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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3章 先说明,你才是挑战者!
    走廊的阳光斜斜切过玻璃窗,在 polished 地砖上投下细长的光带,像一道未干的银漆。夏目千景独自走在空旷的廊道里,脚步不快,却异常稳定。他左手插在制服裤袋中,右手随意垂落,那只深褐色的棒球手套就松松垮垮地搭在掌心,指腹无意识摩挲着皮面——那里还残留着篠原慎吾掌心的汗渍、训练场尘土的微涩,以及某种被长久攥紧后留下的、近乎执拗的温热。风从楼梯口涌上来,掀动他额前一缕黑发。他没回头。不是不想,而是不必。学生会室里那场交锋早已结束,但真正的棋局,才刚刚摆开。他拐进教学楼西侧一条少有人至的旧走廊。尽头是间废弃的器材储藏室,门牌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纹。钥匙串上多了一把黄铜色的小钥匙——那是羽生将辉在他离开前默默递来的,没说话,只用指尖点了点门锁,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古井。夏目千景推开门。灰尘在斜射的光柱里缓慢浮游,像无数细小的星尘。室内堆叠着蒙尘的体操垫、锈蚀的铅球架、几副断了弦的旧网球拍。靠墙角落,静静立着一台蒙着灰布的老式投影仪,底座旁歪斜地倚着一块泛黄的幕布。他走过去,掀开布,露出下方半人高的木质器械柜——表面斑驳,但锁扣崭新,油亮反光。他将手套放在柜顶,掏出钥匙。咔哒一声轻响。柜门弹开。没有球棒,没有护具,没有训练手册。只有一台通体哑光黑的平板电脑,屏幕边缘蚀刻着极细的银色藤蔓纹路;旁边并排放着三枚金属圆盘,直径约莫五厘米,表面光滑如镜,中央各嵌着一枚幽蓝色的微型晶片,正以极其缓慢的频率,无声明灭。【装备系·基础模块启动协议已载入】【检测到绑定者:夏目千景(Id:m0719-Alpha)】【当前权限等级:Lv.3(受限解锁)】【目标锁定:棒球投手位专项适配(基础级)】【倒计时:29天23小时59分】一行淡蓝文字悬浮于平板屏幕中央,随即消散。界面自动跳转为三维人体骨骼模型,关节处浮现出数十个动态红点,正随预设轨迹缓缓旋转——那是肩袖肌群、三角肌后束、胸大肌下束、核心旋转链、髋膝踝联动轴……每一处发力路径都被拆解成可量化的生物力学参数,标注着毫秒级的肌肉激活时序与张力阈值。夏目千景伸手,在虚空轻点。模型骤然加速——红点爆裂为金色光流,沿脊柱螺旋上升,经肩胛骨内缘汇入肱骨外上髁,再奔涌至前臂屈肌群,最终在指尖凝为一点刺目锐光。光流所过之处,骨骼模型同步浮现半透明肌纤维束,每根纤维的收缩波形、长度变化率、疲劳衰减曲线,皆以实时数据流瀑布般刷屏而下。他盯着那一点指尖锐光,沉默三秒。然后,他抬起右手,缓缓握拳。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声。不是骨骼的脆响,而是某种更沉、更密实的共振,仿佛皮肉之下有青铜齿轮悄然咬合。他松开手,掌心朝上,静静悬停于空气之中。五指微微张开,像一张尚未绷紧的弓。就在此刻,窗外忽有风过。一片银杏叶被卷起,贴着窗玻璃滑行,叶脉清晰可见。它掠过玻璃的瞬间,夏目千景的瞳孔倏然收缩——并非因叶,而是因叶影在玻璃上拖曳出的那道弧线:起始微顿,中段陡峭拉升,末端骤然收束,恰如一道完美切球的尾迹。他指尖微动。没有挥击,没有投掷,只是食指与中指在虚空中极轻一叩。笃。一声轻响,短促、清越,竟似金石相击。窗外,那片银杏叶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上半截继续飘飞,下半截则打着旋儿,垂直坠落。夏目千景收回手,指尖平静如初,连一丝颤抖也无。他弯腰,从柜底拖出一个扁平铁盒,打开——里面整齐码放着十二枚同款金属圆盘,每枚背面都蚀刻着不同符号:螺旋、闪电、沙漏、天平、锚链……最底层压着一张薄纸,字迹清峻:> 【致千景君】> 装备系非玄学,乃精密工程。> 你所见之“天赋”,不过是大脑对神经信号的压缩率更高、反馈延迟更短、纠错容错更强。> 所谓“努力”,即是用外部设备,将本需十年习得的肌肉记忆,压缩为三十日可调用的固件指令。> 但请谨记——> 机器不会替你承担失败。> 它只会放大你每一次选择的重量。> ——近卫瞳 留他看完,将纸条折好,塞进衬衫内袋,贴近左胸。那里,心跳平稳,节奏如钟。他重新拿起手套,指尖抚过掌心内侧一处几乎不可见的暗色印痕——那是篠原慎吾常年握持球棒时,拇指反复摩擦留下的茧印拓模。此刻,这印记正微微发烫,与平板屏幕上某组闪烁的神经电位图谱严丝合缝。【同步校准完成】【基础投球姿态建模启动】【建议首训科目:握球稳定性(Level-1)|时长:47分钟|环境要求:无风密闭空间】夏目千景看了眼窗外渐沉的夕照,又低头扫过平板右下角跳动的数字:29天23小时58分。他转身,走向储藏室深处那块垂落的旧幕布。伸手一拽,幕布哗啦垂地,露出后方一整面覆盖吸音棉的墙壁。墙上,早已钉好三枚金属挂钩,呈标准等边三角形排列——顶端一枚,下方左右各一。他取下平板,将其中一枚圆盘吸附于顶端挂钩,另两枚分别固定于下方两点。三枚晶片同时亮起幽蓝微光,光束在空气中交汇,于中心点投射出一颗缓缓自转的、半透明的虚拟棒球。球体表面,密布着数百个动态标定点,正依据实时气流、重力矢量、甚至他呼吸频率的微小起伏,持续重绘旋转轴线。他站定,双脚间距略宽于肩,重心沉于脚弓。右手自然垂落,左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前——这是标准的“准备姿势”,也是所有投球动作的静止基点。他并未看球。目光只落在自己摊开的左掌之上。掌纹纵横,生命线末端分叉处,一点极淡的银光悄然浮现,转瞬即逝。像一粒星尘,坠入深海。而此时,校门口。篠原慎吾正倚在银色轿车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漫不经心抛接着一枚棒球。夕阳给他轮廓镀上金边,笑容松弛而志在必得。几个棒球部成员围在一旁,有人递水,有人笑谈,气氛轻松如常。没人提起方才学生会室里的窒息感——仿佛那场溃败从未发生。“慎吾哥,真不担心?”一人笑着问,“那家伙……该不会真去练投球吧?”篠原慎吾嗤笑一声,手腕轻抖,球在指间划出一道银弧,稳稳落回掌心:“练?他连投手丘都没站上去过。”他抬眼望向教学楼方向,眸光锐利,“知道为什么职业投手平均要练八年才能登板吗?因为每一块参与投球的肌肉,都要和大脑签订新的契约。神经突触的重构,不是靠‘想’就能完成的。”他弹了弹球面,声音低沉下去,“他?一个月?呵……我连热身都懒得给他看全。”话音未落,他忽然顿住。目光死死钉在对面街角。银杏树影婆娑,一个身影正缓步走来。是夏目千景。他穿着寻常制服,左手空着,右手却稳稳托着那只深褐色手套,像捧着一件刚拾获的圣物。步伐不疾不徐,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唯独经过校门时,视线轻轻一抬,与篠原慎吾隔空相触。那一眼,没有挑衅,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温度。只有一种绝对的、令人心悸的……确认。篠原慎吾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他下意识攥紧了掌中棒球,指节泛白。就在这一刹那——夏目千景脚步未停,却在与他平行的瞬间,右手拇指忽然向上一挑。那只手套被轻轻弹起,在夕阳里翻了个身,皮面折射出一小片刺目的金光。篠原慎吾瞳孔骤缩。他看见,手套内侧,靠近掌心的位置,原本那处模糊的旧茧印痕,竟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极细、极直、如刀锋劈开的浅色压痕,边缘清晰得如同用游标卡尺丈量过。那痕迹的走向,与他本人投球时拇指发力的终极轨迹,完全重合。篠原慎吾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笑,却发觉嘴角有些发僵。夏目千景已走过他身侧,身影融进暮色。风拂过,带来一句极轻的话,像羽毛落地,却砸在他耳膜上:“明天开始,投手丘……我会准时上去。”篠原慎吾没回答。他只是站在原地,望着那背影消失的方向,手里那颗棒球,第一次,没能被稳稳接住。它从他指缝滑落,“咚”一声闷响,滚进路边排水沟的阴影里。无人去捡。远处,教学楼顶,一只乌鸦振翅而起,翅膀划开渐浓的暮霭,飞向城市上空那片尚未被霓虹浸染的、深邃的钴蓝色天幕。夏目千景回到储藏室,关上门。幕布后,虚拟棒球仍在自转。三枚晶片幽光流转,映亮他半边侧脸。他脱下制服外套,搭在椅背。解开衬衫最上面两粒纽扣,露出锁骨清晰的线条。然后,他再次抬起右手,五指缓缓张开,悬停于虚拟球前方二十厘米处。没有握球。只是悬停。指尖距离球体表面,恒定十七毫米。这是人类神经反射最敏感的临界距离——再近一分,触发本能抓握;再远一毫,丧失空间锚定。他闭上眼。呼吸放缓,变长,如潮汐退去。平板屏幕无声亮起新提示:【神经静默协议启动】【抑制前额叶高级认知干扰】【激活小脑-基底核运动学习通路】【初始指令载入:感受重力矢量在指尖的微分压强变化】窗外,最后一缕夕照彻底沉没。室内光线昏暗,唯有三枚晶片的幽蓝,如深海微光,静静映照着他悬停的手。时间,在寂静中开始坍缩。而三十天后的那个黄昏,当篠原慎吾站在本垒板后,看着那个身影踏上投手丘时,他才会真正明白——所谓天赋,并非神赐的火焰。而是有人,早已在无人注视的暗处,亲手锻造了引燃它的燧石与火镰。且正以血肉为薪,静候烈焰焚尽一切既定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