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还亮着,暖黄的光晕洒在瓷砖地上,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那个吻来得沉重而决绝,像是一场积压了五年的暴风雨终于倾盆而下。许晚柠的指尖紧紧揪住他衬衫前襟,仿佛怕一松手,他就真的会消失不见。驰曜的吻也带着近乎自毁的力度,唇齿间是压抑太久的痛楚与眷恋,像是要把她刻进骨血里,哪怕未来注定分离。
良久,他才缓缓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交错,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还想留在我身边?”
“是真的。”她望着他,泪痕未干,眼神却坚定如铁,“阿曜,我不怕失忆,也不怕重来。我只怕你不要我了,只怕你一个人扛着所有事,连让我心疼的机会都不给。”
驰曜闭上眼,喉结滚动,再睁开时,眸底翻涌的情绪终于不再掩饰。他抬手抚过她脸颊,指腹轻轻擦去残留的泪水,嗓音低沉而温柔:“那如果我说,我已经提交了离职申请,董事会下周就要开会表决,你还会说一样的话吗?”
她心头一震,猛地抬头:“你已经做了决定?”
“不是决定,是准备。”他轻声说,“我早就知道,等你彻底清醒,一定会重新审视这段关系。我不想让你因为我曾经的身份、地位或财富留下。我想让你是因为爱我,才选择我。”
“可你现在这样做,不也是在替我做选择?”她咬着唇,声音微微发颤,“你以为放手就是成全?可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的世界,根本就不是我的‘自由’?”
驰曜怔住。
她仰头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要什么荣誉顾问,也不要什么退居幕后。我要你好好活着,好好爱我,和我一起面对未来。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别再一个人背负一切。让我陪你,好不好?”
他望着她,眼底的情绪剧烈翻腾,最终化作一声低低的叹息。他将她重新拥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声音轻得像是梦呓:“傻女人……明明自己都站不稳了,还想着扶别人。”
“那你让我扶。”她在他怀里闷声说,“就算我记不住过去,我也能创造新的回忆。我们可以重新恋爱,重新求婚,重新结婚。你可以再追我一次,这一次,我一定第一时间答应你。”
驰曜身子一僵,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却带着哽咽。他收紧手臂,将她牢牢锁在怀里,仿佛要将她揉进生命最深处。
“好。”他哑声道,“我再追你一次。这一次,我不逃了,你也别逃。”
那一夜,他们谁都没有再提离职的事,也没有谈未来该如何走。他们只是依偎在一起,像多年前那样,窝在沙发上看一部老电影。许晚柠靠在他肩上,手指无意识地缠绕着他衣角,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心里前所未有地踏实。
她忽然想起什么,抬起头问:“小航呢?最近都没见它出来。”
驰曜勾唇一笑:“我让它休假去了。”
“啊?机器人还要休假?”
“不然它天天劝我换女朋友,我怕哪天真听了它的,把你气跑。”他低头看她,眼底带着笑意,“现在它被我关机了,至少一个月内不会开机。”
许晚柠噗嗤笑出声,抬手打他一下:“你太过分了!它是无辜的!”
“它才不无辜。”驰曜握住她的手,贴在唇边轻吻一下,“它总说我该放下,可它不懂,有些人,一旦入了心,就再也出不去了。”
她脸红心跳,把脸埋进他颈窝,小声嘀咕:“那你以后不准再让它劝你换人了,听见没?”
“遵命,老婆大人。”他低笑,顺手将她抱得更紧。
第二天清晨,阳光照进客厅,许晚柠醒来时发现自己还在沙发上,身上盖着毯子,而驰曜已经不在身边。她坐起身,听见书房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她轻手轻脚走过去,门虚掩着,透过缝隙,她看见驰曜坐在书桌前,手机贴在耳边,神情严肃。
“……我知道后果,但我心意已决。”他说,“我不在乎股价波动,也不在乎舆论压力。这五年,我为公司拼尽全力,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停顿片刻,他又道:“如果董事会不同意宽限交接期,那我就立刻辞职。我不会再参加任何战略会议,也不会再签署新项目。从今天起,我只处理善后工作。”
许晚柠心头一紧,悄悄退回客厅。她终于明白,他已经不是“准备”离职,而是真正开始行动了。他没有骗她,也没有拖延,而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斩断与曜阳的一切羁绊。
她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睡裙下摆,心里翻江倒海。她不该感动的,可她就是控制不住地心疼。这个男人,明明可以继续风光无限,却为了她,甘愿从巅峰退场。
中午,她特意请了假回家。厨房里,驰曜正在煮面,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她一眼,眉眼温和:“怎么回来了?”
“想你了。”她走上前,从背后抱住他,把脸贴在他背上,“阿曜,我查过了。曜阳集团的股价今天跌了8%,财经媒体都在猜测你是不是要彻底退出。”
他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地搅动锅里的面条:“嗯,我知道。”
“你不后悔吗?”她低声问,“那是你一手建立的帝国,是你半辈子的心血。”
“帝国?”他轻笑一声,关火,转身将她拉到身前,认真看着她的眼睛,“柠柠,你知道我这一生最大的成就是什么吗?”
她摇头。
“不是曜阳上市,不是并购成功,也不是登上富豪榜。”他抬手抚她脸颊,声音温柔得让人心碎,“是我娶到了许晚柠,是她愿意做我驰曜的妻子。其他的一切,都是附加品。”
她鼻子一酸,眼泪瞬间涌上来。
“所以别问我悔不后悔。”他低头吻她眼角,“我唯一后悔的,是当年你失忆后,我没有第一时间追上去。如果我能早一点明白,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守护,或许我们不会错过这五年。”
她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现在明白了也不晚。我们还有几十年,够我们把错过的日子,一天天补回来。”
那天下午,许晚柠做了一个决定。
她联系了白旭,约他在律所见面。
“我要接一个案子。”她说,“当事人是我自己。我要起诉曜阳集团前CEo驰曜,要求他履行婚约承诺,并赔偿精神损失费??因为他曾多次口头承诺结婚,却迟迟未兑现。”
白旭愣住:“你疯了?这是什么案子?”
“这是宣告。”她微笑,“我要让全城都知道,驰曜许诺过要娶我,是他欠我的。我要他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而不是偷偷摸摸地为我牺牲一切。”
白旭看着她,忽然笑了:“你终于……真正醒过来了。”
“我一直都在。”她望向窗外,阳光洒在脸上,温暖而明亮,“只是现在,我决定不再让他一个人扛着。”
三天后,一份名为《关于请求履行婚约及精神损害赔偿的民事诉状》正式递交至市中级人民法院。原告:许晚柠;被告:驰曜。
全网炸了。
#许晚柠起诉驰曜# 瞬间冲上热搜第一。
有人质疑这是炒作,有人感叹浪漫至极,更有无数网友泪目:“这才是真正的双向奔赴。”
而身处风暴中心的驰曜,在看到新闻时,正坐在办公室整理最后一批文件。秘书敲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法院传票,脸色复杂:“驰总,您……要接吗?”
他接过传票,翻开看了一眼,唇角缓缓扬起,眼底是藏不住的笑意。
“接。”他合上文件,站起身,拿起外套,“不仅接,我还要主动应诉,并提出反诉。”
“反诉?”
“对。”他走向电梯,步伐从容,“反诉她非法侵占我的心长达五年,且拒不归还。要求法院判决她此生必须与我共度,不得上诉,不得离婚,不得逃跑。”
秘书:“……”
电梯门关闭,驰曜站在镜面墙前,看着自己的倒影,低声笑了。
手机震动,是许晚柠的消息:【传票收到了吗?】
他回复:【收到了。法官宣判那天,我会穿着西装,亲手为你戴上戒指。】
她回:【那你得先学会做饭。我可不想嫁给一个只会点外卖的男人。】
他笑,指尖飞快打字:【放心,我早就学会了。从今往后,三餐四季,我都给你做。】
窗外,秋意渐深,落叶纷飞。可这座城市的一隅,却因一场“荒唐”的诉讼,燃起了最炽热的爱火。
一周后,曜阳集团召开紧急董事会。
董事们面色凝重:“驰曜,你真的要为了一个女人,放弃一切?”
他站在投影屏前,神色平静:“不是为了一个女人,是为了我的人生。如果连最爱的人都留不住,那再多的财富与权力,又有何意义?”
“可你一旦离开,公司怎么办?”
“我已经推荐了接班人,过渡期计划也已完善。”他淡淡道,“至于你们担心的股价,明天就会回升。”
“凭什么?”
他勾唇一笑:“凭我今天要向全世界宣布一件事??我,驰曜,将于下个月二十号,迎娶许晚柠。婚礼当天,所有曜阳旗下品牌,将推出限量款‘爱之誓’系列,收益全部捐赠给失忆症研究基金会。”
全场寂静。
片刻后,一位老董事缓缓开口:“你不是在离职,你是在用爱情,完成最后一次商业布局。”
“不。”他收起文件,转身走向门口,“我是用余生,去爱一个我从未忘记的女人。”
婚礼当天,天空飘着细雪。
教堂外,红毯铺至尽头,两旁站满记者与宾客。许晚柠身穿洁白婚纱,手捧鲜花,在父亲的陪伴下缓缓走向圣坛。
而站在前方的驰曜,一身黑色礼服,目光如炬,静静等待。
当她走到他面前,他伸出手,声音温柔而坚定:“许晚柠,你愿意嫁给一个曾以为放手才是爱的男人吗?”
她笑着流泪,将手放进他掌心:“我愿意嫁给那个终于学会勇敢爱我的男人。”
神父宣读誓词完毕,他抬起她的左手,缓缓为她戴上戒指。那枚钻戒内圈,刻着一行小字:**第五年重逢,我终于不再失控。**
因为这一次,他是心甘情愿,沦陷于她。
钟声响起,雪花纷飞,他低头吻她,仿佛吻住了失而复得的整个宇宙。
而在人群之外,一台小小的机器人悄然开机。
“主人,检测到强烈情感波动,是否启动记忆备份?”小航清脆的声音响起。
车内后座,驰曜搂着熟睡的许晚柠,轻声说:“不用备份了,小航。这一段记忆,我这辈子都不会删。”
他低头看她安静的睡颜,指腹轻轻抚过她唇角,喃喃道:“因为她是我的命,是我的光,是我驰曜,此生唯一的失控与救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