向后掠去。紫霞峰主和玄冰峰主反应同样极快,三人几乎同时飞身后撤,落在后方弟子的马背上。

    “走!”

    玄冰峰主一掌拍在马臀上,那匹马吃痛,嘶鸣着向前狂奔。其余弟子也反应过来,会轻功的腾空而起,不会的拼命催马。

    但还是晚了。

    第二轮箭雨又至。

    我亲眼看到一个年轻弟子刚跃起,就被三支弩箭贯穿胸口,像只折翼的鸟般摔下来。另一个女弟子马匹中箭,人从马背上滚落,还没爬起来,就被后续的箭矢钉死在地上。

    惨叫声、马嘶声、箭矢破空声混在一起,奏成一曲地狱交响。

    而我,就在这箭雨中穿行。

    箭矢从四面八方射来,我死死把南舞护在怀里,整个人几乎趴伏在马背上。左手搂着她,右手挥动紫雨剑,剑光在身侧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

    “叮叮当当——!”

    箭矢撞在剑身上的声音连绵不绝,震得我虎口发麻。几支漏网之鱼射在我背上、腿上,力道大得像是被铁锤砸中。虽然软甲护体,箭镞没能刺入,但那股冲击力还是让我受了内伤,差点又喷出血来。

    人可以忍,马不行。

    这匹本就中了金衣瑶毒针的马,此刻又连中数箭,终于支撑不住。它发出一声凄厉的长嘶,前腿一软,整个向前栽倒!

    “抱紧!”

    我在马匹倒地的瞬间,搂着南舞滚落在地,顺势向前冲了几步,卸去冲力。回头看去,那匹马已经倒在一片血泊里,眼睛还睁着,四肢抽搐。

    来不及伤感。

    因为第三轮箭雨,已经来了。

    我抱着南舞,运起全身内力,朝着青云门撤退的方向拼命狂奔。每一步都踏在血水和尸体之间,脚下打滑,好几次差点摔倒。

    “前辈——救我——!!”

    我用尽力气嘶吼:“玄冰峰主——南舞在这里——!!”

    “陆峰主——我是寒言——!!”

    声音在箭雨中显得那么微弱。

    但有人听到了。

    已经冲出百丈外的陆雪猛地回头。玄冰峰主更是直接勒住缰绳,调转马头。

    “师姐!”紫霞峰主急道。

    “那是舞儿!”玄冰峰主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压抑到极致的恐惧和……希望。

    陆雪咬牙,看了眼后方还在倾泻箭雨的山林,又看了眼我们,终于下令:“接应他们!快!”

    三匹马调头冲来。

    我也在拼命向前跑。距离在缩短——八十丈、五十丈、三十丈……

    一支冷箭从侧方射来,直取我后心。我侧身想躲,但怀里抱着人,动作慢了半拍。

    “铛——!”

    一柄长剑飞来,精准地击飞了那支箭。是陆雪。她人还在马上,剑已脱手,此刻手中又多了一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

    “上来!”

    玄冰峰主的马最先冲到。她探身伸手,我奋力一跃,抱着南舞翻上马背。马匹沉了沉,但很快稳住。

    “走!”

    陆雪和紫霞峰主护在两翼,三匹马掉头,再次冲向远方。

    我坐在玄冰峰主身后,怀里依旧紧紧抱着南舞。直到此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全身都在抖。

    低头看去,南舞的脸靠在我胸前,眼睛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我慌忙脱下外袍——那件已经破了好几个洞、沾满血污的外袍,勉强裹住她赤裸的身体。

    马匹在狂奔。风在耳边呼啸。

    我回头看了一眼。

    官道上,尸体横七竖八,鲜血流淌,这是真正的修罗场。两侧山林里,隐约能看到黑衣弩手在移动,像一群嗜血的蚂蚁。

    而更远的后方,一道金色的身影站在丘陵高处,长发在风中狂舞。即使隔着这么远,我依然能感觉到那双眼睛里烧灼的、几乎要焚尽一切的怒火。

    金衣瑶。

    她死死盯着我们逃离的方向,没有追来。

    但她应该会记住今天。

    一口气狂奔出三十余里,直到进入一片密林,陆雪才抬手示意停下。

    马匹浑身湿透,口吐白沫,再也跑不动了。众人下马,个个狼狈不堪,道袍上不是血就是泥。

    陆雪清点人数,脸色越来越沉。

    出发时四十七人,现在只剩三十一人。十六个年轻弟子,永远留在了那条官道上。

    “师姐……”紫霞峰主声音沙哑。

    陆雪摆摆手,没说话。她走到我面前,目光先落在我怀里的南舞身上,停留片刻,然后转向我。

    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惊——有惊疑,有愤怒,有审视,还有一丝……难以置信。

    “你,”她开口,声音冷得像冰,“解释一下吧。”

    我把南舞轻轻放在铺了披风的地上,站起身,刚要开口,玄冰峰主已经快步走过来。

    她蹲下身,手指颤抖着掀开裹着南舞的外袍一角。只一眼,她的脸就白得没了血色。

    那具身体上密密麻麻的伤痕、淤青,还有那些不堪入目的污秽痕迹……像一把把刀子,狠狠扎进她的眼睛。

    “舞儿……”她低声唤道,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

    旁边的几个玄冰峰女弟子也围过来,看到南舞的模样,有人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有人别过脸,不忍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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