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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7章 信念共鸣
    第五百一十七章 信念共鸣

    K-77星域,新命名的“归途者”集结区——“守望者哨站”。

    这里原本是一颗早已死亡、被第七军团改造成监听前哨的矮行星。现在,表面的机械触角和通讯阵列大多被摧毁或瘫痪,只剩下裸露的岩石和内部尚算完整的部分结构。临时架设的能量护盾发生器在虚空中撑起一片淡蓝色的半球形光幕,勉强抵御着远方“本源吞噬者”残余浊流和偶尔飞溅的战场残骸。

    哨站内部,空间远比从外部看起来要拥挤和“热闹”。

    原本冰冷、充满机械感的通道和舱室,此刻塞满了形态各异的“归途者”。两米多高的重装单位需要侧身才能通过一些狭窄的走廊;一些体型较小、但带有昆虫或爬行类特征的生化改造单位,则灵活地在管道和天花板夹层间穿梭;偶尔能看到几个保留着明显生物特征、却装备着外骨骼或植入体的“人形”单位,聚在一起,用各自的方式(手势、简单的音节、甚至精神波动)进行着磕磕绊绊的交流。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复杂的气味——冷却液的金属味、生物组织的轻微腐殖质气息、能量过载后的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层次的、难以言喻的……疲惫与警惕混合的味道。

    在一个相对宽敞、原本可能是指挥中心的大厅里,这种混杂感达到了顶峰。

    大厅中央,临时清理出了一片空地。奥伦·铁砧那高大的半机械身躯矗立在一侧,如同沉默的礁石。他的对面,站着“碎岩”,以及另外几位在之前的混乱中崭露头角、各自统领着一小群归途者的“头领”。

    一位是“幽影”,她的形态最为特殊——如同一团不断变幻色彩和轮廓的半透明能量聚合体,勉强维持着类人轮廓,这是某个能量位面生灵被强行束缚后的残留,她(它)的“声音”直接回荡在周围生灵的意识中,带着空灵的回响。

    另一位是“钳工”,一个体型矮壮、但双臂异常发达、末端是巨大工程钳的机械单位,来自某个以精密制造闻名的科技文明,沉默寡言,但修复设备和搭建临时工事是一把好手。

    还有一位是“低语者”,一个浑身覆盖着暗紫色鳞片、长着细长尾巴和复眼的类人生物,来自一个心灵感应发达的种族,虽然大部分灵能天赋在改造中被压制,但依然能进行有限的精神沟通和情绪感知。

    他们聚集在这里,并非开会,而是在尝试解决一个迫在眉睫的问题——指挥与协同。

    “东区三号通道堵塞,需要清理……‘碎岩’的人手不足……‘钳工’小队有工程设备,但被分配去加固西侧护盾发生器了……”奥伦·铁砧用平稳的电子音陈述着问题,但他的机械眼扫过面前几位“头领”时,能明显感觉到一种无形的隔阂和延迟。

    “碎岩”发出低沉的、带着岩石摩擦感的嗡鸣(经过他胸口一个简陋的翻译器转换):“我的……战士,擅长战斗……不擅长……清理碎石。而且,我们……缺乏统一的……任务分配渠道。”

    “幽影”的意识波动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能量补给节点的稳定性在下降,我的同胞们需要稳定的幽能环境才能维持形态。‘钳工’的加固工作优先级应该调整。”

    “钳工”只是默默地举起一只工程钳,指了指大厅侧面光屏上密密麻麻的待修项目列表,然后又指了指自己身后寥寥几个同型号的工程单位,意思很明显:活太多,人不够,听谁的?

    “低语者”的复眼微微转动,细长的尾巴不安地摆动着,他向周围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涟漪,试图安抚那股弥漫的焦躁和不确定感,但效果甚微。不同的思维模式、不同的需求、不同的“语言”,让简单的资源调配和任务协调变得异常困难。

    他们都有心为这个新生的“归途者军团”出力,都渴望融入这个集体,但长久以来被系统强制训练成的单一功能性思维,以及不同种族文明带来的巨大差异,就像一道道无形的墙,阻碍着他们形成有效的合力。

    就在这时,大厅入口处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PK狂魔大大咧咧地走了进来,身后跟着小李飞刀不飞,还有几个抱着各种仪器设备的联盟技术兵。PK狂魔一边走一边还在抱怨:“……所以说老陈那家伙就是死脑筋,那护盾发生器明明还能再压榨百分之十的功率,偏说会影响寿命!寿命?咱们现在还有功夫考虑那玩意儿的寿命?能顶住外面那‘大垃圾堆’的下一次呕吐才是正经!”

    他的大嗓门和与现场凝重气氛格格不入的咋咋呼呼,瞬间吸引了大厅里所有“归途者”的注意。奥伦等人也转过身来。

    “哟,都在这呢?开会呢?”PK狂魔走到空地中央,叉着腰,看了看奥伦,又扫了眼其他几位画风迥异的“头领”,咧嘴一笑,“看你们这表情,会开得不咋顺利啊?是不是谁跟谁又‘语言不通’,或者抢扳手打起来了?”

    “我们在讨论资源分配和任务优先级。”奥伦言简意赅。

    “讨论个屁!”PK狂魔一摆手,毫不客气,“这都什么时候了?外面那玩意儿刚消停点,指不定啥时候又抽风!时间就是命!还跟这儿文绉绉地讨论?”

    他指向“碎岩”:“你,大块头,带着你的人,现在、立刻、马上去把东区三号通道给老子砸通了!别管碎石,能过人过装备就行!砸不开的,用你胳膊上那大炮轰!出了事老子担着!”

    又指向“钳工”:“你,钳子兄,带你的人去西侧护盾发生器那儿!老陈那边我去说,功率给我拉到红线上!坏了算我的!修不了就给我用钢板焊个临时的罩子上去!总比漏风强!”

    再看向“幽影”:“那个……飘来飘去的妹子,能量节点的事儿交给小李。”他侧身把小李飞刀不飞让出来。

    小李飞刀不飞推了推战术目镜,上前一步,语速飞快:“‘幽影’女士,根据我的扫描,你们需要的稳定幽能环境,可以通过调整现有能量回路,并联三个次级电容器,制造一个局部的‘谐振腔’来实现。我已经把改造方案和所需零件清单发到‘钳工’先生的工程列表里了,优先级已标记为‘紧急’。”他说着,在手中的平板上一划,一份图纸和数据列表就同步显示在了大厅侧面的光屏上,清晰明了。

    “钳工”的机械眼闪烁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于这种效率,但很快点了点头,带着他的人默默转身去干活了。

    “至于你,”PK狂魔最后看向“低语者”,摸了摸下巴,“你这能感应情绪对吧?正好,去各个休息区转转,看看有没有哪个家伙情绪特别不对劲,快撑不住了的,或者有特别强烈敌意还没消的,标记出来,回头我挨个去‘谈心’!”

    一连串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蛮横的命令,却意外地打破了刚才的僵局。没有讨论,没有协商,只有明确的目标和“老子负责”的担当。对于习惯了被命令(哪怕是邪恶命令),又刚刚脱离混乱、急需方向和主心骨的归途者们来说,这种风格反而更容易理解和接受。

    “碎岩”低吼一声,转身就带着他的人迈着沉重的步伐离开了大厅。“幽影”的意识波动传来一丝“明白了”的情绪,能量身躯飘向小李飞刀不飞,开始具体沟通。“低语者”也微微颔首,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中去执行他的新任务。

    奥伦·铁砧看着这一幕,幽蓝的机械眼中光芒微闪。他明白了PK狂魔的用意——非常时期,需要的是果断甚至专断的决策,而不是民主协商。效率,高于一切。

    “谢了。”奥伦对PK狂魔说道。

    “谢啥,都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兄弟了。”PK狂魔拍了拍奥伦坚硬的机械臂(再次发出闷响),“不过老奥啊,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咱们现在人少地窄,我能吼得住。等人再多起来,摊子再铺开,光靠吼和拍胸脯可不行。”

    “那你的意思是?”奥伦问。

    没等PK狂魔回答,一个沉静的声音从大厅入口处传来。

    “他的意思是,你们需要一座‘桥’。”

    赵虎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简洁的深灰色作战服,气息内敛,但那双眼睛在略显昏暗的大厅中,却仿佛折射着星光的深海,平静而深邃。刚刚经历生死冒险和突破的他,身上多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却又奇异地带着一种能让人心安的稳定感。

    “首领。”奥伦微微低头。大厅里其他尚未离开的归途者们,无论形态如何,也都下意识地做出了表示尊敬的动作或姿态——这几天,赵虎独闯“吞噬者”核心并成功造成重创的事迹,早已在归途者中传开。对于这些曾深刻体会过系统恐怖和“终结”绝望的存在来说,赵虎的所作所为,无异于黑暗中的灯塔。

    “一座连接所有‘归途者’意志,也连接你们与联盟整体的‘桥’。”赵虎走到大厅中央,目光扫过周围那些各异的面孔和形态,“你们有着不同的过去,不同的形态,不同的思维。强行要求你们统一思想、统一行动,既不现实,也无必要。你们因追求自由而汇聚,这份共同的目标和渴望,就是最宝贵的纽带。”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但一股温和、坚定、仿佛能抚平一切躁动与混乱的淡金色微光,开始从他掌心弥漫开来。

    那是【秩序净土】领域的力量,但此刻并非用于战斗或防御,而是以一种极其精妙的、近乎本源共鸣的方式,向外扩散。

    淡金色的微光如同水波,轻柔地拂过大厅里的每一个归途者。

    “碎岩”感觉到一股温润的力量流过他冰冷的装甲缝隙,那因改造和战斗而时刻存在的隐痛,似乎缓解了一丝,心中那股因沟通不畅而产生的烦躁感,也在悄然平复。

    “幽影”那不断变幻的能量身躯,在接触到淡金光晕的瞬间,仿佛找到了一个稳定的“锚点”,变幻的频率减缓,色彩变得柔和了一些,意识中那股空灵回响带来的孤独感,似乎被一种温暖的“存在感”所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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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钳工”那专注于数据和机械的思维中,闯入了一丝奇异的“韵律”,让他对眼前复杂的工程列表,产生了一种更清晰的全局认知和优先级判断。

    “低语者”的复眼中倒映出淡金的光芒,他敏锐地感知到,周围那些原本混杂着警惕、不安、迷茫的细微情绪波动,在这光芒的照耀下,开始趋于平缓,甚至隐隐产生了一种微弱的、朝向同一方向的“趋向性”。

    奥伦·铁砧的感受最为深刻。他体内的控制系统残留,在这纯粹而温和的秩序力量抚慰下,反抗的迹象被进一步压制。更奇妙的是,他感觉自己那被改造的机械之躯,与残留的生物意识之间,那种时常出现的隔阂与撕裂感,仿佛被这光芒轻轻“弥合”了一丝。他能更清晰地“听”到“碎岩”那岩石思维中的坚定,能隐约“理解”“幽影”能量波动中的诉求,甚至能模糊地“感受”到周围其他归途者心底那份对“归途”的渴望。

    这并非精神控制,也不是思维共享。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基于共同信念和规则的共鸣。

    “感觉到了吗?”赵虎的声音仿佛直接在每一个归途者的意识深处响起,平和而有力,“这就是‘秩序’,并非僵化的条条框框,而是能让不同个体和谐共存、各展所长的‘根基’与‘韵律’。它不抹杀你们的个性,只为你们的‘存在’提供支撑,为你们的‘方向’点亮微光。”

    他掌心的淡金光晕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微型的、不断演化的规则漩涡。

    “现在,放松你们的心防,不必强求理解,只需去‘感受’这份共鸣,并将你们自己对‘自由’、对‘归途’的渴望,你们愿意为守护这份渴望而战的意志,轻轻‘触碰’它。”

    起初有些犹豫和生涩。但很快,第一个“触点”出现了。是奥伦·铁砧,他主动放开了对自身能量波动的一丝约束,让那份被镇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对真正“存在”和“家园”的深沉眷恋,如同涓涓细流,汇入那淡金色的漩涡。

    紧接着,“碎岩”那岩石般坚定的战斗意志,“幽影”对稳定与安宁的渴望,“钳工”对创造与修复的本能,“低语者”对连接与理解的追求……大厅里,越来越多的、微弱却清晰的意志“光点”,如同夜空中逐渐亮起的星辰,开始主动靠近、触碰那淡金色的核心。

    没有言语交流,没有复杂的协议。但在那淡金色秩序之光的引导和共鸣下,这些来自不同世界、不同种族、不同经历的意志,开始发生奇妙的“调和”与“共振”。它们并未融合,却仿佛被纳入了一个更大的、和谐的“场”中。在这个“场”内,彼此的隔阂在淡化,理解的门槛在降低,一种基于共同信念的、模糊而直接的“感知”在建立。

    赵虎能清晰地“看”到,一张无形的、由无数微弱意志光点连接而成的稀疏网络,正在以他掌心的秩序之光为核心,初步成型。这张网络还很脆弱,范围只局限于这个大厅,连接的“带宽”也极其有限,只能传递一些最基本的情感倾向和模糊的意向。

    但这无疑是历史性的一步。

    “此网络,可名为‘归途之念’。”赵虎收回手掌,那淡金色的漩涡和意志光点网络缓缓隐去,但大厅中那种奇异的共鸣感和隐约的联系,并未完全消失。“它不取代你们的独立意志,不干涉你们的自主决策。它只是一座‘桥’,一座当你们需要共同面对外敌、需要协调行动、需要彼此支撑时,可以凭借共同信念瞬间建立连接的‘桥’。”

    他看向奥伦等人:“尝试用它。在接下来的防御和可能的反攻中,用它来传递预警,协调火力,共享简单的战场态势。它会随着你们彼此信任的加深、共同战斗经验的积累,以及更多同胞的加入,而逐渐成长、坚固。”

    奥伦·铁砧感受着那残留在感知中的、微弱却真实的“连接感”,心中震撼难言。这种联系,远比冰冷的机械指令或奴役契约温暖,也比他记忆中任何团队配合都要……精妙和高效。它建立在自由意志的基础上,却又能在关键时刻爆发出统一的合力。

    “我们……明白了。”奥伦沉声道,这一次,他的声音里除了惯有的沉稳,还多了一丝之前从未有过的、细微的波动,那是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萌芽。

    赵虎点了点头,最后说道:“记住,这座‘桥’的基石,是你们自己对自由的渴望,是彼此作为‘同胞’的认同。我,以及联盟,只是点燃第一簇火苗,并守护它不被风雨熄灭的人。”

    他转身离开,留下大厅中一群若有所思、却又眼神逐渐亮起的归途者。

    PK狂魔挠了挠头,看着赵虎的背影,嘀咕了一句:“老大这手……可比老子的吼叫好使多了。啧,看来以后得多学着点,光靠嗓门大不行啊。”

    而在他身边,小李飞刀不飞已经飞快地记录和分析着刚才收集到的所有数据,眼镜片上闪过兴奋的光芒:“初步的意志共鸣网络……可扩展性极高……如果能结合我们的通讯技术进行中继放大……天啊,这简直是划时代的指挥和协同体系雏形!不行,我得赶紧找墨尘大师和奥伦阁下讨论去!”

    “守望者哨站”内,混乱在减少,一种新的、基于信念共鸣的秩序,正在这片由伤痕与希望交织的土地上,悄然萌芽。

    而在哨站之外,虚空之中,那暂时平息了内部混乱的“本源吞噬者”,其缩水了近三分之一、却更加凝练、散发着刺骨寒意的暗红色身躯,已经重新调整了方向,无数只冰冷的“眼睛”,锁定了这片闪烁着淡蓝色护盾和新生意志微光的区域。

    下一波毁灭的浪潮,已在酝酿。但这一次,它的对手,不再是一盘散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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