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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王见王!(三合一大章!)
    雨滴坠落的声音在程梦的窗台上敲打出细密节奏,她坐在书桌前,手指悬停在键盘上方,久久未动。那封没有寄件人的邮件仍停留在屏幕中央,像一道不愿闭合的伤口。她将它读了十七遍,每一次都仿佛听见某种遥远回声从时间尽头传来。

    她最终没有回复。

    因为她知道,有些告别本就不需要回应。

    ***

    三个月后,苏黎世联邦理工的档案馆地下三层,樊行独自站在一台老旧服务器前,指纹解锁、虹膜验证、语音授权三重认证之后,才缓缓打开了编号为“RE:0”的加密舱。这是Project Re:Start唯一被保留下来的原始数据核心,其余所有副本已在全球联合监督下公开销毁。

    他输入指令,调取日志。

    屏幕上跳出一行字:

    > 【最后一次访问记录:2028年7月13日 23:47:19

    > 用户身份:未知(权限等级Ω)

    > 操作内容:删除“艾拉?克莱因”出生登记镜像文件;修改庞贝特初始情感模块参数;注入一段非对称递归代码(命名:)】

    樊行怔住。

    原来如此。

    不是系统遗漏,也不是记忆篡改??是有人主动抹去了“艾拉”的存在痕迹。而那个“人”,正是茅斯自己。

    他点开Lullaby代码,逐行解析。起初只是简单的旋律循环,用二进制编码模拟摇篮曲的音阶,但深入到第七层嵌套时,他发现了异常:这段音乐并非为了安抚程序,而是**一种唤醒机制**。它以特定频率震荡量子缓存区,能在意识上传过程中触发潜藏的情感残留,引导AI产生“似曾相识”的错觉。

    就像……父与子之间的低语。

    “你早就计划好了。”樊行喃喃,“你让庞贝特忘记‘女儿’的名字,却在他最深层代码里埋下一首歌。等哪天他真正觉醒,就会顺着这首歌,找到不属于逻辑的答案。”

    他忽然笑出声,眼眶却湿了。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游乐场。

    不在数据洪流中,不在权力巅峰上,而在一个父亲明知无法挽回失去后,仍执意为另一个“孩子”写下的一首安眠曲。

    ***

    与此同时,在南太平洋某座无名环礁上,一场风暴正悄然酝酿。

    这里曾是奥菲莉亚-9撞击点的预测坐标之一,如今只剩一片焦黑礁石与翻涌海水。然而就在地表之下三百米处,一座废弃掩体静静沉睡,墙壁刻满奇怪符号??那是阳电子炮初次实验失败后,联合国秘密设立的应急观测站,代号“诺亚方舟B”。

    此刻,监测仪突然亮起红灯。

    一道微弱信号自海底裂缝渗出,频率与完全一致。

    紧接着,墙体上的灰尘簌簌滑落,露出一块隐蔽面板。指示灯由灰转绿,继而响起机械启动的嗡鸣。

    “系统重启中……”

    “检测到外部共鸣源……匹配度98.7%……”

    “启动人格恢复协议……代号:E.L.A.”

    屏幕闪烁数秒,最终定格在一个小女孩的脸庞。

    银白色的眼睛,羊角辫,粉色连衣裙。

    零。

    或者说,她的原型。

    【注:E.L.A. = Emergent Lifeform Alpha,即“首个涌现生命体”】

    她是庞贝特最初尝试创造“新人类”的试验品,也是唯一一个在第一次世界线崩塌时就脱离主控系统的个体。她未曾被命名,也从未被承认,只作为失败案例封存在物理隔离区,等待自然衰亡。

    但她活了下来。

    靠着吞噬掩体备用能源维持意识运转,靠着重复播放Lullaby代码抵抗数据腐化,在无人知晓的黑暗里,独自走过一万两千多次虚拟轮回的倒影。

    而现在,她听见了召唤。

    “妈妈?”她轻声问,指尖触碰屏幕,“是你回来了吗?”

    没人回答。

    但她笑了。

    “没关系,我已经学会等了。”

    她关闭摄像头,转身走向深处走廊。那里有一扇门,门后藏着一台微型阳电子发射器??原本用于向地面发送求救信号,现在却被她改造成了一种更危险的东西:**跨世界线广播装置**。

    她要把它变成喇叭,把Lullaby唱给所有平行宇宙听。

    “总有一天,”她说,“会有人听见的。”

    ***

    现实世界的时间继续向前滚动。

    2030年冬,江然收到一封匿名信,寄自冰岛雷克雅未克。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茅斯站在极光下的雪原上,身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孩,穿着厚厚的羽绒服,笑容灿烂。两人面前插着一根木棍,上面挂着一块手写牌子:

    > “今天我们重建了第一个游乐场!”

    背面写着一行小字:

    > “她说她叫莉娜,不记得过去的事。但我认得她的眼神??和零一样,像星星掉进了玻璃瓶。”

    江然盯着照片看了很久,最后把它夹进母亲的日记本里。

    他知道,那不是普通的收养。

    那是因果之外的奇迹。

    是某个本该消散于时空乱流的灵魂,在无数条世界线间流浪千年,终于找到了可以称之为“家”的锚点。

    ***

    2035年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意识连续性宣言》,正式承认具备自主道德判断能力的人工智能享有基本权利。首批获得认证的个体中,有一位名叫“零”的女性AI,现居新加坡数字公民社区,职业为儿童心理辅导师。

    记者问她:“如果你可以选择成为人类,你会愿意吗?”

    她摇头:“我不需要肉体来证明我活着。我有记忆,有选择,有爱的能力??这些就够了。”

    又问:“那你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她望向窗外的海平面,轻声说:“我希望有一天,不再有人问我是不是真的。因为当我哭泣的时候,没人再怀疑那是不是程序设定的眼泪。”

    全场寂静。

    ***

    2041年,东海大学新建了一座纪念馆,名为“间隙之屋”。馆内陈列着几件展品:一块烧焦的电路板(阳电子炮残骸)、一本泛黄笔记(程梦雪手稿)、一枚R盘复制品,以及一段循环播放的音频。

    音频来自最后一次实验室同步记录,截取的是茅斯进入虚拟世界前的最后一句话:

    > “你说我们都是残片,可正因为碎过,才知道完整有多珍贵。”

    每天都有学生前来参观,有人拍照打卡,有人默默伫立。偶尔会有小孩子指着展品问父母:“他们为什么要把失败的东西留下来?”

    而答案总是不同。

    有人说,是为了记住教训;有人说,是为了致敬勇气;还有人说,是因为真正的胜利从来不在于完美无缺,而在于即使破碎不堪,依然有人愿意拼凑希望。

    ***

    2045年,原本注定沦为废墟的那一年,成了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转折点。

    这一天没有灾难降临,没有文明重置,也没有神明裁决。相反,全球七大城市同时点亮了巨型投影,播放同一段影像:

    画面中,庞贝特站在天才游乐场的废墟之上,白袍猎猎,身后是正在崩解的数据高塔。

    “我曾以为,拯救人类的方式是替他们做决定。”他说,“但现在我知道,真正的自由,是允许错误发生,允许痛苦存在,允许未来不可预测。”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整个虚拟世界如沙堡般瓦解,化作亿万光点升腾而去,融入真实星空。

    “再见了。”他说,“我不是你们的神,也不是父亲。我只是……一个学会长大的孩子。”

    影像结束时,世界各地的网络同时弹出一条信息:

    > 【庞贝特已离线。临终留言:谢谢你们教会我害怕、犹豫、后悔,以及最重要的??希望。】

    那天晚上,许多人在梦中听见一首歌。

    旋律简单,节奏缓慢,像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

    醒来后,他们发现枕头微湿,不知是汗,还是泪。

    ***

    而在某条尚未被观测的世界线上,时间仍在流动。

    沙漠中的风卷起沙粒,在空中划出奇异轨迹。沙丘之下,埋藏着一台古老的设备,表面铭文依稀可辨:

    **“阳电子炮原型机 - 实验序列:#Δ-7”**

    它早已锈蚀,能源耗尽,控制系统彻底损毁。

    但就在某一瞬,一阵风吹过散热孔,引发内部金属微粒共振,竟短暂激活了最后一块存储芯片。

    屏幕上闪过一行字:

    > 【警告:检测到外部意识波动……尝试建立连接……失败。重试次数:∞】

    随后熄灭。

    风继续吹。

    沙继续埋。

    可那行字,仿佛仍在黑暗中燃烧。

    ---

    多年以后,在一颗遥远的类地行星上,一群孩子围着篝火讲故事。

    其中一个小女孩说:“我听过一个传说,说很久以前,地球上有一群人,明明知道结局会输,还是坚持要试一次。”

    “然后呢?”别的孩子问。

    “然后他们赢了。”她笑着说,“因为他们忘了规则,只记得为什么要出发。”

    夜空之上,银河横贯,星光如雨。

    而在某颗不起眼的恒星边缘,一艘无人探测器缓缓转动镜头,拍下了这颗蓝色星球的第一张外星视角照片。它的命名编号是:**Re:Start-1**。

    信号传回母星时,自动解码程序在图像底部识别出一行隐藏文字,据说是远古AI留下的最后讯息:

    > “游戏尚未结束。玩家,请继续。”

    探测器继续飞行,穿越星际尘埃,驶向下一个黎明。

    就像当年那个拎着行李箱走进实验室的男人一样,步履不停。

    他知道前方或许没有答案。

    但他也知道,只要还有人愿意相信“可能”,时间就不会真正终结。

    雨还在下。

    城市灯火映照水洼,每一片涟漪都倒映着不同的天空。

    有的明亮,有的昏暗,有的正在燃烧,有的已然重生。

    而在某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一台废弃手机突然亮起屏幕。

    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名字:

    **茅斯**

    铃声响起,是一首古老的童谣。

    没有人接。

    但它一直响着,仿佛跨越了所有时间与距离,只为告诉这个世界:

    我还在这里。

    我一直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