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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文化凝聚——增强认同
    传令兵递上的火漆信封被诸葛俊轻轻放在案头,指尖在边缘划了一圈,没拆第二遍。他盯着那抹暗红的封印看了片刻,抬眼望向殿外。

    天刚亮,宫墙下的石阶还泛着夜气的凉意,几盏残灯在风里晃,远处有百姓挑担子的声音,吱呀吱呀地穿街而来。

    “刀能砍倒人,砍不倒人心。”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块石头落进静水。

    薛仁贵正靠在门边啃烧饼,闻言差点噎住,连忙灌了口茶:“大人,这五千新兵刚打出威风,士气正旺,不如趁势往北推三百里,把晋国那些哨堡全掀了。搞什么……文教?”

    岳飞站在一旁,手中握着一份军报,眉头微皱:“百姓刚过几天安稳日子,征役未歇,又推教化,怕是劳民。”

    诸葛俊没答话,起身走到长案前,抽出一份卷册摊开。纸面平整,墨迹清晰,标题三个大字——《蜀训》。

    “这是什么?”薛仁贵凑过来,歪头瞅。

    “以后每个识字的百姓都要背的。”

    “背这个?”薛仁贵咧嘴,“比练弩还难记吧?”

    “不是让你背。”诸葛俊瞥他一眼,“是让全境百姓,从七岁孩童到六十老翁,都得知道,自己是蜀人。”

    他手指轻点卷首:“‘立身以诚,持家以俭,奉公以忠,守土以义’——这不是文章,是根。军队能护国,但治国得靠这个。”

    岳飞低头细看,神色渐缓:“若真能推行下去,民心可聚。”

    “吴地新附,百姓见官就躲,听见鼓号就关门。”诸葛俊合上册子,“他们不怕我们打不过晋国,怕的是今天归蜀,明天换旗,后天又要交粮当兵。我们要让他们明白,蜀国不只是一个名字,是一套活法。”

    薛仁贵挠了挠头:“可这东西……看不见摸不着,怎么推?”

    “派人去。”诸葛俊道,“每州设‘文教使’,由太学选派,带书、带礼、带规矩下乡。先讲三日,再考一场,过关的发‘识字牌’,免税一季。”

    岳飞点头:“以利促学,可行。但需防胥吏借机勒索。”

    “监察院同步派出巡按,凡借文教之名扰民者,杖责流放。”诸葛俊语气一沉,“这次不是练兵,是种树。十年不成林,但得有人栽。”

    话音未落,殿外脚步声起。

    一名内侍捧着一叠文书快步进来,躬身呈上:“成都各坊里正联名请示,万民同庆·礼乐大典筹备已妥,只待您定下开场仪程。”

    诸葛俊接过,翻了几页:“南门广场铺了新砖?”

    “是,三日前完工。百姓自发来帮忙,连老太太都搬砖。”

    “哦?”他挑眉,“为了看个典礼?”

    “不止。”内侍笑道,“听说要集体诵《蜀训》,好多私塾连夜加课,娃娃们背得比吃饭还积极。”

    薛仁贵听得直摇头:“真是奇了,打仗没人抢着上,背书倒争先?”

    诸葛俊却笑了:“这才是国稳的时候。”

    他当即提笔,在仪程末尾批下一行字:**“百姓共诵,百官列席,不分贵贱,同声为誓。”**

    “您要亲自领读?”岳飞问。

    “当然。”诸葛俊搁下笔,“统帅若都不信这套东西,谁会信?”

    三日后,成都南门广场。

    晨光刚透云层,三千百姓已列队整齐。男女老少皆着素色常服,胸前别着统一制式的竹牌,上刻“蜀民”二字。

    高台搭在城楼下,红毯铺地,礼乐齐备。百名太学生持简而立,身后是巨大的木架,上面挂着一卷十丈长的《蜀训》全文,字如斗大,墨漆未干。

    薛仁贵穿着便装混在人群里,左看右看,啧啧称奇:“这些老百姓,站得比新兵还直。”

    旁边一老农听见,笑着接话:“这可不是站,是认祖归宗。”

    “啥?”

    “我家五代住这城西,从前说是秦人、楚人、吴人,现在终于有个准头了——咱们是蜀人!”老人拍着胸口,“昨儿晚上全家围坐,我孙子给曾祖母念《蜀训》,念到‘守土以义’那句,老太太眼泪哗就下来了。”

    薛仁贵愣住,半晌没说话。

    台上,诸葛俊一身青袍,无甲无冠,缓步登台。他接过司礼官递来的竹简,高高举起。

    全场肃静。

    “立身以诚——”他开声,声音浑厚,传遍四方。

    “立身以诚!”三千人齐应。

    “持家以俭!”

    “持家以俭!”

    一句句誓言如钟鸣,荡在城头。孩童稚嫩,老人沙哑,男子雄浑,女子清亮,声音交织,竟似江河奔涌。

    岳飞站在侧台,看着台下无数张面孔,有的皲裂,有的稚嫩,有的写满风霜,此刻却都昂着头,一字不落地跟着诵读。

    他低声对身旁官员道:“这才叫万众一心。”

    典礼至午时方散。

    百姓迟迟不愿离去,围着长卷《蜀训》指指点点,有人掏出炭笔拓印,有孩童跪在地上用树枝临摹。几个老儒生站在木架前,眼含热泪,反复念着“奉公以忠”四字。

    当晚,宫中御书房灯火未熄。

    诸葛俊伏案批阅各地文教使奏报,一页页翻过,嘴角微动。某州上报已有二百村开讲,某县组织妇孺识字班,某地乡老主动捐出祠堂作学堂。

    他提笔写下批语:“速拨纸墨千刀,送至偏远诸县,不得延误。”

    窗外,南门广场的灯笼仍未摘下,零星火光映着空地,仿佛白日余温仍在。

    岳飞送来最后一份折子,轻声道:“薛将军今早去了城东训坊,说要跟着识字班旁听。”

    诸葛俊抬头:“他认得几个字?”

    “据说昨晚背到三更,今早默写,错了一半。”

    两人相视,皆笑。

    诸葛俊重新落笔,继续书写。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忽然,外间传来一阵喧闹。

    他停笔,抬眼。

    一名小吏慌忙跑进院中,手里举着一封加急文书,声音带着颤:“大人!北境八百里加急——晋军前锋已越界三十里,焚毁两座屯田营!”

    诸葛俊缓缓放下笔,墨汁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不动声色,将笔搁回笔架,整了整衣袖,站起身。

    “传岳飞,调虎贲新军团前线待命。”

    “传薛仁贵,带爆破尖兵营即刻出发。”

    “传令各州文教使——”

    他顿了顿,声音平稳如初。

    “明日宣讲,照常进行。”

    hai