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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你想不想亲我?
    驰曜盯着手机屏幕,眉头拧得更紧。他第一反应是许晚柠在骗他,可这谎扯得太离谱??北方十一月,寒风刺骨,蟑螂早就冻死了,哪来的“很大的蟑螂”?她从小到大最怕虫子不假,可也从不会拿这种事开玩笑。

    除非……她是故意的。

    心口猛地一跳,他忽然意识到什么。她不是怕蟑螂,她是想来他房间。她鼓起勇气借书、拥抱,却没得到他更多回应,于是换了个方式,撒个小谎,试探他的态度。

    驰曜嘴角微扬,又迅速压下,眼底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这女人,还是和从前一样,嘴上不说,心里却藏不住那点小心思。明明想靠近他,偏要找一堆理由遮掩,像只小心翼翼探出爪子的小猫,怕被推开,又忍不住蹭过来。

    可他知道,自己不能轻易答应。

    他起身走到床边,拿起遥控器打开地暖,又把空调调高两度。然后才回复微信:“开灯仔细看看,是不是看错了?这个季节不会有蟑螂。”

    发完消息,他把手机反扣在床头柜上,靠坐在床头闭目养神。可耳朵却不由自主竖着,听着门外的动静。

    不到三分钟,手机又响了。

    “真的有!黑乎乎的一大片,在墙角爬!阿曜,我一个人不敢睡,你来帮我处理一下好不好?”

    驰曜睁开眼,指尖在手机屏幕上停顿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灯光柔和,他赤脚踩在地毯上,走到她房门前,抬手敲了三下。

    “进、进来。”里面传来她略带颤抖的声音。

    他推门而入,一眼就看见许晚柠裹着被子缩在床头,只露出一张小脸,眼睛睁得圆圆的,写满惊恐。台灯开着,房间整洁干净,连根头发丝都规整,哪有什么蟑螂?

    驰曜扫视一圈,最后目光落在她脸上,淡淡道:“在哪?”

    “那、那边!”她指向墙角衣柜下方,手指都在抖。

    他走过去蹲下身查看,地板光洁如新,连灰都没有。他回头,看着她紧张兮兮的样子,忽然笑了,“柠柠,北方十一月,零下十度,蟑螂早冻成冰碴了。”

    许晚柠一愣,随即意识到自己编的理由太离谱,脸“唰”地红了,支吾道:“我、我不知道……我就看到黑影……”

    “黑影?”驰曜站起身,走近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所以你是吓自己吓出来的幻觉?”

    她咬着唇,不敢看他,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有点害怕……一个人……”

    最后一个词轻若蚊呐,却重重砸在驰曜心上。

    他沉默片刻,转身去关灯,顺手把门也合上。黑暗中,他脱掉外套搭在椅背上,抬腿上了她的床,在她惊愕的目光中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你??”许晚柠瞪大眼,整个人僵住。

    “陪你。”他侧身躺着,一手撑头,另一只手自然地伸过去,将她往怀里一带,“睡觉。”

    她猝不及防撞进他怀里,鼻尖蹭到他颈侧,温热的呼吸拂过皮肤,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想挣扎,可身体却像被施了咒,动弹不得。

    “阿曜,我……我可以去你房间睡吗?”她小声问,几乎是贴着他胸口说的。

    “现在说这个晚了。”他低笑,手臂收紧,把她牢牢圈住,“我都躺下了,你还想赶我走?”

    “我不是……”她声音越来越弱,最终埋在他怀里,轻轻“嗯”了一声。

    夜渐渐深了。

    窗外风声轻啸,屋内却温暖如春。地暖烘得人昏昏欲睡,许晚柠却毫无睡意。她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他心跳的节奏,还有他身上熟悉的松木香,混合着一点烟草的气息,让她莫名安心。

    她悄悄抬头,借着窗帘缝隙透进的微光看他。他闭着眼,睫毛长而密,鼻梁高挺,薄唇微抿,轮廓如雕刻般完美。五年了,他一点都没变,依旧是她记忆中最耀眼的男人。

    可她没有记忆。

    她伸手,指尖轻轻触碰他眉骨,滑过鼻梁,最后停在他唇上。动作极轻,像是怕惊扰一场梦。

    驰曜并未睡着。

    他感觉到她的触碰,心口猛地一缩,几乎要失控地抓住她的手按在唇上亲吻。但他克制住了,只是喉结滚动了一下,呼吸微微加重。

    “看够了吗?”他忽然开口,声音沙哑。

    许晚柠吓了一跳,迅速收回手,脸烫得能煎鸡蛋,“我、我没……”

    “想亲就亲。”他睁开眼,黑瞳深不见底,直勾勾看着她,“不用偷偷摸摸。”

    她愣住,心跳如雷,“你……你怎么知道?”

    “你每次想亲我,都会先看我的嘴。”他低声笑,指腹抚过她发烫的脸颊,“以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许晚柠怔住。原来,连这种小习惯都刻在骨子里,哪怕失忆,身体还记得爱过他。

    她鼻子一酸,眼眶突然发热。

    “阿曜……”她哽咽着叫他名字,“如果我一直都想不起过去的事,你会不会……不要我了?”

    驰曜眸色骤沉,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双手撑在她耳侧,认真凝视她的眼睛,“听好了,许晚柠。不管你记不记得我,不管你有没有爱上我,你都是我的女人。我不会放你走,也不会让你逃。就算你失忆一百次,我也要追你一百次。”

    她望着他,泪水无声滑落。

    他低头,用鼻尖蹭去她眼角的泪,嗓音低哑,“别哭,我心疼。”

    “那你抱紧我。”她伸手搂住他脖子,将脸埋进他颈窝,“今晚……别回去了,好不好?”

    “好。”他应得干脆,翻身躺平,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头顶,“睡吧,我在。”

    这一夜,她睡得很沉。

    而驰曜,一夜未眠。

    他听着她均匀的呼吸,感受着她温软的身体贴着自己,心却像被撕裂般疼痛。他知道,这样的夜晚不会太多。她迟早会想起一切,也会重新审视这段感情。而他,必须在她彻底清醒前,做好最坏的打算。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

    许晚柠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她猛地坐起,心头一紧,随即听见厨房传来锅铲碰撞的声音。

    她松了口气,嘴角不自觉扬起,迅速下床洗漱,穿着睡衣跑去厨房。

    驰曜正在煎蛋,听到脚步声回头看她一眼,淡淡道:“醒了?去坐着,马上就好。”

    她乖乖坐到餐桌旁,托着腮看他忙碌的背影。阳光洒在他身上,勾勒出修长挺拔的轮廓,她看得有些痴了。

    “昨晚……谢谢你陪我。”她小声说。

    “嗯。”他端着早餐走过来,放下盘子,又给她倒了杯温水,“吃吧。”

    她夹起一块煎蛋放进嘴里,眼睛亮亮的,“你做的饭最好吃了。”

    驰曜低头吃饭,没接话,但耳尖微微泛红。

    吃完早餐,许晚柠正准备去上班,手机响了。是白旭。

    “晚柠,我到了你楼下,下来吧。”

    她看向驰曜,“白旭来找我了。”

    驰曜点头,“去吧。”

    她犹豫了一下,“你要不要一起去?他是你朋友。”

    “不了。”他淡淡道,“你们谈公事,我不方便。”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轻轻推出门,“快去吧,别让人等太久。”

    车里,白旭脸色憔悴,眼下乌青,显然没睡好。

    “怎么样,证据收集得如何?”她问。

    “都在这里。”白旭递过一个文件袋,“银行流水、转账记录、聊天截图……还有她跟别人开房的监控视频。”

    许晚柠翻看资料,眉头越皱越紧,“你确定要走法律程序?这可能会闹得很难看。”

    “难看?”白旭冷笑,“她让我在兄弟面前丢尽脸,我凭什么还要顾及她的脸面?我要让她付出代价。”

    许晚柠沉默片刻,“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我知道你会帮我。”白旭看着她,忽然苦笑,“其实……我一直觉得,你比我更适合当驰曜的妻子。你们才是真正相爱的人。”

    她心头一震,握着文件的手微微发抖。

    “别说这个了。”她低声说,“我会尽力帮你,但你也别太偏激,法律自有公断。”

    白旭点点头,没再说话。

    回到律所,许晚柠开始整理案件材料。刚坐下,手机震动,是驰曜发来的消息。

    【晚上回来吃饭吗?】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指尖轻颤,回了一个字:【回。】

    下午三点,她接到法院通知,陆瑶瑶起诉白旭诽谤,要求删除所有证据并公开道歉。

    她冷笑一声,立刻起草反诉状。

    五点半,她正准备下班,驰曜来电。

    “我来接你。”他说。

    “不用了,我自己开车……”

    “我已经在楼下了。”他打断她,语气不容拒绝。

    她只好拎包下楼。

    车库前,驰曜靠在车边等她,黑色大衣衬得他身形愈发挺拔。见她下来,他直起身,替她拉开车门。

    “你怎么突然来接我?”她坐进副驾,好奇问。

    “想你了。”他系上安全带,启动车子,语气自然得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许晚柠心头一暖,却又隐隐不安。他越是温柔,她越觉得他藏着什么。

    回家路上,电台播放着一首老歌。

    《十年》。

    “如果那两个曾经相爱的人,一个趁早清醒,一个不肯看明……”

    许晚柠听得入神,眼眶不知不觉湿润。

    驰曜察觉,悄悄看了她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节奏,却没有换台。

    到家后,他照例下厨,她则坐在客厅看新闻。突然,一条财经快讯跳出来??

    【曜阳集团宣布重大战略调整,CEo驰曜或将卸任核心管理职务,转为荣誉顾问……】

    她猛地坐直,心跳骤停。

    转头看向厨房,那个正在切菜的男人,依旧神情平静,仿佛毫不知情。

    她冲进厨房,一把夺过他手中的刀,“你要离职?”

    驰曜皱眉,“谁告诉你的?”

    “新闻!全网都在传!”她声音发抖,“为什么?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退?”

    他抽回刀,放回刀架,抬手擦掉她额头细汗,“别激动,还没定下来。”

    “可你已经在准备了,对不对?”她死死盯着他,“为了我?因为你怕我离开,所以想放弃事业陪我?”

    驰曜沉默。

    她突然明白了一切。他最近的冷淡,是刻意疏远;他的温柔,是最后的补偿;他接她下班、陪她睡觉,是在争分夺秒地储存回忆。

    他在为她的离开做准备。

    “驰曜!”她眼泪夺眶而出,“你有没有问过我愿不愿意?你有没有想过,我不想你为我牺牲一切?”

    “我想让你自由。”他抬手抚上她脸颊,拇指擦去她泪水,“我想让你没有负担地选择人生。”

    “可我的选择就是你啊!”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就算我没有记忆,我的心也知道要爱你!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驰曜身躯剧震,双臂缓缓环住她,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

    “柠柠……”他声音沙哑,带着压抑多年的痛楚与深情,“我爱你,爱到宁愿放手,也不敢逼你留下。”

    “可我不要你放手。”她仰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我要你抱着我,娶我,跟我过一辈子。就算我明天失忆,后天失忆,大后天还是想不起你,我也会一遍遍重新爱上你。因为你是驰曜,是我许晚柠命中注定的男人。”

    驰曜闭上眼,一滴泪滑落。

    他终于不再逃避,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

    这个吻,迟到了五年。

    深秋的夜,风已凉,屋里却暖得像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