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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7章 分化拉拢显手腕
    项天站在营地边缘,重瞳凝视西方黑暗。魂印网络里,能感知到三十一道灵魂之光因胜利而跃动,但更深处——那些灵魂暗斑,依然在轻微波动。王猛的死,只是开始。泗水商会丢了货,死了人,绝不会沉默。鸿钧的网在收紧,而他的刀,必须更快。明天晚上,戈壁。西域劫掠者的营地。第二战。他需要更多的物资,也需要——更多的震慑。让所有摇摆势力看清楚,与逆天者为敌的代价。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重瞳里,没有兴奋,只有冰冷的计算。

    晨雾在山谷中弥漫时,乌江老渔翁来了。

    老人撑着一叶扁舟,从山谷深处的地下暗河顺流而下。船头挂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灯影在水面摇曳,映出老人布满皱纹的脸。他上岸时,脚步很轻,像踩在棉花上,但项天早已感知到那股熟悉的气息——那是乌江畔独有的水腥味,混合着某种古老草药的气息。

    “项小友。”老渔翁放下竹篙,声音沙哑如江风,“你托人传的信,老朽收到了。”

    项天点头,示意老人随他走向营地深处。

    那里有一处天然石洞,洞口被藤蔓遮掩,洞内干燥,石壁上刻着简陋的阵纹——是洪荒遗族族长临时布置的隔音结界。石洞中央摆着一张粗糙的石桌,桌上放着两盏茶,茶汤冒着热气,散发出淡淡的药草香。

    “坐。”项天说。

    老渔翁坐下,端起茶盏,没有立刻喝。他浑浊的眼睛盯着项天,像在打量一件久远的器物:“你要老朽当中间人,去接触泗水商会的其他股东?”

    “对。”项天从怀中取出一份清单,摊在石桌上,“这是昨晚的战利品清单。灵石五百块,丹药一百五十瓶,符箓八十张,西域香料十二箱。”

    老渔翁扫了一眼清单,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王猛是三掌柜的人。三掌柜在商会里势力不小,但也不是一手遮天。大掌柜常年闭关,二掌柜管着商路,四掌柜负责账目……他们之间,本就有矛盾。”

    “我要你去找二掌柜。”项天说,“告诉他三件事。”

    洞内光线昏暗,只有石缝里透进的几缕晨光。茶汤的热气在光线中升腾,形成淡淡的雾霭。老渔翁能闻到茶香里混着石洞的土腥味,能听到洞外远处传来的营地人声,能感觉到石桌表面粗糙的纹理。

    “第一,”项天伸出食指,“王猛死了,货丢了,这是事实。泗水商会如果继续与联盟为敌,这样的损失还会发生。”

    “第二,”他伸出第二根手指,“联盟不需要商会倒戈,只需要他们‘两不相帮’。在鸿钧与我们之间,保持中立。不提供物资给暗影教,不泄露我们的行踪,不参与围剿。”

    “第三,”项天从桌下取出一个木盒,打开盒盖,“这是诚意。”

    盒子里整齐码放着三十瓶丹药——都是疗伤药,瓶身贴着标签,标注着药效和炼制年份。旁边还有三小袋香料,袋口用红绳扎紧,散发出浓郁的异域香气。

    “三十瓶上品疗伤丹,市价至少三百灵石。”项天说,“三袋西域龙涎香,每袋价值五十灵石。这些,送给二掌柜个人。”

    老渔翁盯着木盒,沉默良久。

    洞外的晨光渐渐明亮,能听到鸟鸣声从山谷深处传来。石洞里的空气有些潮湿,带着地下水的凉意。

    “你这是在分化。”老人终于开口,“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

    “对。”项天没有否认,“鸿钧能给他们的,是空头承诺——事成之后分天下,分资源。但那些承诺太远,而且未必兑现。我能给他们的,是现在就能拿到手的实利。”

    “如果二掌柜拒绝呢?”

    “那就找四掌柜。”项天说,“商会里总有人,更看重眼前的利益,而不是虚无缥缈的未来。”

    老渔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汤微苦,入喉后却有回甘。

    “老朽可以跑这一趟。”他说,“但需要时间。泗水城距离此地三百里,来回至少两天。”

    “给你三天。”项天说,“三天后,无论结果如何,回来复命。”

    “好。”

    老人收起木盒,起身准备离开。走到洞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项天:“项小友,你这一手……很险。鸿钧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察觉。”

    “我知道。”项天说,“所以动作要快。”

    乌江老渔翁撑船离去,扁舟消失在暗河深处。

    项天站在洞口,重瞳凝视着水面泛起的涟漪。

    ---

    正午时分,第二波客人到了。

    是归墟探秘者联盟的使者。

    来者是个中年男子,穿着深蓝色长袍,袍角绣着海浪纹路。他脸上戴着半张银色面具,只露出下巴和嘴唇。身后跟着两名随从,都背着沉重的行囊,行囊里散发出海水的咸腥味。

    会面地点换到了营地东侧的一处高坡。

    这里视野开阔,能俯瞰整个山谷。坡上长着几棵歪脖子树,树下摆着几张简陋的木凳。刘妍站在项天身侧,手里捧着一壶刚煮好的茶——茶汤里加了安神的草药,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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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项盟主。”使者拱手,声音平稳,“在下海青,归墟探秘者联盟外事执事。”

    “请坐。”项天示意。

    海青坐下,两名随从站在他身后三步处,警惕地观察着四周。高坡上的风有些大,吹得树叶沙沙作响。空气中能闻到泥土的气息、远处营地炊烟的味道,还有海青身上那股淡淡的海盐味。

    “联盟收到项盟主的传信,很感兴趣。”海青开门见山,“你们需要物资通道,我们需要……情报。”

    “什么情报?”

    “上古战场遗迹的情报。”海青说,“归墟探秘者联盟常年探索深海遗迹,但对陆地上的上古战场了解有限。我们听说,项盟主手中有一份详细的遗迹地图,还有……关于罗睺遗宝的线索。”

    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端起茶盏,轻轻吹散热气。茶汤表面泛起细微的波纹,映出他重瞳的倒影。

    “地图可以分享。”他说,“但罗睺遗宝的线索,需要等价交换。”

    “什么条件?”

    “第一,联盟在西域三十六国的商路,对我们开放三条。”项天说,“不需要免费,按市价交易即可。但必须保证物资能安全送达,不受暗影教干扰。”

    “可以。”海青点头,“第二?”

    “第二,联盟在东海沿岸的港口,给我们提供三个临时落脚点。”项天说,“不需要长期驻扎,只作为紧急撤退时的中转站。”

    海青沉默片刻:“这个条件……有些敏感。东海龙宫对沿岸港口控制很严,我们联盟也只是租用。”

    “所以才是‘临时落脚点’。”项天说,“每次使用不超过三天,人数不超过二十。用完即走,不留痕迹。”

    “……可以。”海青深吸一口气,“第三?”

    “没有第三。”项天放下茶盏,“两个条件,换遗迹地图和部分罗睺遗宝线索。至于更深入的情报……等合作顺利后,再谈。”

    海青盯着项天,面具下的眼睛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高坡上的风渐渐小了,阳光透过树叶缝隙洒下,在地面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营地训练的声音——兵器碰撞,脚步整齐,还有岩虎粗犷的喝令声。

    “项盟主是个爽快人。”海青终于说,“联盟愿意合作。但有个前提——你们必须证明,有实力在鸿钧的围剿下存活。”

    “昨晚的行动,还不够证明?”刘妍轻声问。

    “那是一次突袭。”海青说,“突袭成功,不代表能扛住正面围剿。鸿钧麾下,有暗影教、北漠冰原部落、阴山鬼族……这些势力如果联合起来,你们能撑多久?”

    项天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某种冰冷的自信。

    “海执事,”他说,“你听说过‘以战养战’吗?”

    “听过。”

    “那你就看着。”项天站起身,望向西方戈壁的方向,“明天晚上,西域劫掠者的营地。那是我们的第二战。打完这一仗,你再判断,联盟有没有资格与你们合作。”

    海青也站起身,拱手:“好。那在下就等项盟主的好消息。”

    归墟探秘者联盟的使者离去时,已是午后。

    项天站在高坡上,看着那三道身影消失在远方的山林中。刘妍走到他身边,轻声问:“你觉得他们会守信吗?”

    “不会完全守信。”项天说,“但至少,他们不会立刻倒向鸿钧。归墟探秘者联盟是个利益至上的组织,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倾向谁。现在,我们给了他们想要的情报,他们没理由立刻翻脸。”

    “那西域劫掠者那边……”

    “张禄已经带回情报了。”项天转身,走向营地。

    ---

    营地中央的空地上,张禄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沙土上画图。

    周围围着一圈人——岩虎、铁木尔、陈平,还有十几名精锐战士。沙土上画的是戈壁地形图,标注着山丘、干涸的河床、稀疏的灌木丛,还有……一处用圆圈标记的营地。

    “就是这里。”张禄用树枝点了点圆圈,“西域劫掠者的主营地。距离此地一百二十里,位于戈壁边缘,背靠一处断崖。营地大约两百人,都是骑兵,擅长骑射。他们的头领叫‘秃鹫’,是个独眼龙,心狠手辣,在戈壁一带很有名。”

    项天走到桌前,蹲下身。

    重瞳凝视着沙土上的标记,脑海中开始推演。

    “营地布局?”他问。

    “外围是帐篷,呈环形分布。”张禄说,“中央是头领的大帐,旁边是马厩,关着至少三百匹战马。营地四周有简易的木栅栏,但不高,主要是防野兽。他们主要的防御力量是巡逻队——每队十人,骑马绕营地巡逻,每半个时辰一圈。”

    “巡逻路线?”

    张禄用树枝在营地周围画了几条弧线:“东、西、南三个方向都有。北面是断崖,他们认为天然屏障,巡逻较少。”

    项天盯着断崖的位置。

    那处断崖在图中标注得很清晰——高约十丈,崖壁陡峭,下方是乱石滩。

    “断崖能爬吗?”他问。

    铁木尔凑过来,仔细看了看图:“能。我们北漠战士擅长攀岩,这种崖壁,用绳索和钩爪,一刻钟就能上去。”

    “但上去之后呢?”岩虎皱眉,“断崖离营地中央还有一段距离,而且崖顶空旷,没有掩护。如果被发现,就成了活靶子。”

    项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眼睛,重瞳在脑海中构建三维地形——断崖的高度、崖顶到营地的距离、帐篷的分布、马厩的位置、巡逻队的路线……所有细节交织在一起,形成一幅动态的战场图景。

    然后,他开始推演。

    第一次推演:从断崖突袭,直接攻击中央大帐。成功率……三成。因为崖顶到营地有三百步距离,骑兵冲锋只需二十息就能赶到。突袭队伍会被包围。

    第二次推演:从东侧潜入,先破坏马厩。成功率……四成。但马匹受惊会引发混乱,可能误伤己方。

    第三次推演……

    第四次……

    第五次……

    当他睁开眼睛时,沙土上的图已经刻进了脑海。

    “不用从断崖强攻。”项天说,“也不用破坏马厩。”

    他伸手,用指尖在沙土上画了一条线——从营地南侧三里的干涸河床开始,蜿蜒向北,绕过两处山丘,最后抵达营地西侧的一处灌木丛。

    “这里是巡逻队的盲区。”项天说,“河床地势低,能隐藏行踪。灌木丛距离营地只有一百步,适合潜伏。”

    “然后呢?”张禄问。

    “然后,等。”项天说,“等巡逻队换班的时候。”

    他看向刘妍:“你的至情之力,能干扰多远?”

    刘妍想了想:“如果集中对一个人,三百步内有效。如果分散对多人……一百步内,最多同时干扰五人。”

    “够了。”项天说,“明天晚上,你跟我一起潜伏在灌木丛。等巡逻队经过时,你干扰队尾的五人。我和铁木尔带十名精锐,从侧面突袭,解决整支巡逻队。”

    “解决之后呢?”岩虎问。

    “换上他们的衣服,骑马进营地。”项天说,“铁木尔,你带北漠战士冒充巡逻队,在营地里制造混乱——放火,喊敌袭,往马厩方向冲。西域劫掠者都是亡命徒,一乱就会自相残杀。”

    “那我呢?”岩虎跃跃欲试。

    “你带南荒战士,埋伏在营地东侧。”项天说,“等里面乱起来,你们从正面佯攻,吸引注意力。记住,不要强攻,只用弓箭远程骚扰。等他们主力被引出来,你们就撤退,利用戈壁地形周旋。”

    “那物资呢?”陈平最关心这个。

    “我和刘妍解决巡逻队后,直接去中央大帐。”项天说,“秃鹫的帐篷里,肯定有值钱的东西。拿到之后,立刻撤离。整个行动,不超过两刻钟。”

    众人沉默,都在消化这个计划。

    沙土上的土在阳光下泛着淡金色,风吹过,扬起细微的沙尘。能闻到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混合着营地篝火的烟味。远处传来战马嘶鸣,那是铁木尔带来的北漠马匹,正在适应山谷的环境。

    “风险很大。”张禄终于说,“如果被识破,你们十多人会被两百人包围。”

    “所以动作要快。”项天说,“而且,我们不需要全歼他们,只需要制造混乱,抢夺物资,然后撤离。让所有西域势力知道——联盟不好惹,但也不是不能合作。”

    “分化拉拢。”刘妍轻声说。

    “对。”项天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打西域劫掠者,是震慑。然后,通过归墟探秘者联盟的渠道,向西域小国传递消息——只要保持中立,就能得到好处。就像对泗水商会做的那样。”

    岩虎咧嘴笑了:“项兄弟,你这手腕……够狠,也够软。”

    “不狠,活不下去。”项天望向西方,那里是戈壁的方向,“不软,聚不起人心。”

    ---

    傍晚时分,乌江老渔翁传回了第一道消息。

    是通过魂印网络传来的——老人不会用太复杂的传讯符,但他与项天之间,有一道特殊的灵魂联系。那是当初在乌江畔,项天觉醒重瞳时,老人用一滴心头血结下的契约。

    消息很简单,只有三个字:“已解除。”

    项天站在营地边缘,重瞳凝视着魂印网络里那道微弱但稳定的灵魂之光。那是老渔翁的位置,正在快速移动——从泗水城方向,往山谷返回。

    “比预计的快。”刘妍说。

    “说明二掌柜动摇了。”项天说,“否则,老渔翁不会这么快就脱身。”

    “那西域那边……”

    “按计划进行。”项天说,“明天晚上,戈壁营地。打完这一仗,西域小国的使者,就该主动找上门了。”

    夜色渐深。

    营地里的火堆烧得很旺,战士们正在做最后的准备——检查兵器,打磨箭头,整理行囊。铁木尔在训练北漠战士的骑射,岩虎在教南荒战士如何利用戈壁地形隐蔽。陈平在清点现有的物资,计算着这次行动需要携带多少补给。

    项天站在高处,看着这一切。

    魂印网络里,一百三十七道灵魂之光在闪烁。那些灵魂暗斑依然存在,但比之前稳定了一些——因为物资危机暂时缓解,人心也暂时安定。

    但这安定能维持多久?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鸿钧不会坐视不管。分化拉拢的策略一旦见效,天道必定会察觉。然后……就是反制。

    可能是更严厉的惩罚,可能是更疯狂的围剿,可能是……直接出手。

    “你在想什么?”刘妍走到他身边。

    “想鸿钧会怎么反击。”项天说,“我们每走一步,他都在看着。天道之眼,无处不在。”

    “那你还敢这么做?”

    “不敢,也得做。”项天转头看她,“因为没得选。”

    刘妍沉默,然后轻轻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很凉,但掌心有温度。

    “我陪你。”她说。

    项天点头,重瞳望向夜空。

    那里,星辰稀疏,月亮被薄云遮掩,透出朦胧的光晕。但在这光晕深处,他仿佛能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正从九天之上投下,注视着这片山谷,注视着这场博弈。

    下一轮,就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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